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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頁     凌塵    


  倪夙潮是關中首富,不但勢力遍及天下,還有個貴妃姊姊,稱得上是皇親國戚。倪家與他鍾家,一南一北兩相對峙多年,實力不相上下,他早已久聞大名,今日一見,更覺得他深不可測,鍾清流想想還是算了。 

  趁著眾人動手之際,鍾清流一千人等挾著人出了劉府。沒多久,劉府大宅便揚起漫天火光,鍾清流與眾人趁混亂之際,藉著夜色從容逃逸。 

  ★★★ 

  蔚雲一直覺得頭昏昏沉沉,腦袋裡的腦漿不安份的隨著搖搖晃晃的外力猛攪和,隱約有股血腥味傳至鼻心;過度的震盪使得全身血液翻攪,筋肉酸痛,腸胃因為外力而打結,酸水直要衝上喉間,隱隱作嘔。這種不適感一直斷斷續續困擾著地,讓她睡不好覺卻又醒不過來。她朦朧的意識? 

  鋇僥且」蔚耐飭νV怪�鉆襶p龐星逍訓囊庠浮? 

  她忍著頭痛,強撐著眼皮,睜開了眼。 

  「上官公子?!」乍見到幾步之外昏睡中的上官君驊,蔚雲不禁大感奇怪:地上髒兮兮的怎麼睡啊?就算衣服不必他洗也不必這樣啊! 

  不解世事的千金大小姐,不奇怪自己如今身在何處,又是如何來到這個地方的,只忙著注意心上人,和一些無關痛癢的問題。 

  正奇怪時,視線落到他手腳上的繩索,很顯然他雙手雙腳已遭人反綁,她一聲驚呼,心一扯緊,忍不住想衝上前去看看他的狀況;只是才剛付諸行動,便警覺自己的雙手雙腳同樣被緊緊縛住,動彈不得,心中突然湧起一陣寒意與恐懼。她終於發現有些不對勁了。 

  這是怎麼回事?他怎麼了?她焦急的想靠近上官君驊,奈何心有餘而力不足。 

  上宜君驊兀自昏睡,俊臉側躺一邊,長衫和半邊臉沾滿了沙塵,蔚雲不捨地癡望著他。他的身旁還躺了個待從模樣的少年,也被綁的密實。 

  這是什麼地方?她在心裡問自己。打量四周,地面上沙土堆積,四壁佈滿蛛網灰塵,房內連簡單的傢俱都沒有,顯然這是個廢棄空屋。當見到一旁目光炯炯的三個粗壯男人時,她不禁腳底板發涼,涼上頭頂。 

  「你們是誰?這又是那兒?」蔚雲憑著直覺問道。 

  「我們是鍾公子的手下,這兒呢,是往洞庭路上一個小鎮的破屋。」其中一名年紀較輕,約莫二十五、六歲的男人道:「我們暫時在這裡歇息,等會兒公子回來,接應的船到了,就又得上路了,小姑娘還是睡一會兒的好。」她茫然的無助模樣,讓人忍不住酏疼惜。 

  「鍾公子是誰?你們又為何綁著我們?我們和你們有仇嗎?」蔚雲憤憤掐紮著,粗糙的繩索磨紅了她柔嫩的皮膚。 

  「你不曉得鍾公子?鍾公子大老遠的跑到蘇州向你求親,你怎會不曉得他?」他有點訝異。主子第一次登門提親,想娶個正室妻子,對方竟然全然不當他是回事,見過就忘?要是讓主子知道了,一怒之下,這個小姑娘日後的下場堪慮。他用同情的眼光打量她。 

  她怎曉得!上百名求親者一個個摸著鼻子被刷了下來,除了剛開始那幾批人選,之後的她連見都沒見過,更別說是記得名字了。到目前為止,她所記得的名字也只有小莫特別讚賞的上官君驊和倪夙潮兩人,那「鍾公子」是個什麼東西,她怎曉得! 

  「阿倉,和她說這麼多做什麼?要是讓公子知道了,有你受的。」另一個年紀約三十多的男人忍不住打斷道。鍾清流的佔有慾極大,他的女人道讓人看兩眼都不肯,更別說允許手下和她們說句話。眼前這個劉家小姐很可能會成為鍾清流新寵,為了自保,還是別靠近她的好。 

  那個叫阿倉的男人聞言,訕訕住了口,用「抱歉不能多說了」的表情望著她。 

  「劉姑娘醒了嗎?」鍾清流的聲音剛傳來,人也跟著進了破屋。接應的船一到,他便急急趕回來想看美人兒醒了沒有。望著醒著的活美人較諸熟睡時有生氣的迷人模樣,他眼前一亮,心頭大喜。要不是尚未遠離蘇州,不願住店引人注目,他才不忍委屈美人兒留在這個破爛房子裡。 

  「公子。」三個男人起身行禮。鍾清流看也不看他們,只顧盯著他朝思暮想的美人兒。 

  蔚雲聞聲,抬頭凝視著來人「面公子」。 

  鍾清流陽剛而邪魅的笑容,深沉惑人。他穿著錦織白抱,紫羅冠帶隨風飛揚,折扇輕搖,衣快飄飄,慵懶自在,卻是氣勢逼人,不怒而威,富貴華麗的打扮在他身上竟找不到一絲俗氣。蔚雲對他的第一眼印象是:邪門。 

  不過可惜,他帥氣的笑,並不能博得蔚雲一絲好感。 

  「你就是鍾公子?」蔚雲怒視他,「為什麼綁著我們?你想帶我們去哪兒?」這個人看起來真是邪門,帥的邪門,笑的也邪門,徹底的邪門。蔚雲想起了哥哥劉逸揚。這種魅人的慵懶笑法,和她哥哥簡直如出一轍;不同的是,哥哥稍稍有紈褲子弟的流氣,而這位鍾公子竟如纖塵不染般,清爽從容,這種深沉不見底的邪門,她完全摸不透 

  她口口聲聲「我們」,聽的鍾清流心裹不是滋味。她才不過剛認識上官君發,就已經和他這麼熟稔了?他心裡的醋開始發酵。「劉姑娘怎麼不認得我呢?難道區區在下真這麼難以令姑娘印象深刻?」聲音瘖啞感性,想動之以情。 

  他做作的受傷表情,蔚雲就是討厭。 

  「我真的不認識你啊,你確定我們真的見過面?」蔚雲無辜的望著鍾清流,淚花汪汪閃呀閃,怒氣壓在心底。硬的不成,來軟的,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想博取同情,這招在劉塚一向無往不利。 

  「你真的不記得我?」看她不像作假,鍾清流大愕,「我才和你隔簾談過,你轉眼就忘?」太離譜了!太傷人了!他的所向披靡的男性魅力失靈,自尊嚴重受損。 

  「隔簾談過?」原來他是求婚者之一,蔚雲忙答道:「你是來向我家小姐蔚雲姑娘提親的嗎?你弄錯了人了,我從來沒有和你會過,我叫做雲兒,是蔚雲姑娘的貼身丫環。」蔚雲終於明白被擄的原因,趕緊撇清自己身份,只盼他會放了她。 

  「你不是劉蔚雲?」鍾清流大驚。辛苦了一天,竟然只是抓到了個小蝦米? 

  「我家小姐的聲音你不記得嗎?」她確定他抓錯人了,簾後的「劉蔚雲」當然不是她。 

  「你……」這個小姑娘清嫩的嗓音的確與簾後低緩沉穩的聲音大不相同,鍾清流面色一沉,喜悅的心情被澆熄了大半。 

  「鍾公子,既然弄錯人,可不可以請你放了我?好不好?我想家呢!」蔚雲豆大的淚珠忍不住落了下來,這回不是作假。 

  旁觀的一個男人也看了不忍。 

  鍾清流心頭火起,忽視她的哀求,「沒這麼容易。就算你不是劉蔚雲,我花了那麼大功夫把你抓來,沒有理由因為抓錯人而縱虎歸山,放你回去告狀。」為了她,鍾清流放火幾乎毀了整個劉家,知道只是抓了個小丫環,心頭自然不悅,對蔚雲便不再溫言以對。 

  「那你打算把我帶到哪裡?」蔚雲顫聲問道。他一知她不是劉蔚雲,馬上換上一副冰冷而不容商量的面孔,讓她的心迅速冷卻。 

  鍾清流沉吟。該怎麼處置她呢?原本以為他終於奪到了天下男人夢寐以求的「江南第一才女」,誰曉得陰錯陽差抓到她的丫環,又不能這樣放了她,實在麻煩。 

  他氣惱地看了看這個自稱雲兒的小丫環,原本昂揚的怒氣在見到那張粉嫩的蘋果臉龐後漸漸緩和。真是可惜啊!他心想,一個小小丫環已是罕見的絕色,他那些美妾竟沒有一個比的上,正主兒肯定更美。他想像廉後那個動人的身影,為自己無緣一睹芳容而扼腕。他想奪劉蔚雲是為了她的才貌和她的名氣,如今正主兒不在,這個小丫環雖然沒有才氣和名氣,美貌卻是一等一,怎能就這樣放過她呢?想起自己剛才還為了她而神魂顛倒,就算她不是劉蔚雲又何妨?沒魚,蝦也好。他嘴角一揚,心裡有了主意。 

  「你說你叫雲兒?」見她點點頭,鍾清流換上了剛才的溫婉神色,「跟我回洞庭如何?」他要這個小美人作妾,她會是個值得他疼寵的妾,只要她順從他。 

  蔚雲用力搖了搖頭。剛才他一得知她不是劉蔚雲就立刻變了臉,然後神色不定的盯了她許久,現在又陰陽怪氣地朝她微笑,開始說好話。這人的性格變化無常,不是自己能夠應付的,蔚雲真想早早逃開他。 

  「你不願意?」鍾清流神色稍變。從來沒有女人會拒絕他,來一趟蘇州,竟然碰上了兩個!劉小姐忽視他也罷了,連這個小丫環也不把他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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