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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頁     練如淨    


  醫,自從愛麗絲退了下去,閻裂天就不斷從窗戶邊盯著鐘樓的方向發呆,完全出

  於無意識的自主行為,他比自己想像中來得在乎,心裡一陣陣發急,表面上卻完

  全不動聲色。

  他一直等著、一直等著,直到天色暗沉,才看見老巫醫提著一大箱子藥材往

  主屋的方向走了過來,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走出房間、走下樓梯、抵達寬敞的前

  廳,等著巫醫前來報告診療情形。

  「我偉大的主人……小姐她……沒事……因為害喜……所以吃不下東西……」

  老巫醫氣喘如牛地說著,走下那三十層高度的舊塔,又急急忙忙趕來報告,

  他這把老骨頭可真吃不消。

  「她……懷孕了?」這倒真是出乎他意料之外,在聽聞消息的那一刻,他不

  知道自己心中那股莫名的激越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只知道心跳得好快,呼吸也變

  得急促了。

  「是啊……恭喜主人,七個月過後……就會有一個全新的生命誕生了!」老

  巫醫眉開眼笑,像是等著抱孫的慈藹長者。

  「給我一帖打胎藥。」一想到孩子的父親可能另有其人,初初萌芽尚未成長

  的喜悅已經被懷疑與怨恨扼殺了。

  「什……麼!打胎藥?」老天,他沒聽錯吧?主人他居然想殺了自己的親生

  骨肉?

  「你再�@NFDC4�B嗦,我就把你的項上人頭砍了餵狗,你還在那裡幹什麼?

  還不快點把藥拿出來!」閻裂天語氣冰冷地說著,那道陰寒的視線不斷凌遲老巫

  醫乾瘦的身體,逼不得已之下,他只好顫抖著雙手,由藥箱裡取出三份藥材及一

  個小瓷瓶。

  「把藥材加一小碗水,以小火熬上半個時辰,然後再加幾滴瓷瓶裡的藥汁,

  就……」唉——他實在不願意做出這等殘害生命的行為,可是……目前的情況根

  本不容他拒絕。

  「你可以下去領賞。」閻裂天揮手攆走他,瞪著放在階梯上的藥材,他竟感

  到無比的……心慌!

  見鬼了!對付那個不貞不潔的女人,他還需要手下留情嗎?閻裂天下了階梯,

  拿起藥材之後轉身走進廚房,他要親手熬這一帖藥並強迫她喝下去,他要向她證

  明,自己從來不曾受她吸引,從來不曾為她而改變,閻裂天永遠是閻裂天,不是

  可以讓她置於手心玩弄的廢物,他一定會證明這一點!

  半個時辰過後,一碗黑漆漆的藥出爐了,閻裂天嘴角噙著冰冷的笑意,將燙

  熱的瓷碗攫在手掌心,而後,他一步一步走出主屋,走向那座廢棄的高塔,他已

  經迫不及待想對她進行報復,如此一來,他嚴重受創的心也許會變得比較平靜。

  走在通往塔頂的曲折長梯上,閻裂天腳步不曾停滯,當他走完最後一階,取

  出鑰匙打開那道囚禁魏舒雲的鐵門,他知道,是結束的時候了……

  「玄,你終於來了,你一定要聽我說,事情真的不像你想的那樣,我可以解

  釋給你聽。」她仔細思考過濾曾經發生的片段,歸納出的結論是,他可能誤會她

  與多摩之間有暖昧的關係,好不容易等到他來,她必須把事情解釋清楚才行。

  「你真是不夠聰明,把柄被人逮住了還想矢口否認?你以為我的智商只有三

  歲小孩的程度嗎?」閻裂天不屑地冷笑著,走進鐘樓裡的時候,將一身冰寒也帶

  了進來。

  「你還沒聽我說,怎麼可以就這樣判了我的罪?」還以為他是特地來聽她解

  釋,看樣子好像不是這麼回事。

  「什麼話都不必多說,把這碗藥喝下去。」直接將藥送到她面前,他不想聽

  她編造一個個虛偽的謊言。

  「這是什麼?」那碗比墨汁還黑的藥,讓她心中泛起莫名的恐懼,魏舒雲嚇

  得整個人拚命往後縮,試圖遠離那刺鼻的難聞氣味。

  「打胎藥。」閻裂天毫不隱瞞地說出來,並將整碗藥往前遞。

  「打胎藥?」是她聽錯了,還是……他當真冷血到可以親手扼殺自己的親骨

  肉?魏舒雲不敢置信地瞪著眼前的男人,他為什麼會變得如此陌生?她幾乎不認

  得他了。

  「喝下去!」閻裂天冷酷地將碗湊近她唇邊,硬逼著她把藥喝下去。

  「不要!」魏舒雲慌亂地揮舞雙手,閻裂天一個不注意讓她把碗打掉,墨黑

  的湯藥混合著尖銳破碎的瓷碗殘片,看起來更顯怵目驚心。

  「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放過你,這個孩子絕對留不住的,你最好有充分的心理

  準備。」話雖如此,但無可否認在瓷碗落地的那一剎那,他當真鬆了口氣,好像

  死刑犯在上刑場之前突然獲得延緩處決的機會,雖然知道終究難逃一死,還是無

  法不為此而感到些微的心安。

  魏舒雲抱著膝頭微微顫抖著,那副模樣看起來楚楚可憐,讓人不由得心疼。

  閻裂天狠狠甩了甩頭,使盡全力壓抑自己不伸出手將她緊緊擁在懷中,他不能這

  麼軟弱,不能再給她傷害他的機會。閻裂天幾乎是以落荒而逃的方式奔了出去,

  待在這裡無疑是個致命的錯誤,如果讓她再次影響他的心,必定會陷入萬劫不復

  的境地。

  沉沉的鐵門在他身後重重闔上,她聽見自己心碎的聲音,如果愛情走到最後

  的結果是這般令人絕望,那麼她寧可不曾愛過。心碎了,淚卻流不盡,為什麼她

  無法擺脫情感的枷鎖與陰影?在這寂寞的空間裡,她的心正為逝去的戀情哀悼著,

  即使愛還沒有完全消散,卻也無力挽回只能破碎……

  第十章

  每天端著黑色的藥汁登上高塔,似乎已經變成他的習慣,其實早在第二天,

  他就已經把打胎藥換成補藥,卻不曾把事實說出來,日復一日做著自欺欺人的舉

  動。

  就某一方面來說,他是個膽小又怯懦的人,即使心底早就相信她的清白,還

  是不敢把話攤開來說,不敢承認自己的錯誤,於是,他只能藉著送藥的理由來看

  看她。

  這一日,他一如以往將藥送到她面前,等著魏舒雲伸手將藥打翻。她的確是

  伸出手了,卻是將碗接著過去然後一口飲盡,閻裂天驚詫地看著她的舉動,雖然

  明知那裡頭是補藥,卻還是忍不住心驚膽戰,她,為什麼改變態度不再堅持了?

  「這樣你滿意了吧?像你這種沒血沒淚的怪物,將來一定會有報應的。」魏

  舒雲以平靜的語氣淡淡地說著,她的心已不再存有一絲一毫的希望,在喝下藥汁

  那一瞬間,已經隨著孩子的消失而死去,變成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雖然正面對著他卻不曾將他看進眼裡,魏舒雲的視線穿透了他,落在好遙遠

  好遙遠的地方,縹緲不定,讓人難以捉摸。她的模樣讓他覺得恐慌,彷彿她已經

  不存在這個空間裡,隨時隨地可以像陣輕煙被風吹散不留痕跡,想將她擁進懷裡,

  卻在接觸到她的肩膀之前驀地收回手,他還是沒有足夠的勇氣!

  到底該怎麼辦?這種持續難解的僵局讓他筋疲力盡,卻還是沒有妥善的方式

  可以處理,他是不是該給彼此一個空間,沉澱所有的思緒讓心變得澄清?這樣反

  復彼此傷害他真的覺得好累,如果能夠回到從前,他願意拿所有的一切來交換。

  閻裂天落寞地走出鐘樓,從很久以前就沒有上鎖的習慣,因為他知道魏舒雲

  不會逃,她只會以最安靜的方式表達內心沉痛的抗議。下了高塔,他並沒有走回

  主屋,而是直接走回馬廄的方向,他必須在出走的期間將所有事理出個頭緒,因

  為他無法接受魏舒雲對他採取不理不睬的態度。

  希望當他再度回到這裡的時候,已經獲得足夠的勇氣,可以無畏無懼將自己

  的愛與信任全交給她,可以變成她想要他成為的男人,然後一輩子守著她寸步不

  離。

  等到閻裂天離開城堡,衛琳兒立刻走向那

  座廢棄的高塔探視魏舒雲,囚禁期間除了送三餐的傭人可以進去外,其他人

  不得擅入,但是既然他不在,這些規定對她來說也就用不著遵循。

  「我的天!你怎麼瘦成這樣!」她簡直不敢相信魏舒雲會變成這副模樣,那

  張時常泛著玫瑰色澤的臉龐此刻是一片青黃,凹陷的雙頰及憔悴的神情顯示她根

  本沒有好好睡一覺,沒有好好吃一頓,他怎麼捨得這樣待她?看見衛琳兒,她勉

  強撐著身體坐起來,對於她驚訝的呼聲,魏舒雲只是淒涼地笑了笑,什麼話都沒

  多說。

  「我相信裂天還愛著你,給他一點時間,他一定會發現你根本不可能背叛他,

  但是在事實被證明之前,你要好好保重身體,知不知道?」衛琳兒心疼地撫著她

  的臉,看見那抹淒楚的笑,讓她的心變得好沉重。

  「已經無所謂了,真的無所謂了。」她曾給他一次又一次的機會,他卻總是

  堅信她背叛了他,每天端來一碗藥逼她喝下去,她的心已死,不願再澄清那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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