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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頁     李樵    


  「答應我,不管我做了什麼事,不要恨我……」於拓的話悄然在耳邊響起。

  真狡猾!她停住腳步,立在風中,淒楚地微笑。

  她連恨他都難!

  �哄X   —   —

  回到住處,阮襲人直接往房間走。

  「襲人,等一下!」凌凡抓了一本雜誌追上去。砰!房門在凌凡挺直的鼻尖前關上,凌凡傻了一下。她本來想問問阮襲人雜誌上的事情,卻被她反常的舉動嚇住了。「喂,襲人,你怎麼了?你出來啊?」一回神,凌凡用力地敲門。

  「Leave me alone!」阮襲人用英文吼了一句。

  God!事情大條了!凌凡驀地一驚。

  阮襲人平常說話總是溫溫文文的,不過,當她動起氣來,就會猛爆英文。她就見過她在路邊罵一個中年人,因為那個男人當街揍打他的妻子與孩子;而那個男人竟然悶不吭聲地讓她罵,因為阮襲人說的是英文,男人根本不知道她在罵什麼。事後問阮襲人,她說還是用她習慣的語言此較暢快。

  「喂,喂,襲人呀,你千萬不要想不開呀。」凌凡開始緊張了。「是不是於拓欺負你?」她想起了雜誌上的照片,認定了是於拓的錯。「你放心,我這就去找他算帳,替你出口氣!」

  這時,門打開了,阮襲人站在門口,臉上爬滿淚。「不干他的事。」

  「襲人,你……」凌凡錯愕,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阮襲人這副模樣。「都哭成這樣,還說不是於拓的錯!光憑這張照片,我就可以把他碎屍萬段!」凌凡攤開雜誌,指著那張放大的彩色照片。

  「不干他的事。」阮襲人別開視線,還是那句話。

  「襲人……」

  「你要是找他麻煩,我就不理你。」說完,阮襲人再次把門關上。

  「襲……」凌凡想再敲門,背後一隻手伸過來阻止她。

  她回頭,阿曼達表情肅穆地站在她身後,對她搖搖頭:「讓她靜靜。」

  「靠!為什麼不讓我去找他!」回到客廳,凌凡氣得團團轉。「我以為他是愛襲人,我以為他會好好照顧襲人,所以,我才把襲人交給他。結果,他竟然傷了她的心,還讓她哭!該死,當初實在不該帶襲人去那個鬼試鏡會,這樣,襲人不會遇見於拓,就不會愛上他,更不會心碎!」

  「凌凡,你以為你在扮演上帝嗎?」阿曼達在桌上擺著塔羅牌,冷冷地說。

  「你是什麼意思?」凌凡怒氣沖沖地質問。

  「你以為是你讓他們相愛的嗎?」阿曼達又問。

  「如果不是我,她就不會認識於拓!」追根究柢,都是她的錯!

  「你錯了。」阿曼達嘴角譏誚地一掀。「坐下來,我告訴你是怎麼一回事。」

  「拜託,這牌子能代表什麼?」凌凡話雖這麼說,但還是坐了下來。阿曼達對易經、算命,還有時下流行的塔羅牌都有研究,有時候還滿准的。

  阿曼達淡淡一笑,翻開一張塔羅牌,上頭畫著齒輪。

  「命運之輪,代表命中的邂逅。」她解釋。「在很久很久以前,襲人與於拓的命運就結合了。」她又翻開一張,這次上頭是一座塔。「塔是二十二張塔羅牌中最倒楣的一張牌,這意味他們之間發生了意外,使他們因此而錯過對方。」她又翻開一張,牌中是三人行的圖像。「戀人這張牌,表示一段新關係的開始。也就是說襲人、於拓他們透過了第三者,也就是你,又相遇了。但是,」阿曼達翻出一張面目猙獰的鬼牌,「惡魔……」她沉吟了一下,「他們之間出現了一個人,而這個人正試圖阻擾他們。」她彈了一下紙牌。「這傢伙才是關鍵所在!」

  「他是誰?」凌凡橫眉豎眼,衣袖已經捲起,準備上門找人。

  阿曼達搖搖頭。「不知道。」

  「難道沒有別的辦法嗎?難道我們要眼睜睜看襲人傷心嗎?」凌凡怒不可遏。

  阿曼達這時又翻出一張牌,紙牌上室畫星星。

  「星星代表希望,表示這件事一定會有個不壞的ending。」她望住凌凡。「這是他們的命運,凌凡,我們插不上手的。」

  「命運?」

  「是的,命運。」

  —   —   —

  黑暗的舞台中央,一陣白煙裊裊升起。若不是看見那與黑暗融成一體的身影,八成會以為鬧鬼了。

  於拓一動也不動地站在那裡,黑暗籠罩住他的神情,那雙懾人心魄的眼睛,此時也被他手上那只菸的迷霧掩住,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有,黑暗。

  「我以為你戒菸了。」楚天兩手插在口袋,從舞台側翼走出來。

  所謂藝術家,多半會酗菸、酗酒、酗咖啡,尋求靈感。於拓三者都有。

  那年,於拓失去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他開始放縱生命,幾乎菸不離手,成為尼古丁最忠實的信徒。當他振作後,慢慢戒掉菸癮,已經三年了。

  於拓掀唇一笑,丟開已經燒到手指的菸,又掏出一根香菸。

  「借個火,」他把菸叼在嘴邊。「本來只想哈一根,只帶了一根火柴。」

  啪!火光閃起。兩個男人的頭湊在一塊,分開,黑暗的舞台上,幽幽地出現兩條煙霧。

  「你為什麼不告訴她真相?」楚天吐出一口煙,不解地問。

  「我要那傢伙對她失去戒備。」

  「你既然知道始作俑者是誰,為什麼不直接將那個人揪出來?」

  「因為,那個人是第一個對她好的人,我不想讓她傷心。」

  「所以你寧願她誤會你?」楚天嘲弄地笑起來。「老天,這實在不像你的作風。」他想起他們逞勇鬥狠的青春年少。

  於拓是天蠍座的男人,天生帶著魔鬼的魅力。如果他愛上一個女人,那個女人絕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如果你成為他的敵人,那你一定會後悔認識了他,他絕對不會讓人愚弄他。

  於拓的視線定在黑暗中的某一點,他慢慢地吐出一口煙,煙霧迷漫了他的臉。

  「在愛情的面前,我只是一個平凡的男人。」

  —   —   —

  【幸災樂禍快報/特約記者王小明】

  「貳週刊」停刊了!

  在爆出電影新銳導演於拓的緋聞後,「貳週刊」瘋狂被搶購一空。然而,當晚,「貳週刊」卻突然宣佈停刊。至於原因,其負責人拒絕說明。

  「貳週刊」為什麼會宣佈停刊呢?

  有人說,這是藝人們採行的反撲行動。因為不滿長期以來受狗仔隊監視,於是藝人們集合力量,大聲疾呼反狗仔、拒看「貳週刊」,逼退「貳週刊」

  有人說,是受到同業界的排擠。

  又有人說,是黑道勢力介入,威脅該社停止營業。

  總之,不管事實為何,娛樂圈終於獲得平靜,明星們出門不用再遮遮掩掩了。

  不過,走了「貳週刊」,往後,誰來提供我們茶餘飯後閒嗑牙的八卦呢?

  第九章

  距首演之日已經開始倒數計時了。

  這個訊息使所有的工作人員都感受到了,大伙發揮驚人的專心與速率全心投入,每天忙到筋疲力盡,一心一意想讓這個演出達到盡善盡美的境界。

  於拓是劇團的靈魂人物,他的冷靜自持與精力旺盛,總使得大伙的鬥志保持在最佳狀態。

  隨著日子的一天天接近,阮襲人的神經也繃得緊。尤其,有一幕場景,她還得學蜜雪兒菲佛在「一曲相思情未了」的劇中,躺在鋼琴上搔首弄姿唱歌,這可是她最大尺度的演出。

  阮襲人很怕自己鬧出笑話從鋼琴上摔下來,偏偏,這幾天都在排演這一幕戲,光是在工作人員的面前演出她已經冷汗直流,更遑論是在幾百名觀眾面前。不過,她最怕的還是在於拓那雙黑得出奇的眼下演出。

  那天之後,她不再去於拓淡水的住處,那句劃清界線的「你不用再到我那裡練習了」,狠狠傷透了她的心。

  事後,日子和往常一樣,阮襲人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事實上,對於根本沒發生的事她又能怎麼辦呢?她總不能因為一個吻,就要人家負責吧?她只能堅強地繼續排戲,與於拓仍然維持良好的關係。只是,背對的他們,有一道隱形的牆擋在他們之間。

  她藉由白天忙碌的排練來忽視於拓,還好,丁峻有時會跑來逗她開心,楚依依也會找她聊心事。他們分散了她的注意力,讓她不會太在意於拓的存在。她幾乎是成功了。但只是幾乎,那意味著她並未對於拓完全無動於衷。偶爾,就像現在,她一轉身,就會看見他。

  他站在舞台的另一端,工作人員、演員在他們之間來來往往,他的凝視就這麼穿過他們身軀,定定地凝望住她。

  他的凝視有著心疼,有著痛苦,有著祈求,更有著強烈的渴望。

  如果不愛她,為什麼要用這麼溫柔的眼眸看她呢?

  他不知道他的溫柔是一種殘酷,是一種折磨嗎?

  遙遙迎著他的凝視,她心裡一陣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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