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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頁     喬南儀    


  「才不會,我可沒那麼路癡。」連雅晴笑答。「我找玄菱去喝下午茶,玄菱還帶我參觀了她的

  幼稚園,告訴我她對幼稚園未來的計劃和發展。她年紀輕輕,卻能把擁有一百個小朋友的幼稚園經營管理得這麼好,我真佩服她。」

  像想到什麼似的,她轉向站在窗前的譚森。「對了,你知道玄菱正在和趙東恆交往嗎,譚森?」

  「是嗎?」譚森的嘴角微微扯動,沒有多大的表情變化。

  「我和趙東恆聊過幾次,他似乎是個不錯的人。玄菱應該也不討厭他,否則也不會同意他的邀約了。」

  見譚森不吭聲,孫承翰清清喉嚨,不著痕跡地岔開話題,「對了雅晴,明天晚上陳委員娶媳婦的喜宴設在晶華酒店,要不要我們去接你?」

  「不用了,你和譚森不是還得開會嗎?我和爸爸一起去就好。」她偷瞄了譚森的背影一眼,起身輕快地道:「我已經打擾你們夠久了。既然你們有公事要忙,我就先離開了。」再向他們微微點頭,她才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直到門關上,孫承翰才慢條斯理地開口,「趙東恆應該也會出席明晚的婚宴。如果他正在和玄菱交往,玄菱應該會陪他一起……」

  「趙東恆根本不夠資格追求她!」譚森粗聲打斷他的話。該死的,想到趙東恆也可能吻她、擁抱她,他感覺胸口一陣糾結,有著前所未有的煩躁鬱悶。

  「哦?」孫承翰挑著眉毛。「那麼依你看,誰才夠資格?」

  譚森用手爬過一頭黑髮,將自己拋進孫承翰對面的沙發裡。

  「她還年輕。再說,社交圈裡條件比趙東恆好的男人多得是,她可以不用這麼快做決定。」他繃著聲音道。

  「只怕按照你的標準,沒有人配得上玄菱的。」孫承翰頗有深意地微笑。「你對玄菱是什麼樣的感情,譚森?一個久別重逢的朋友?或者僅僅是你恩人的女兒罷了,什麼意義都沒有?」

  「你想說什麼?」

  「既然你這麼問,我就直說了。」孫承翰搓搓下巴,思索地望向他。「你知道玄菱年輕漂亮,任何男人都有權利追求她,她也有選擇所愛的自由,就算那個人的條件不符合、你的。標準,你仍然無權置喙。」

  「你是在告訴我,你也打算加入玄菱的追求者一族?」他聲音平板地問。

  「如果我是呢?」孫承翰沒有被他凌厲的眼神嚇退,表情依舊平和。「你認為我夠資格追求玄菱嗎,譚森?還是我必須經過你的允許才能展開行動?」

  譚森沒有回答。如果不是他緊繃的臉部線條稍微洩漏出情緒,孫承翰幾乎要以為他對這個問題無動於衷。

  「或許你該仔細想想這個問題,譚森。如果你不能誠實地面對自己,你會失去你最寶貴的東西。」再瞥了他一眼,孫承翰起身離開,留下他直直地瞪視著前方。

  「該死!」他喃喃地咒罵了一聲,卻不知道這兩個字是在罵誰。

  第六章

  房玄菱坐在床沿,注視著擱在床上的禮服,那是她為了今晚和趙東恆的約會而準備的,但她卻發覺自己意興闌珊。

  今天下午,雅晴告訴她,今晚將會和譚森連袂出席這場婚宴。如果她和趙東恆一起去,到時免不了會和譚森打照面,她不認為自己已經準備好再次面對他。

  她用手揉揉有些僵直的頸背,那晚和譚森的一番爭執又在她腦海中閃現。他並沒有否認她的話,是否表示他對宋惟心仍然舊情難忘?這個認知令她胸口一陣抽痛,無法掩飾那抹悵然和失落感。

  該死的他!她感到懊惱起來。這些年來,她一直這樣獨立生活著,將所有的心力都放在經營聖柏德幼稚園上,生活平凡而簡單,沒有人能影響她平靜的生活。然而譚森卻又出現了,他毫無預警地再次闖入她的生命,在她沉靜的心湖裡掀起波濤,重燃起她內心熄滅已久的火焰。

  他仍然有足夠的影響力,她所感受到的那股吸引力強烈地蓋過她的理智,她的心無法否認這個事實。

  她挫敗地歎息一聲,將視線轉向話筒。她不認為以自己現在的心情,會有那個興致參加一場喜氣洋洋的婚宴。

  考慮之後,她打了個電話給趙東恆,借口身體不適取消約會。

  「那你去看過醫生了嗎?」聽她說完理由之後,趙東恆立刻關懷地問:「要不要緊?我待會兒過去看你好嗎……」

  「不用了。可能是這幾天忙了些,我休息一晚就沒事了。」她柔聲婉拒。

  從靜默的電話那端,她可以感覺到趙東恆的失望,但他並沒有堅持。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過兩天我們再一起吃飯。」

  掛了電話,她對著話筒發了好一會兒的呆,才慢慢地將話筒放了回去。

  憑心而論,趙東恆溫文穩重,對她也十分溫柔體貼,應該會是個理想的終身伴侶,但她卻沒有那種感覺……那種想永遠待在他身邊,和他終生相伴的歸屬感。

  沒有男人能給她那種感覺……只除了一個……

  門鈴聲響將她喚過神來,她望了一下腕上的表,接近晚餐時刻,誰會在這時來找她?她心不在焉地前去開門,譚森高大的身子就站在門外。

  「看樣子我趕上了。」他嗓音低沉地開口,俊朗的臉上甚至有著淡淡的笑意。「我還擔心自己晚來一步,你已經和趙東恆出門了。」

  驚愕過後,房玄菱瞬間憶起未熄的怒氣。

  「你來幹什麼?」她昂著下巴,高傲地道:「對不起,我只對勾引有婦之夫有興趣。譚先生大駕光臨,不怕辱沒了你的清高?」

  她想關上門,譚森卻更快一步地用手抵住。

  「對不起,玄菱。」他凝視著她憤怒的眼眸,低啞地說:「我是來道歉的,為我那天的無禮和口不擇言。原諒我,好嗎?」

  房玄菱瞪視著他。有那麼一剎那,她想當他的面甩上門,想尖聲叫他滾離她的視線,然而他眼裡的歉意卻令她心軟,她真懊惱自己的不爭氣。

  「我為什麼要原諒你?」她賭氣地反駁。「你不是該陪雅睛去參加婚宴嗎?還來這裡做什麼?」她不願意自己的語氣聽來像個打翻醋罈子的老婆,但在她思考之前,那句話已經衝口而出。

  譚森的反應只是微揚起眉,眸中笑意閃爍。她立刻領悟到自己的失言,整張粉臉漲得通紅。她氣鼓鼓地轉過身去不想理他,手臂卻被他拉住了。

  「別這樣,玄菱。」他柔聲道,眸中充滿了暖意。「我想到一個地方去。陪我走一走,好嗎?」

  她咬住嘴唇,回絕的話哽在喉間。本能警告她,這是他應付女人一貫的手法罷了,她絕對不能如此輕易便落入他的柔情陷阱……然而他手掌的溫度透過柔軟的布料傳達到她身上,令她根本無法拒絕。

  上了車之後,房玄菱沒有問他要到哪裡去。他為什麼沒去陪雅晴?今晚的婚宴是某位政治界大老娶媳婦,受邀出席的全是政商界的重量級人物,然而由他一身輕便的打扮看來,又不像要前去赴約的樣子。

  她心裡有無數個疑問,卻一徑倔強地保持沉默。就算譚森看出她有些僵硬,也沒有詢問。一會兒之後,她才訝異地發現他將車駛離了市區,四周的景致逐漸變得荒僻。

  正有些納悶的當頭,車子已經彎進了一條僻靜的巷道,在一扇似曾相識的鏤花鐵門前停了下來

  。待看清楚譚森帶她來的目的地時,她頓時瞪大眼睛,感到訝異極了。

  「還記得這兒嗎?」他側過頭來問她。

  「當然。」她微微摒住呼吸,聲音低若耳語。「這是你家。」「是的。當我父親還在世的時候,這是我們全家人居住的地方。」他下了車,拿出鑰匙打開那道已經有些生�蛌漱j鎖。她跟著他下車,注視眼前那扇爬滿雜草和籐蔓的雕花鐵門,一時之間有些呆愣。

  譚森拾起一根木棍替她隔開些過長的雜草,避免她被銳利的草叢割傷。當他握住她的手走進雜草叢生的花園裡時,她並未反對,儘管她的內心深處微微顫抖。

  這棟宅邸佔地十分寬廣,近千坪的土地除了以圍牆和外區隔開來之外,四周種值的茂密樹木也提供了良好的遮蔽。雖然整個庭園裡雜草邊生,但仍可以想見當初必定有過一番絕代風華。

  房玄菱側過頭去看譚森,發現他的視線凝結在前方那棟三層樓高的白色歐式建築上。夕陽西下時分,幾隻麻雀和不知名的鳥兒在樹梢間嗚叫著,四周充滿活力和聲響,整個庭園在初秋溫暖的陽光下顯得十分清幽。

  「這兒不是已經被查封了嗎?」她輕聲問道。

  「嗯。當年我父親的公司倒閉之後,這棟房子就被法院拍賣。」他的表情十分平靜,看不出絲毫喜怒哀樂。「兩年多前,我出高價把它從現任屋主手中買了回來,從那時起它就一直閒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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