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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頁 莫彤 她飄忽的眼神終於抬起來與他相對,看見他滿臉的急躁與無奈。 「阿平,我們之間早已經結束了。」在他摒棄她逃跑的那一瞬間就已經結束了。 如果當時他不棄她而逃,與她患難與共,她現在或許已經成為他的人,願意一生跟他漂泊,但,他放棄了她,現在回頭來找她根本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小夏。」紅髮少年長喊一聲,又是那無奈口吻,「那天我——」 「那天的事不要再提。」她冷聲打斷他的話。 提起那天的事,她只會更記著自己是被拋棄的,被父母拋棄,被朋友拋棄。 「小夏。」 「也許我們的生命曾經有過交集,但那都已經過去了,就如在那之前,我們並不相識,完全不同的世界,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永遠也擦不出火花,你何不就當我們從來沒有認識過?」夏維蓮也挺無奈的,這世界就是一樣無情,不是你拋棄我就是我不要你。 紅髮少年深深注視著她,突然冒出一句:「你變了,小夏。」 她輕笑起來,「人都是會變的不是嗎?但我希望自己可以愈變愈好,變成一個……」目光變得很遙遠,夢似的光環在她頭上閃爍。 她要變成一個配得上他的女人。 「我愛你啊小夏。」紅髮少年認真地說。 她又輕笑,笑得極為諷刺。他知道什麼叫做愛?狗——咳!她以前也把那種無知的感情當作是愛,直到遇上方彥,他為她所做的一切讓她深刻體會到什麼叫做愛,那是一種犧牲,一種仁慈,還有更多的包容。 「我是說真的。」紅髮少年更用力地說。 「阿平,不要再浪費時間了,人的生命有限,每天這樣混日子只是在浪費生命,如果你真對我有心,應該看得出來我在執著什麼,我不會再往回走,不會再墮落,而我……」她認真地注視著少年,「我希望你也不要再墮落。」 紅髮少年怔了好一會兒,「你真的變了,小夏。」 「我說過人會變得嘛!阿平,就當墮落是我們成長的必經過程,而現在我們已經長大,必須脫離那種荒唐,做個真真正正的大人。」她目光落向地平線的另一端,遙遠得讓人覺得陌生,將手放入外套的口袋,縮了縮肩,「我們都有美好的遠景,我希望有一天自己能站在人生的舞台上,用滿意的態度回味自己輝煌的一生。阿平,我希望你也是。再見了,阿平。」 她知道自己還會見到他,在未來的某一天,直覺這樣告訴她,所以說再見。 望著她的背影逐漸遠去,紅髮少年的心有了很大的起伏。 小夏變了,真的變了,是什麼力量促使她改變? 轉身靠近學校圍牆,目光望進校園,收盡一點一滴,他的心突然激動起來,然後又慢慢地恢復平靜。 第四章 曾經繁華的西門町,落寞了,而乏人問津的東區卻繁華了,望著這些街景,心中撩起無數感歎。 這些風貌就像人生,起起伏伏,不是變好就是變壞。 都快過年了,這些商店還是冷冷清清,經濟蕭條是一大影響,但最主要的還是商家不懂得求新求變。也許再過幾年這裡會再繁華起來,因為人類是非常聰明的動物,開竅的時候鹹魚都能翻身,就如方彥,他就是聰明過人,才能把她從陰臭的角落拯救出來。他是看清了她的本質的,而就是因為這份相知,讓她徹徹底底的愛上了他。 愛?十七歲談愛似乎還太早,但她就是對他依賴,想靠他一生,而他,他愛她嗎?或許他只是想當上帝,對她付出的是那種大愛,犧牲跟成全,但不管他對她抱著的究竟是什麼樣的心態,她這輩子都賴定他了。 她揚唇一笑。算他倒霉。 耳邊似乎又聽見那種非議的竊竊私語,她下意識地轉頭,右方泡沫紅茶店的廊下有幾名穿著跟她相同制服的女生坐在那兒,毫無顧忌地對她指指點點。 她撇嘴,不予理會,邁開的腿卻因被擋了去路而收回。 「一個人啊?」方景如以不屑的眼神瞠著她。 這個方景如是她的同班同學,早對她眼紅,但她一直沒去理會,因為只要不來惹她,在背後怎麼說她批評她都無所謂。 她繞身要走,方景如使是又橫了過來,廊下的幾名同學也跟著跑出來,圍住了她。 她淡淡抬眼,冷漠地撇嘴,「你想幹什麼?」 方景如推了她一把,「我早看你不順眼了,爛梨裝蘋果。」 她停住兩秒不呼吸,略僵的臉色放柔下來,「我不想惹事,請你讓開。」 「我就偏不讓開。」方景如挑釁的環著胸,一副小太妹的態度。 夏維蓮再度撇嘴一笑。名女中的學生耶,卻跟個太妹沒啥兩樣,這就是人,外表清純高貴,在學校是個模範生,出了校門就是個爛人。 「你笑什麼?」方景如漲著臉低吼。夏維蓮臉上那笑容好不詭異,看得人很惱。 「你在嫉妒我嗎?」夏維蓮含笑以對,雙手放在外套口袋裡,一副懶洋洋的姿態。 方景如眼兒朝左右瞟了瞟,看見數位同學同時投來詢問的眼神,臉竟漲紅,「我嫉妒你什麼?你這個爛貨有什麼可以讓我嫉妒的?」 「嫉妒我的成績,嫉妒我每天有名跑車接送。」她狠心點破。 方景如臉更紅,氣得跳腳,口不擇言地叫囂,「你這個被男人包養的爛騷貨,有優越的成績有個屁用?滾在床上讓男人騎的時候還不是那德行。」 夏維蓮不怒反笑,譏嘲地揚唇,「你被男人騎過是不是?不然怎麼會知道那是什麼德行?」 方景如整個跳起來,一張臉漲成豬肝色,「你……你在胡說什麼?」 夏維蓮臉色沉凝下來,「我在說什麼你心裡很清楚。我這個人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方景如,你再不讓開的話別怪我掀了你的底,讓你難堪。」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真的很不巧,在她離家四處飄蕩的歲月裡,看見這個姓方的跟男人上賓館。 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哪,不過是一名妓女。 方景如面如死灰,一臉鬥敗。她惹錯對象了嗎?這個乖乖牌以前很好欺負的,怎麼現在變得這麼犀利? 夏維蓮嗤哼一聲,繞過她走了開去,完全不理會身後詫異的眸光。 方景如除外,那些人此刻一定在猜想她話裡的含意。 算她倒霉,惹上她。 �� �� �� 下了公車,迎面而來的空氣有些污濁,她捂了下鼻,閒閒地朝那棟宏偉的企業大樓走去。 他的跑車還是停在那個位置,安好無恙。 她嗤笑一聲,往前邁去,腳步卻突然凝住,怔怔地看著從大樓裡走出的那對男女。 女的笑盈盈,不知道在男的耳邊說些什麼,男的妖惑一笑,在女的腰間掐了一下,女的跳起來,跑了開去,笑聲咯咯,男的追上前,從女的身後抱住她,然後繞至她身側,摟緊她的腰,女的嬌甜一笑,更挨近他幾分,雙雙朝對面的牛排館走去。 多麼讓人艷羨的一個畫面,同時也多麼讓人心碎的一個畫面,他竟然沒有看見她,跟那個女的一邊打情罵俏一邊從她身邊走過。 那個女人長得很美艷,身材更是不用說,氣質高貴優雅,是她一輩子都追不上的那種氣質。 是他的女朋友之一吧?但那親暱,似乎比一般男女朋友更黏膩。 這是他想早早把她送出國的原因?她妨礙到他了?他二十七歲,不小了,有好的對象應該要結婚了,但給了她那樣的承諾,他……後悔了? 心沉了下去,感覺風更冷,瑟縮的跟著他們的背影走入牛排館。 「歡迎光臨。」門內站著一位服務生,正笑嘻嘻地彎身對她說歡迎。 她的目光往四週一掃,立即瞧見角落裡那對曖昧的人影。 「一位嗎?」服務生問。 她點頭,遮遮掩掩地朝他們走了過去,背對著他們坐著,兩桌之間隔著一個木雕屏風。 這是一家很有情調的牛排館,雅致的裝演滿有品味,服務生親切得像鄰家小孩,所以生意不錯。 夏維蓮抓過菜單,點了一客最便宜的牛排,然後靠著屏風而坐,呆呆地。 「剛剛回國,對未來有什麼打算?」方彥的聲音隔著扉風傳來。 多溫柔的聲音!夏維蓮的心糾結。 他從來不曾用這種語氣跟她說過話。 「最好的打算就是找張長期飯票。」裴相琳曖昧地朝方彥擠擠眼。 「能讓你這個大小姐看上眼的不容易。」方彥調侃笑道。 「眼下就有一個。」裴相琳直言不諱,嬌滴滴地笑著。 「我才疏學淺,哪配得上你?」方彥客氣地說。 「如果連你都配不上我,我豈不得削髮伴青燈?」裴相琳玩味十足地說。 方彥大笑起來,「我倒真想看看你剃光頭的模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