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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頁     莫彤    


  方彥一身的黑,緊身黑長褲裹著兩條修長的腿,黑襯衫率性地塞了一半在褲子裡頭,扣子幾乎沒有扣上半顆,而那女郎,穿了件連身短洋裝,後背露了一大塊,臉上更化著妖艷色彩的濃妝,活像青樓裡的娼妓,兩人互摟著,看起來都喝了酒,皆處在微醺的狀態中。

  天下這麼大,但就這麼巧,她來,他也來,但她卻不知他是跟著她來的。

  這三天來其實他就像個傻瓜,不,簡直像個瘋子,放下公司一大堆的事情不做,成天守在她樓下,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想怎麼樣?身邊的女人是今天不小心從他眼前走過,他一時興起抓來作伴的,他甚至連她叫什麼名字也不知道。

  在她樓下守了三天,完全沒有任何意義的,後來瞧見那個男人上樓,又把她從樓上帶下來,當時他的心情有說不出的苦澀與痛苦,還有更多的嫉妒,故意用極快的速度從她面前飆過,故意讓她注意到他,跟他身邊的女人。

  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有什麼意義,因為既然她離開了他,就不會在意他跟誰在一起,可他就是瘋了,希望她會難過。

  夏維蓮深深注視著狂野的他,他此刻的身上帶著墮落的腐臭味,那模樣跟當年的她一個樣。她的心無端刺疼起來,不明白他為什麼變成這樣?

  他似乎感覺到她的注視,目光朝她投射過來,四目相接。他眼底的滄桑讓她駭了一下,諸多不解在心裡擴大成解不開的疑惑。

  「對不起,我們這裡只有會員才能進來。」西餐廳的經理委婉地道。

  方彥冷冷地哼了一聲,從皮夾裡掏出一張會員證拋在經理臉上,那狂妾簡直過分。

  經理抓住那張會員證看了一眼,卻依然為難,「對不起,雖然你有會員證,可是本餐廳有規定,要衣冠整齊的人才能進入。」

  方彥又朝她瞟來一眼,故意鬧事似地,從皮夾裡抓出一疊鈔票甩在經理臉上,「老子有錢愛進哪裡就進哪裡,滾開。」他就是有意鬧事,在她面前,儘管不知道意義在哪裡。

  鈔票紛飛,經理咬著牙,橫手硬阻,「對不起!」

  方彥出手揮了經理下巴一記猛拳,經理真是氣不過,也揮出拳頭,兩人就這麼打了起來。

  跟方彥一起的女郎嚇壞了,一直叫著:「不要打了。」

  但雙方卻愈打愈激烈,最後連服務生都撲上去跟經理連成一氣,痛歐方彥。

  夏維蓮見狀,什麼也不多想,遽然地奔了過去,對圍上去的服務生拳打腳踢,一邊罵著:「以多欺少算什麼英雄好漢?」多年前學的那套罵人的本領一古腦的傾出來,又打又踢又叫又罵:「*&$%#……」

  潘群幾乎看呆、聽呆,杵成一具雕像,而方彥,他在眾人圍毆下竟然扯著嘴角悶笑起來。

  她還是在乎他的,否則絕對不會出手幫他,這事,鬧得算有代價,就算明天上各大報頭條,也值得。

  服務生被夏維蓮狠踢狠打,卻礙於她是女人因此沒人敢回手,最後只得落荒而退,就連經理也不能倖免於難,被夏維蓮踢了好幾腿,打了好幾拳,但由於經理跟方彥打得太激烈,不知道身後的拳腳出自於一名女人,於是拳頭猛往後一揮,狠狠將夏維蓮打飛了出去,撞上桌子,摔在地上。

  「夏維蓮?!」雕像回神,潘群衝了過去,抱住她。

  「維蓮?!」方彥晚了潘群一步,只能怔在原地。

  經理也怔住,兩隻眼睛皆膠著在維蓮慘白的容顏上。他剛剛……打了一個女人,而那個女人是潘先生帶來的?

  噢!這下可糟了!

  那一拳著實讓維蓮吃痛,而最痛的是撞上桌子的腰部,但臉色過度慘白則是因為三天沒吃飯,又那麼一陣拳打腳踢,耗盡了力氣所致,但只要方彥脫困,一切都無所謂。

  她……還是非常地愛他的。

  她讓潘群扶她站起,身子微微傾靠在潘群胸前,目光筆直投向方彥,想上前問他傷得怎麼樣,兩條腿卻虛軟得連走一步都沒辦法。

  潘群扶著她,低低在她耳邊說:「我們走吧!」

  她隨著潘群離去,目光卻一直沒離開過方彥的臉龐。

  潘群扶著她往外走,擦過方彥的身時忍不住痛罵一句:「王八蛋!」後,才與她相偕走遠。

  要是有一個女人肯這樣為他,他死都無憾,而那個白癡,簡直混蛋!

  而夏維蓮,她似乎張口想說什麼,聲音卻無端梗在喉口發不出來。

  方彥怔怔地注視著她,似乎也想說什麼,卻開不了口,只能怔怔地看著他們走遠,握緊的拳頭在腿邊不斷顫抖,在意識到他們走遠時猛追了幾步,卻又停住。

  追上去有意義嗎?她會回頭嗎?那個男人對她的溫柔他看得很明白,而她,在他面前都能那樣依偎著那個男人,他此刻就是追上去又有什麼用?她剛剛之所以會出手幫他,也許不是還在乎他,而是看在過去那一段的份上。

  第九章

  浩升在電梯口遇上方氏企業總經理——方彥的大哥方頜,打了招呼後,兩人坐同一部電梯上樓。

  電梯停在五樓,浩升正要出電梯,方頜突然喊住他,「於浩升。」

  浩升回頭,「總經理?」

  方頜從公事包裡取出一張邀請卡以及一本冊子遞給浩升,「這邀請卡你幫我交給彥,就說我那天剛好約了客戶有重要的事要談,所以請他代我走一趟,這個面子無論如何一定要賣給潘大師,不能失禮。」

  浩升喔了一聲,接過邀請卡,然後走出電梯。

  他一邊好奇的翻閱邀請卡一邊走入廣告部門,腳步突然放緩,最後停住,皺著眉頭看著那張邀請卡。

  「畫展?夏維蓮?!」

  方家五個兄弟中,方彥跟方頜的感情最好,這邀請卡是發給方頜的,而既然他與潘大師有交情,非賣面子不可,照道理說他非親自走一趟不可,但卻要方彥代勞,這連他這個豬腦袋都明白是為了什麼。

  但,破鏡要如何重圓?恐怕很難。

  他唏吁感歎,覺得莫可奈何。

  再度邁開腳步走向他的辦公桌,將那邀請卡跟冊子拋在辦公桌上。方彥還沒來,他最近常常遲到,等他來再把邀請卡送過去。

  浩升拉開椅於坐下,隨手抓了疊文件過來,目光卻忍不住又掃了那邀請卡一眼,不小心掃到那冊子上,發現那是一本畫冊,不禁好奇地翻了起來,然後愈翻眼睛瞪愈大,突然喊了一聲:「天啊!」

  「什麼事大驚小怪的?」是方彥的聲音,落在他的頭頂上方。

  他連忙將畫冊塞到文件下,抬頭對方彥嘻嘻一笑,「沒什麼。喔,對了,這是總經理讓我轉交給你的,他說他那天正好約了客戶,只好請你代勞,還說這個面子一定要賣給潘大師,不能不去。」

  畫冊絕不能讓方彥看見,他要方彥到現場去親身感受一下那種震撼。

  方彥一身的西裝革履,俊臉卻稍顯憔悴了些,伸手接過邀請卡,目光頓在上頭,面容冷了一邊,低低的說:「我知道了。」轉身就走。

  浩升再度拿出那本畫冊,又是一句驚歎:「老天!」

  方彥走入辦公室,情緒的起伏在一個人的時候才展現出來,他將公事包擱在辦公桌上,手裡緊緊抓著那張邀請卡,看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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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展在國父紀念館的偏廳舉辦,由潘大師剪采揭開序幕,由各界湧來的藝術界人士,以及上流社會的知名人士幾乎齊聚一堂,為這次的畫展共襄盛舉。

  潘群掛著招牌笑容,斯文有禮的與各界人士打招呼,目光卻一直搜尋不到夏維蓮的身影。

  她是主人,早該到,卻到現在還沒出現,電話打去了幾通都沒人接,不禁感到擔心。她最近的身子不太好,他怕她到現在遲遲沒出現的原因是因為出了什麼事,可偏偏他又走不開,只能乾著急。

  沒盼到夏維蓮,卻看見了方彥,他一身挺拔的從車內走出來,一手插在褲袋裡,貴氣優雅且沉穩地朝他走來,身邊的女子他好像在哪裡見過,一身的端莊嫵媚,很迷人。他發現方彥的目光有點飄忽不定,知道他在找夏維蓮,不禁低哼了聲,卻溫文地迎上去。

  「歡迎光臨,方先生。」完全是屬於商場的禮貌態度。

  彼此握了下手,方彥漆黑眸子自然優雅地轉了一圈,「怎麼沒看見正主兒?」看見他來躲起來啦?

  「可能路上有點塞車。」潘群笑道。

  方彥挑眉。原來是還沒到!

  「請進吧!」潘群比比手,身子微弓。

  方彥非常之輕蔑地勾勾唇,與身邊的女伴相偕邁了進去。

  裴相琳一走離潘群的視線立即刻薄地數落起來,「首次開畫展就這麼大牌,將來要是有了知名度還得了?」

  方彥瞪了她一眼,瞪閉她的嘴。

  迎面而來的多半是藝術界的人士,那些人身上多少帶點藝術氣息,而攙雜其中的不乏上流社會的知名人士,很多都是他見過的商場大老,更有商場新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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