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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頁 莫彤 她一臉的不敢置信。他竟如此絕情? 算了,男人一碰上愛情這東西就發瘋,她還是少惹為妙! 夏維蓮將行李一件件的搬上潘群的車,方彥一直倚在階梯上看著她,那目光不只心灰意冷而已,簡直絕望。 現在不是他放棄她,而是她不要他。 他方彥倒追他的女人數都數不清,從來只有他甩人,沒有人甩他的份,他也從來沒在這條路上認真過,那些女人在他眼裡就像玩具一樣,他愛就玩,不愛就丟……現在,輪到他自己被丟,箇中滋味方能明白。是報應吧?老天在懲罰他過去的玩世不恭,讓他也嘗嘗失敗的滋味。 苦啊!澀啊!痛啊!這種感覺。 行李搬完,夏維蓮站在客廳中央望著他,低低地說了句:「你自己保重。」腳步卻定在原地動也不動一下。 她在等待,等待他開口挽留。好傻對不對?明知道他恨不得她趕快離開,但她卻懷抱著這樣奢侈的夢想。 方彥連動都沒動一下,那懶散的姿態是豹的身姿,雙手插在西裝褲的口袋裡,襯杉的扣子只扣了兩顆,頭髮有些亂,充滿了妖魅炫惑又狂野的氣息,當初,她就是被他這種氣息所吸引,現在,她還是被深深吸引著,但,她小氣,不能忍受那樣的欺騙,她要的是他的心,不是要他做上帝,假好心的給她一個承諾,卻永遠也無法真正的愛她。 他久久不發一言,只是注視著她。 她的長髮飄逸,渾身散發著藝術與蒼涼的落寞感,讓他更抓不住她,而既然抓不住,只好放了她,儘管明知心會很痛。 「你也是。」他的聲音太低,幾乎讓人無法聽清楚他在說什麼。 「嗯?」她喃喃一應,希望聽個真切。 他突然提了一口氣,然後重重吁了出來,慵懶地從樓梯上走下來,卻站在離她一大步遠的位置上,「我永遠祝福你。」 這是他的驕傲,他的自尊,他的風度。該死的,他媽的驕傲、自尊、風度,全是狗屁,這些對他來說有什麼意義?難道她走了,他就能保持他的驕傲、自尊跟風度?但,為何就是開不了口求她留下?他……他真他媽的孬種! 祝福?她怔了一下,睥光更加晦暗,哼笑一聲,自嘲自己的傻。期望落空,她有點想哭,卻堅強地不讓眼眶泛出一絲的紅。 「謝謝。」輕道了聲,緩緩轉身走了出去,潘群正站在門口等著她,見她出來,紳士的輕摟她的腰,護她上車。 聽著引擎聲遠離,方彥唇邊的肌肉抽搐幾下,解嘲地笑了幾聲,然後便是情緒失控,眼淚嘩喇喇地掉。 一切都結束了,他媽的結束了。 �� �� �� 夏維蓮坐在她租來,只有十來坪大的房子的地板上,呆呆地面對一室的孤寂與寥落。 身上的圍裙沾滿各色顏料,手上握著畫筆,地上真可謂一團亂,水彩、紙張……亂了一地。 頭暈暈的,有點難過,什麼東西都畫不出來,滿腦子就只有一個人——方彥。 突然抱著頭,眼淚一滴滴的落下,痛苦寂寥的心情無人能懂。 她想他,想得快要發瘋。搬出來三天,三天來不吃不喝不睡,什麼東西都畫不出來,滿腦子只有他。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但她沒料到自己會依賴他依賴到這種地步,沒有他就無法生活下去。真不知道在國外五年她是怎麼度過的,但不一樣呀,那時候有目標,有夢想,儘管山水相隔,但她知道有他相陪,知道自己的感情歸屬,知道自己最終的依靠,而現在,只有空虛、無助,未來一片渺茫。 再半個月畫就要開展,她卻一點興致也沒有,本來是一個心願,現在全成枉然。痛啊! 電鈴聲突然響起,她眼底閃出一絲異光。三天來,她期待的只有這一刻,是她的懦弱也好,但她就是想回去他身邊,管他有多虛偽,管他有沒有真心,她只想回到他身邊去,只想。 她慌忙站起,身子一個輕晃,連忙倚牆靠了兩秒,然後奔過去開門,而那份期待,在見到門外的人影時化為一聲寥落與心折。 不是方彥,是潘群。期待落空,心一陣揪疼,面容卻平靜無波。 潘群走進來,掃了凌亂的屋子一眼,目光最終落在她身上,「你的臉色好蒼白,是不是生病了?」 她漫不經心地搖頭,身子順著牆下滑,坐到地上,氣弱地說:「我很好。」 他俯視她半晌,蹲了下來,「我看你一點兒也不好,這三天你都沒睡對不對?而且,我看你恐怕也都沒吃東西吧?」 她閉上眼睛,腦袋昏昏沉沉的,「你這雙眼睛這麼銳利幹嘛?我什麼都無法掩飾。」 「既然那個男人對你這麼重要,你為什麼要搬出來?」潘群不懂。 他本來以為她搬出來是為了他那個提議,願意跟他在一起,但這三天來她不接他的電話,不出現在他面前,要不是他知道她住的地方,他怕她會乾脆就這麼躲起來,連畫展都不開了。尤其現在看見她這種失魂落魄的模樣,他更篤定她根本無法離開那個男人。 她苦笑了下,臉色相當平靜,「我也不知道自己會這樣。這三天來,我什麼事都不能做,滿腦子只有他,我本來以為自己很堅強,但現在……我終於明白自己有多懦弱。」 潘群歎息一聲,伸手擁住她,百般的疼惜。 她沒有抗拒他的擁抱,事實上她正需要這樣的擁抱,需要站起來的力量。她靠著他,臉頰貼著他的胸膛,他的心跳有些不穩,她聽得出來,但她的心卻沉甸死寂,起不了任何的回應。 現在如果換具胸膛,她會怎麼樣?眼淚不爭氣的落了一滴,連忙含住其餘。 潘群緩緩推開她寸許,揉著她的發,那深情的眼睥帶著點淡淡的褐色,逐漸朝她逼近。 她的心狂亂起來,意識到某種奇妙氛圍,連忙抗拒的撇開頭,慌張地站起,「我肚子好餓,我們出去吃東西吧!」 她無法接受方彥以外的男人,這點她很清楚。 他連忙扶住她搖晃的身子,失笑於自己剛剛的衝動。 委婉抽回自己的手,解下圍裙,「我們走吧!」她率先朝門外走。 他的車就停在樓下,他紳士禮貌地為她打開車門,她正要坐進去,一亮敞篷車囂張地從她眼前呼嘯而過,就只那麼一眼,她立即認出駕駛座上的那個男人,那是方彥,他一身的狂野黑魅,卻那般搶眼,身旁坐著個對她來說完全陌生的女郎,女郎一身妖嬈野艷的打扮。 他換車了?身邊的女人不是裴相琳。她突然替那個姓裴的感到悲哀,他恐怕沒有對任何女人認真過,他的認真都是他身邊的女人一相情願的想法,全是一群大傻瓜!而該死的,她竟想回去繼續當傻瓜! 坐進車裡,她以沉默的姿態靠著。 潘群也不問她想吃什麼,自作主張地將車開往上次那家法國西餐廳,儘管她此刻的裝扮實在不適合進入那種名貴西餐廳。 走進西餐廳,她請他代為點餐後便走向化妝間,在化妝間稍微梳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嘲弄地看看自己這一身與西餐廳格調完全相異的裝束,苦苦一笑,回到座位。 要不是因為潘群是這家餐廳的會員,又是常客,老闆得賣他三分面子,她恐怕連門都休想踏進一步。 「你這樣繼續下去不行的。」潘群擔心地看著她,似水柔情全氾濫在他帶點褐色的眸子裡。 「我知道。」她低語,勉強對他笑了一下,「我會想辦法站起來,好好的過下去。」 她都這樣說了,他也不能再說什麼,只能鼓勵地說:「我知道你是個堅強的女孩子,我相信你辦得到。」 她回他一笑。 「對了,我想把你的畫做成畫冊,與邀請卡一起發佈出去,讓社會名流對你跟你的畫先有個簡單的認識,你覺得怎麼樣?」他說出他的想法。 「一切就照你的意思。」老實說,她對這次的畫展已經失去了原先的興致與期待,而且,她開畫展真正的意義不是在於知名度跟錢財,而是……現在談這些都是多餘,隨便了啦! 「那就這麼決定。」他溫文笑著。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而好奇心是人類的本能,她跟潘群都不能違背那種本能,目光立即朝那騷動望去。 方彥?! 夏維蓮驚瞠雙瞳,訝異自己竟會這樣遇上他?她此刻……她慌張地低頭瞧了自己一眼,她這一身顯得有些邋遢,而且頭髮……慌張的心情陡然轉為低落,不明白自己還在意什麼?她已經離開他了,跟他之間什麼關係也沒有了,她還在乎他做什麼呢? 她黯然的目光再度投向門口。 很顯然的,服務生因為不讓方彥跟他身邊的女郎進入西餐廳,兩方因此發生了爭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