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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頁 莫彤 她美麗,才華洋溢,個性還是有點乖戾,但那自信卻秀出了絕佳的風采,引人注目。 說她沒變其實還是有的,她變得獨立且自信,笑容爽朗怡人,更不像當年黏他那麼緊,而這卻讓方彥起了幾分悵然,有種很難抓得住她的感覺——這點她感覺得出來。 他們之間還是維持著她出國前的關係,摟摟、抱抱、親親,就是不做那檔事,他不跨前,她也不提,但她在等,等他開口履行承諾。 她半夜入門,累得直打呵欠,看見方彥坐在沙發裡,立即笑著挨身過去,整個坐在他的腿上與他廝磨。 「上去洗個澡休息吧!」他親暱地拍拍她屁股,想問她最近老是開車送她回來的男人是誰,卻又問不出口,怕問了自己就會瞧不起自己。 他方彥還是個黃金單身漢,倒追他的女人用手指頭是無法計算的,嫉妒這樣的名詞不該在他身上產生,他也堅決否認自己有所嫉妒。 趕她上樓?他真的還要跟她保持這樣的距離嗎?是嫌她還配不上他嗎?「你呢?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我正要上樓休息,聽見車聲知道你回來,所以才多坐一會兒。」他笑得很淡,像在掩飾什麼,一個轉折,換了話題,「畫展的事籌備得怎麼樣了?」 「還有很多要忙的地方,不過沒什麼大問題就是了。」她懶懶地說,疲倦地偎在他懷裡。 「祝福你畫展成功。」他道。 「謝謝。」她回他一笑,媚媚地,「那我們一起上樓吧!」 他點頭,以為她會從他身上離開,誰知她竟坐著不動,雙手依舊攀著他,這讓他的心莫名起了騷動,卻平靜地用詢問的眼神看她。 她爽朗一笑,態度卻柔媚萬分,「我要你抱我上樓。」 他唇角一撇,抱起她。她的身子似乎比當年重了些,但對他而言還是輕飄飄的,卻興味地調侃起來,「你在國外都吃什麼?」 「除了人肉,什麼都吃。」她笑看他。 「怪不得吃得這麼胖,重得跟豬一樣。」他戲謔道,眼底閃亮地爍著笑意。 「正好用來鍛練你的臂力。」她神采飛揚,笑得柔媚亦孩子氣。 「那你可得繼續努力。」 「我會加油的。」臉頰貼上他的胸,垂下眼皮。 �� �� �� 走進「桑林」咖啡屋,饒富異國風情的氣氛迎面撲來,夏維蓮淡淡一笑,一眼便瞧見坐在角落的潘群,沒法子,這男人實在太出色了,高大、挺拔、斯文……優秀得就算隱藏在最角落,也能讓人一眼就瞧見他。 她筆直地朝他走過去,客套地道:「很抱歉,我來晚了。」 潘群風度翩翩地站起,「沒關係,請坐。」 「謝謝!」 他就是最近常送她回家的男人,也許是風度太好了,以致於他們之間流於客套,永遠保持在距離之外。 潘群就是那水墨大師的兒子,在國內是知名的畫商,是藝術界響噹噹的人物,三十有四,未婚,是炙手可熱的黃金單身漢。這次的畫展他全力以赴,存心想讓她一舉成名,卻不知她的意圖不在成名,而是……對不起喔,現在不能說。 待她點了咖啡,他從身邊的手提公事包裡取出一疊文宣推給她,「這是我擬定的企劃,你看一看。」 夏維蓮輕輕拂了下長髮,萬種風情流露於不經意的小動作裡,低眸讀著那些文宣。 潘群怔忡幾秒,目光一直離不開她那不是特別搶眼,卻又莫名讓人失神的臉龐。在藝術界打滾了多年,他接觸過的女畫家不在少數,但少有像她這種氣質的;她們多半孤僻,要不就心高氣傲,而她,笑容爽朗、平易近人,充滿藝術氣息的氣質裡混雜著一絲叛逆乖戾,還帶那麼點孩子氣,舉手投足間卻又柔媚萬千、風情萬種。這是個奇特的女人,集各種氣質於一身,自成一種獨特卻不矯柔黏膩的風情。 「你的畫作有著憤世嫉俗的味道,卻又讓人無端感到蒼涼,那味道跟你身上散發出來的一模一樣。」 她的畫日前從美國那邊空運過來,直接送到他的畫廊,他是第一個開畫鑒賞的人。 怪不得她會得到他姨丈——就是維蓮在美國的美術教授——的青睞,全力為她護航,也怪不得她能拿到全美大學的美術獎,那樣的畫作充滿深摯的感情,連他這個幾乎已經不把畫當畫,而把畫當生錢工具的他,都不禁動容,久久沉迷而無法言語。 這樣的一個人才,將來必定成為藝術界的光榮。 她抬頭對他笑,目光卻迎上一個熟悉的身影,是那個叫裴相琳的女人,五年不見,她更加成熟美艷。 對方的目光朝她這方瞟了過來,定眼看了她兩秒,似乎沒認出是她,與同伴相偕,找了個她跟潘群相鄰的位置坐下來。 她收回目光,繼續讀著手上的文宣。 「你的自由從現在開始倒數計時。」裴相琳笑著對坐在她對面的同伴說。 「少來,人家彼得說結婚後我還是可以自由地做我想做的事,他才不會綁住我。」對方瞪了裴相琳一眼,滿臉揚著幸福與甜蜜的風采。 「男人啊,結婚前說一套,結婚後又是一套,只有傻瓜才信。」裴相琳促狹地道。 「別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我還不解你嗎?」對方瞅了裴相琳一眼,突然正經地問:「說真的,你跟他現在怎麼樣了?」 裴相琳甜甜笑起,「還不是那樣。」 「你啊,真是傻。」對方怨她一眼。 「女人都喜歡當傻瓜,我何必例外?」裴相琳笑得言不由衷。 「你真的甘願這樣跟他一輩子,沒名沒分的?」 「有什麼辦法,人家的承諾早先給了別人。」有點怨,卻又一笑,「不過他說不會虧待我。反正他也不是真心愛那個女人,只是為了承諾沒辦法,他說會守住我一輩子,說他的心永遠只屬於一個,因為那個女人根本配不上他。我覺得這樣就夠了。」 這麼不經意的一段對話,深深地刺入夏維蓮的心窩。他對她,不是真心只是為了承諾沒有辦法?在他心裡她依然配不上他? 她跟方彥之間的感情就此出現了第一道裂痕。 服務生送來咖啡,放在夏維蓮面前,夏維蓮太專心聆聽臨桌的對話,一個不察,打翻了咖啡,幸好文宣在手上,否則這下可遭殃,不過咖啡在桌面流開的速度依然沒讓她躲過,身上的衣服染了一片咖啡漬。 她慌張跳起來,潘群一邊喚來服務生一邊掏出手帕幫她擦拭衣服上的咖啡漬,那動作顯得過分親暱,讓夏維蓮覺得不安。 「我……我自己來就好了,謝謝!」她「搶」過他手上的手帕,用力擦了幾下,然後將手帕遞回去給他,卻又意識到不妥的收回,臉色有著異樣的白,「等我洗乾淨了再還給你。」 他不置可否,等服務生清理完桌面後又坐了下來,重新幫她點了一杯咖啡。 鄰桌被她的狀況打斷了談話,裴相琳多看了她幾眼,就是沒有認出她。 「沒有婚姻總是沒有安全感嘛!」 「什麼叫安全感?你以為那張薄薄的紙能拴住什麼?男人的心要是不在你身上,你就是有那張契的書也枉然,還不如像我這樣,要什麼有什麼,錢跟心一把抓。」裴相琳得意的笑。 夏維蓮的臉色有些不堪,握著文宣的手微微顫抖了起來。 潘群意識到某種不對勁,溫柔地問:「你是不是不舒服?」 「沒有。」回答得太快,一撞上他精銳的眼神立即垂下眸子。 「如果不舒服我就先送你回去,場地我們改天再去看。」他體貼地說。 「不,我很好,真的。」收拾一下文宣,「我看我們現在就去好了。」 潘群看了眼服務生再度送來的咖啡,應道:「那咱們走吧!」 她連忙站起,落荒似地走了出去。 第七章 看過場地,談完一些細節,又近深夜。 倦鳥需要歸巢,但她卻不想回家,怕見到方彥。 他對她,只是為了承諾沒辦法,所以他不跨前,讓他們的關係持續維持在摟摟、抱抱、親親,因為在他心裡她還是當年那個配不上她的叛逆少女,可是,當年他給過她,為什麼?她以為自己在他心裡有很重的份量,他至少把她看進了眼裡,誰知道,原來都是虛假。 「我送你回家。」潘群總是如此溫柔。 「我還不想回家。」她低低地說。她想四處走一走,吹吹風。 「你有心事?」他感覺到。 她抬頭看他,「潘,陪我走一走,好嗎?」她需要有個人陪伴,此刻。 他點頭,嘴角泛起斯文的笑容。 兩人走在國父紀念館裡頭,深夜的風帶了點涼意,但不冷,而她,卻從心底發寒,打了哆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