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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頁 曼翎 「這個冤家!還是個超級醋罈子!」將額抵在一旁紫檀木的床柱上噘嘴輕責:「沒 事跟自己吃醋做什麼呀!」 哲維不就是他——李霆,而李霆不就是千年後的哲維!無聊! 對於該怎麼向他解釋這一切,想著想著,映橋只覺得頭好疼啊! 第九章 李霆自那日忿然離開定北王府後數日未歸,原以為他是回宮去了,直到這日周鄲來到王府。 原來那日李霆心情不佳離開王府後並未回宮,而是策馬往城南的別苑,不料途中中了報復奪位之恨的李桓埋伏。 「他……他在哪裡?」映橋的背脊竄起陣陣寒意,頹然往背後的椅子坐去。 她怕!怕那日溫泉池中的夢境成真,跨越了一千年仍要再次經歷失去他的痛苦—— 那蝕心撕肺之痛。 「在湘綺別苑。」周鄲素來忠心耿耿,乃一沉穩老將,此刻卻是雙眉攏聚、面露憂 心,實因李霆傷得不輕。 「殿下……他傷勢如何?」 「已昏迷三日未曾得醒,唯口中不斷叫著夫人閨名……」 周鄲未及說完,映橋已暈死過去。 再次醒來,床邊圍繞了幾個人。除了周鄲,還有玉珂、曹鏨。 「帶我去見他!周將軍,求求你帶我去見他!」映橋甫睜開眼便霍地撐起身子,抓 住周鄲的手哀求著。往日在奇萊山下隘口等待搜尋哲維的不堪記憶、恐懼和悲傷逐一重 現。 「姐姐,你好好休養,殿下那邊我和曹鏨會照顧得很好的。」玉珂趕忙扶著映橋安 慰。 「不!」 「夫人,不是屬下不願帶你去,而是准王對你……」周鄲擔心的是李桓對映橋的非 分之想,若在途中再中埋伏將映橋擄去就糟了。 映橋掙扎著由玉珂扶下床,雙膝跪倒在周鄲面前,泣不成聲。「周將軍,我求你! 」 「夫人可折煞老夫了,萬萬不可!」 周鄲欲將映橋扶起,無奈映橋不從。 「將軍顧慮的是,只是我有一計或許可行……」映橋趕忙拭淚,睜著祈求的淚眼說 。 「這——」聽完映橋的提議,周鄲勉強點頭答應。「好吧!」 於是周鄲與映橋換上粗巾布衣,一副鄉下菜農打扮,映橋女扮男裝、頭罩斗笠,兩 人以父子相稱,用騾子馱滿一車青菜,掩人耳目往湘綺別苑而去。 別苑布有一班精兵駐守,確保李霆安全無虞。騾車一停,即遭守衛士兵喝令擋下, 待周鄲拿下斗笠和布巾,守衛一看清菜農原來是周將軍所扮,立刻開門放行。 無心去注意別苑內的林園景致,映橋一心掛念的是李霆的傷勢。途中拐了腳也不喊 疼,只是青白著臉跟在周鄲身後,一刻也沒停的直奔李霆居處。 「夫人請!」被帶到一間偌大的雅房,周鄲立於門口請映橋入內,自己則識相的帶 上門不打擾。 忐忑地進房往床上尋去,一見床上昏迷三日未醒的李霆,她更是心如刀剮。 「李霆,你醒醒,看看我!」她坐在床沿喚他,俯身輕吻他的臉、他的唇。見他猶 如死屍般無反應,悲傷得不能自抑。 她已走進歷史尋他,若不能與他白首到老,教她又怎能再重踏一次歷史? 「不要離開我!」她伏在他胸前喃喃,暗自祈禱上蒼保佑。如果可以,她願意代他 赴黃泉,只要他能活下去,她無怨、無悔! 「你不可以死!求求你醒來看看我!」 也不管李霆聽不聽得見,她叨叨絮絮地對他說了好多話。怕他渴口不斷地含水就他 的口餵他喝。怕他疼,又不斷地以冰水敷他胸、臂上的傷口。眼哭腫了、淚流乾了,倦 極了便和衣躺在他身邊捱近他睡去,直到半夜醒來忍不住又抱住他傷心哭泣。 如此衣不解帶的連續照顧他三日夜,面對她的仍只是一個昏迷不醒的人。 ☆☆☆ ☆☆☆ ☆☆☆ ☆☆☆ 意識模糊中,李霆一直感覺到身旁有人。雖睜不開眼,仍感受得到被妥善照顧的貼心與關懷。直到三日後的夜裡,意識才逐 漸清醒。 「你若有不幸,我又豈能苟活……」 他感覺到水滴落於臉上的濕濡,耳邊傳來似遙遠卻又聽得真切的女子肝腸寸斷哭泣 聲。 這女子莫不是死了丈夫,否則何故哭得如此傷心欲絕?吵死人了! 他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卻教他大吃一驚,竟是一個瘦弱男子正抱著他哭泣。 「什麼人?放肆!」他大喝一聲,抬起右手就要往那人擊去。 「你醒了?」映橋猛然抬起臉,透過層層的淚霧,眼中閃耀著驚喜的光芒。又是哭 、又是笑的,還忙不迭拭去頰上的淚水。 映橋?李霆攏起兩道劍眉,定眼仔細瞧了瞧眼前這個俊俏卻難掩嬌柔的狂徒。 老天!是映橋!除了身上過大的粗布男裝,她哪一點像男人了? 「你來做什麼?」他的臉上閃過短暫的溫柔,隨即又被一片冷然所取代,推開她閉 上眼假寐。 「你還是誤會我?」兩顆晶瑩的淚珠又奪眶而出。她吸了吸鼻子,勉強吞下胸臆間 的委屈,待情緒一緩,便問:「記得在潼關張揚府邸屋頂,我對你說過我家鄉的事嗎? 」 他默不作聲,只是睜開眼盯著床頂牡丹彩繪。而她便當他是默認了。 「那都是真的,因為我來自千年之後。」 映橋說得平靜,但聽者可不平靜。李霆倏地轉過頭,錯愕地凝著她。千年之後?鬼 才相信! 「我說過你最好想個能說服我的理由,可是你竟……」他由錯愕轉為忿怒,握拳捶 擊身側軟榻洩憤。 「騙你是嗎?」映橋並不意外,扯開髻上的布巾,瀉下如波浪般的長髮,望向床上 的他。「若不是早料到你有此反應,你想那天在溫泉池為什麼我不解釋而任你誤會?因 為我知道這件事很令人難以置信,就連我自己也很難相信真能闖進這時代尋到你……」 「你最好說清楚!」他不耐煩地說,原本就嚴厲得嚇人的臉龐更顯可怕。掙扎著想 坐起身,卻為胸口疼痛的傷勢而頹然作罷。 他惡狠狠的瞪向她,卻在她眼中讀到了悲傷,一種很深切的悲傷,這讓他的心口一 震,不得不仔細思考她的話。 「如果時空像一條長長的帶子,是由許多小片段組成,那麼此時的李霆即是千年之 後的哲維。」映橋將目光自他身上抽離,蓮步輕移至窗前,倚著窗框凝向窗外那一片黑 。 她的眼光變得幽渺且遙遠,淡然地敘說一連串的不可思議。 「我是個大學歷史系的學生,兩年前遇到我生命中唯一的男人——那時名喚沈哲維 的你。我用整個生命來愛你,可是山難……」再次墜入溢滿傷痛的回憶是那麼不堪與殘 忍,她一度哽咽得無法出聲。「他們都說你死了,但我不信!千方百計找到超脫於紅塵 外的巫師,將我送到這裡尋你……」 映橋將事情的始末源源本本地說了一遍,唯一避開不提的是她與巫師的交換條件。 「你說的可是真話?」他揪住刺痛的心口大大的喘息著。腦中回想起自發現她開始 ,她那怪異的打扮、言行、舉止……而她自天上掉下來見到他的第一眼,嘴裡叫著的確 是——哲維。一切都由不得他不信……好一個癡情女子,而這一切全因為他? 「傷口疼嗎?」映橋奔向床側,拿出繡帕輕拭他額上的汗珠。 他卻一把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你是這麼的真實,教我如何相信你竟來自千年後?那哲維又與我李霆何干?」他 感受著懷中軟玉溫香,竟痛苦地嫉妒起她口中的自己——哲維。 被他主動一抱,映橋明白他是相信她了,只是缺乏佐證,讓他難以信服罷了。 她破涕為笑的掙脫他,自懷中取出一張她隨身帶著、跟著她一起來到唐朝的照片。 只見李霆瞠起一雙盈滿訝異的眼,難以置信的看看她、再看看照片,如此反覆幾次 。 連他自己都無法否認照片上的男人不是他。 照片中,西裝筆挺的哲維摟著美麗嬌柔,身著黑色露肩晚禮服的映橋,站在賓士轎 車前。 「這……」李霆只是瞠大眼、張口結舌。他不懂,這繪像技術怎能如此逼真?不! 這絕非手繪的圖像。問題是他和映橋是如何被攝入其中?而這穿著和背景無一不超 脫他的想像。 「這叫照片,用一種叫照相機的機器將快門一按,影像便被攝入其中。是我們那年 代的人們用來紀錄生活的一種工具。甚至有一種攝影機拍攝的影像是動態的,所有拍攝 的過程皆可在放映機中活生生呈現……」 李霆精銳的眸光緊盯著手中的照片,直想一探其中玄機,翻轉過背面,即看到映橋 題的一行小字:「與哲維攝於八十八學年度期末舞會�蠾銴舅@九九九年五月二十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