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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頁 傑·裡·赫德森 但不是她的手。不,決不是她的手。 儘管幾乎徹夜未眠,不用鬧鐘,莎拉還是在太陽初升的通常時刻醒了。醒來後,她首先想到的就是睡在她家客房的那個男人。今天早上他的背傷變得怎麼樣了? 她煮好咖啡,然後去放雞,讓雞自由活動。她得等到孩子們下樓來之後,才去檢查摩根的傷口,到那時他肯定睡醒了。在孩子們的一片鬧哄哄聲中,他不可能不被吵醒的。 孩子們一走出屋子干早晨的活兒(活兒很少),莎拉就敲響了摩根的房門。房門馬上開了,她見他照她昨晚說的話做了--沒穿襯衣光著上身,她心裡一陣發緊不自在。 她不知眼睛望哪兒好。他那寬闊光裸的胸膛,使得她的呼吸莫名其妙地急促起來。他那深邃的深棕色眼睛,使人不再感到安全。 「早上好,」他嘟噥說。 她一走進他的房間,他立即把房門關起來。她想要把房門打開,他制止說:「我不想讓孩子們看見我的背傷。」 莎拉點點頭表示明白了。他們兩個都沒有尷尬不自在的感覺。「轉過身去,讓我看看那些紗布。」 他轉過身去。她撕去膠布,揭掉紗布,見傷口好多了,很是高興。「不用再敷紗布了,讓傷口接觸空氣好得快些,」她說,將搭在肩頭的T恤衫遞給他。「你穿上它,就不會弄髒你的襯衣了。我想,它夠寬鬆的,好讓空氣流通。」 摩根舉起肥大的T恤衫,做了一個鬼臉。T恤衫肥大得足可將他從頭到腳套進去。「你丈夫的?」 莎拉笑起來:「天哪,不是的!加利的個頭還沒有你的個頭大。那曾經是我父親的。」 「曾經是?」 「十二年前他就去世了。」 「這麼多年來你一直收藏著他的T恤衫?」 莎拉只是聳聳肩頭,不願告訴他原因。她的這個動作,讓人感到她在極力迴避這個問題。 五分鐘後,他們大家坐在桌旁吃早飯,安吉突然用手指著父親質問,將大家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過來:「他為什麼穿著你的睡衣呀,莎拉?」 莎拉的面額臊得飛燙,一片鮮紅。 摩根差點被口中的咖啡嗆住。 第三章 從早餐那時起,莎拉整天悶悶不樂,情緒低沉。一吃完早餐,她就跑出屋子來到菜園。她氣得不行,不知是要把剛才拔起來的雜草塞進安吉張開的口中,還是擲到摩根?福思特的臉上,或是塞進雜草根扯離地面造成的泥坑裡。 每次她抬頭張望,總是見摩根站在附近注視著她,顯出沉思的眼神。他微微抿笑著朝下瞧瞧身上的T恤衫,然後又看看她,再後用手掌後部擦擦T恤衫的胸部,笑得嘴兒咧開了。他那種笑模樣逗得她心裡真樂。 早上的時間,這樣的動作他做了好幾次,每一次他這樣做,總要逗得她直想笑。後來,他走進菜園來到她身邊,她則假裝全神貫注在一行洋蔥上面﹒恰好這時,傑夫和羅布飛跑來到菜園籬笆旁,使她避免了應付摩根。 「我們可以邀請本和肯尼兩人過來,與爸爸見見面嗎?」羅布問道。他和傑夫一會瞧瞧莎拉,一會看著摩根,不知該問哪個人才好﹒ 莎拉一點也沒有猶豫。他們是摩根的孩子,但這是她的家。她不想讓他產生這樣的想法,以為她會順從他,由他來決定誰該來家誰不該來,於是決然回答說:「當然可以,邀請他們來吧。」 「太好啦!」傑夫歡呼說。兩個孩子一步三跳地奔回屋子,弄得門簾發出�籜鰝瘍T聲。 「本和肯尼是誰?」摩根問道,將目光從屋子轉到莎拉身上。 「他們居住在我們的後邊,在山坡那邊。他們是羅布和傑夫最要好的朋友。他們的父親,巴裡,是個農場主;而麗塔,他們的母親,自從讀中學起就是我的至交。」 摩根嘿嘿笑著,抬起額頭,一隻手摩挲著腦部:「你的至友知道,你把自己的睡衣借給你幾乎不認識的男人穿嗎?很少有女人願意給一個陌生男人脫襯衫的。」 「哦?」她說,裝出迷惑不解的樣子。「她們不願意嗎?真好笑。我總是這麼幹的。」 「如果我是你的話,爸爸,我就要留神些,」韋斯突然插入他們的談話,使莎拉吃了一驚﹒「下一次你需要借她的睡衣穿,她可能會把她那件小小的粉紅絲帶睡衣借給你。穿上它,你會顯得更滑稽。」 摩根嘲諷的眼神不見了:「粉紅絲帶睡衣,嗯?」 對他那樣的說話語氣和眼色,莎拉極為生氣。在他昨晚對韋斯作出那樣的看法之後,她十分明白,此刻他心中的想法。他認為,她常常穿著緊身睡衣,在極易上鉤的十多歲兒子面前走來走去,賣弄風騷。她張開嘴巴瞪視以使他恢復常態,跟著又緊緊閉上嘴巴,露出一副凜然不可冒犯的神情。她淒測地想,他想怎麼認為就怎麼認為好了,隨他去,沒有任何必要跟他作解釋,反正他也不會在這兒呆多久的,他一走,憂悒也就隨之煙消雲散了。 「來呀,爸爸,」韋斯說,對眼下發生的事懵然不知。「我領你去四處看看這個地方。」 莎拉怒望著他倆離去,一言不發。夠了,這樣用手拔雜草。她想要拿點什麼東西來出出氣,於是憤激地抄起鶴嘴鋤,將惱恨一股兒全發到雜草頭上,這些雜草竟然膽敢肆意強佔菜畦間的走道。 羅布和傑夫�諑j一聲從屋子後門衝了出來,跑過莎拉身邊,沒顧得上看她一眼。他倆成之字形往屋後的山坡上跑去,顯然是去見本和肯尼。 莎拉喘了幾分鐘粗氣後,彎腰撐著鋤把,俯視菜畦間的走道,心想,她會更經常來菜園發洩心中的憤怒--這次鋤掉畦間走道雜草的時間,還不到平常的一半。 「爸爸,你想從哪兒看起?」一離開菜園,韋斯便問道。 「我們就從那件粉紅色的絲帶睡衣開始吧。」 聽見摩根語氣嚴厲,韋斯急忙轉過頭來,額頭低垂,神情慼慼:「你說什麼?」 「我的意思是說,莎拉?柯林斯經常穿著袒胸露背的粉紅色絲帶睡衣,在十多歲的小伙子面前扭腰挺胸地走來走去嗎?」 韋斯吃驚地瞪大雙眼,說:「沒有,當然沒有。那件睡衣不是袒胸露背的。」摩根盯瞧著韋斯,韋斯蹙了蹙眉接著說:「我們剛搬來這兒住時,加利就給她買了這件粉紅色的絲帶睡衣。他叫她試穿這件睡衣讓他瞧瞧,她穿了。這件睡衣她就試穿了一次,就是一次。」 兒子眼中閃著怒火,摩根心裡明白,他刺痛了兒子的神經:「那肯定是差不多兩年前的事了。你至今一點一滴記得一清二楚,當時的情景肯定給你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真的,印象很深,」韋斯承認說,語氣不無自我辯護。「莎拉穿上像媽媽經常穿的那種衣服,我僅見過一次。她曾經說過,這件睡衣使人皮膚發癢,渾身難受。幹嗎你對這件事如此小題大做?」 摩根不理睬這個問題。「你很喜歡她,不是嘛,」他不是在問,彷彿是在道出實情。 「我當然喜歡,」韋斯說,輕鬆坦然。「一旦你瞭解了她,你也會喜歡的。她是我見過的最最使人喜歡的人,爸爸。」 摩根停下來,把鞋子上的雞屎楷掉,然後說:「怎麼會這樣呢?」 韋斯聳了一下肩膀,帶父親走離房舍,邊走邊說:「我也不清楚。我想,這也許是因為她平等地待我,真心實意地平等對待我們五個孩子。她從不像大多數大人那樣,居高臨下地對我們說話。在我們需要母愛時,她給了我們母愛。我們惹她生氣時,她總是毫無隱瞞地告訴我們,她生氣了。其它時間,她是我們的朋友。她是我交上的最好的朋友。」 摩根皺眉沉思。要韋斯承認他過份喜歡莎拉了,這是不容易的。從表面的種種跡象來看,韋斯並不明白他自己的感情,摩根決定,目前最好還是不要逼得太急了。他丟開了這個話題。 韋斯領著他到處轉。莎拉的農場屬地並不平坦,不太適合種植莊稼,但飼養牛和馬卻是很合適的。他見到一個棲息看鵝和鴨子的水塘,還看見了幾個魚塘,一個養鱸魚,一個養刺蓋太陽魚,一個養�M魚。 「你們在這些魚塘裡游過泳嗎?」摩根問道。 韋斯咧嘴笑了:「決不。我們可不太喜歡魚塘裡的蛇和咬人的鱉。」 農場的南邊有一片柿子樹林。韋斯說,每年秋天,有好幾隻鹿兒在柿子樹林裡東遊西逛。北邊,有一片大約二十畝的天然樹林,一條小溪從樹林的一端流過﹒農場屬地的其餘地方是起起伏伏的山坡地,被雨水沖刷分隔成東一塊西一塊﹒農場屬地的後部一直伸延到東邊山坡,離�M魚場遠遠的那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