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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頁     缶雨    


  那動作元綾看在眼裡,臉上自然產生紅潮,但她卻羞怯地刻意轉過頭去。

  練老頭從裡頭端出一碟醃菜。「劍夫,可以吃飯了。」

  練雲稹跟在老父身後,拿著碗筷出來,在桌上擺妥。

  「練哥哥,你可不可以笑笑?」

  練雲稹看了元綾一眼,隨即又面無表情地低頭安靜吃飯。

  元絞見狀噘嘴。「練哥哥還是好嚴肅喔,不像劍夫哥,好溫柔。」

  「元綾,安靜吃飯。」

  「喔。」

  兩年後

  一排�蚻鶡滫滌w朝前方飛出,才飛沒多遠,整排針便像重物般落下,軟趴趴地躺在地上。

  「我教你的心經你究竟會了沒?」御劍夫見元綾使針的模樣,還有針飛出去時有氣無力,他都快氣死了。

  「我背了,但它就是不聽話嘛!」那麼凶做什麼!元綾邊抱怨,邊拉回地上的針。

  「那你告訴我,你剛剛射出去的是什麼?是針嗎?我怎麼以為射出去的是頭髮,軟趴趴的沒有力道?」

  「我怎麼知道。」看是他不會教吧。

  十四歲的元綾,成長了不少,也固執了不少,不再像十二歲時那般惹人疼愛。

  這兩年期間,她與御劍夫、華◇依然在一起,御劍夫和華◇真的在泉州定居下來,一住就是兩年。

  華◇住在他家美輪美奐的祖宅裡,御劍夫則和練老頭、練雲稹住在一塊,而她,每天都會來找御劍夫練武,練著練著也兩年了,頭一年的時間,御劍夫都在教她基本心經。武學根基,到今年,他才肯教她耍針。

  「你老實告訴我,你究竟有沒有將心經背熟?」

  「有!」真是污辱她!「我怎麼可能沒背熟!」

  「那你的針為什麼會使成這樣?」

  「是……是這些針太輕了!」她將罪怪到針的重量上。

  御劍夫聞言從元綾手中拿過針來,整理一下針尾的線後便朝前方不遠處的樹幹射出——

  啪!清晰可聞的聲音。

  御劍夫手中的針,牢牢地嵌在樹幹上,只留尾端的線還在御劍夫手上。

  「那你告訴我,如果是針的重量太輕,為什麼我卻能射出?」

  「那……那是因為……因為你很厲害啊!」

  柳劍夫瞪著元綾。「那是你不用心練,根本沒複習我教你的。」

  「有……我有啦……」元綾越講越心虛,低著頭。

  「你給我把心經背一百遍,背到就算嚇你也忘不了。」

  「一……一百遍?!」她不敢相信地睜大眼。

  「一百遍。再像個菜場老嫗一樣和我討價還價,我就再往上增。」御劍夫往小木屋的方向走去。

  「一……一百遍就一百遍嘛……」元綾噘著嘴,拉起線將針往回收,然後捲成一圈放進襟口裡。

  要她背一百遍,那不就都天黑了?

  元綾眼睛骨碌一轉,露出淘氣的神情。要她背一百遍,她在心裡背,他也不知道她有沒有真的背了一百遍……

  御劍夫停住腳步,忽然轉頭對著元綾道:「你最好乖乖的給我背整一百遍,否則你別想我會再教你武功。」

  「啊——」元綾哀號。

  第三章

  今日午飯時,一桌的青菜。這一、兩年,她和華◇都會從家裡偷些青菜、白米來給練老伯,讓他們有菜有飯可煮。

  但是練哥哥後年就要赴京趕考了,練老伯年紀大,身體又不好,兩人再這麼天天吃素下去,恐怕練哥哥還沒上京考試,就已經先進佛堂了。

  不行!她得去找些素食以外的食物來替他們加菜!

  「劍夫哥,等會兒我們去捉魚回來給練老伯他們晚上加菜好不好?」

  「我也要去。」華◇馬上開口。他已經吃膩這些毫無滋味的青菜,吃得他一臉菜相,說不定連血都快跟蟲一樣,呈青色的了。

  元綾斜瞪華◇。「你跟著幹嘛?當屁蟲啊。」

  元綾此話一出,頓時響起一陣哀號,每個人的臉都非常難看,練老頭首先發難。

  「綾姑娘,這……這粗劣的字眼,怎……怎麼能在飯桌上講?!」

  御劍夫攢起眉。「綾,你女孩家怎麼說話這麼沒教養。」

  被兩個人罵,元綾心裡真是不悅,睨瞪著華◇那暗自竊笑的嘴臉,她胸口一把火燒得更旺盛。

  「你笑什麼笑!小心得內傷!」不吃了!

  元綾索性放下碗筷,喝起熱茶來。

  白白的煙霧幾乎佔去她所有視線,她吹了一口氣,將眼前霧氣吹散,然後緩緩啜飲。

  「那麼,等會兒我們就去捉條魚回來好了。」

  練老頭手指沾了點水在桌面上畫著圖。「這林子過去再走個把時辰,就有一條小溪,咱們門前那口井的水源就是從這條溪的源頭來的。」

  「那等會兒就去捉魚!——元綾高興極了,因為可以玩水。

  心裡想著要玩水,元綾趕緊端起碗來扒光飯,然後便拉著人往小溪方向前進。

  才走了不久,她便捺不住累。

  「怎麼還沒到啊!」她扶著一旁高聳筆直的竹身,一邊捶腳。

  華◇真的很喜歡和她抬槓,轉過頭來就是一陣恥笑。

  「怎麼,你累啦?真是沒用。」

  聞言,她連忙站挺身子,裝作若無其事。「誰……誰說我累了!我還能走,倒是你,你累了?你要是累了我們可以休息一下,配合你的腳程。」

  「死鴨子嘴硬。」華◇笑笑,轉頭又繼續走。

  「哼。」元綾跑到練雲稹身旁。「練哥哥,我跟你一起走。」

  練老頭不願救了自己的恩公為了三餐這般委屈,於是他也叫獨子練雲稹跟隨,順道走動走動,訓練一下腳程,希冀兩年後赴京趕考時能派得上用場,助他快速抵達京城。

  御劍夫見元綾一臉笑容,心裡非常不是滋味,他甚至不知道為什麼她對練雲稹有好感,叫得那麼親密。

  他搖搖頭,拉起繫在劍鞘上的線,斜背在背後,好方便他行走。

  其實只要出了林子,很快就能看到小溪,潺潺溪水聲在他們出了林子後清晰可聞,一股清涼感衝著他們而來。

  「小心!」御劍夫一個箭步上前扶住元綾,她差點摔倒。「小心地上的石頭,河邊石頭很滑的。」

  靠著身後那溫暖強壯的胸膛,聞著特有的男性馨香,攫住她臂膀的手多麼有力……元綾想著臉也不禁紅艷。

  「快點快點,這裡好多魚可捉!」華◇捲起衣袖,人已經站在小溪裡捉魚了。

  瞧他玩得不亦樂乎,也難怪,他是人人忙著伺候的富家少爺,茶來伸手、飯來張口,哪用張羅三餐,更何況是捉魚當晚餐這種事。

  元綾尷尬地逃離御劍夫的懷抱,直衝溪裡。

  「真的好多魚喔!」元綾蹲下身去看準魚兒後伸手一捉,撲通一聲,到手的魚又跳回水裡。

  「好難捉。」如果多捉幾條,下一餐、下下一餐、下下下一餐就都能加菜了!

  「笨的人才捉不到。」華◇站到元綾身旁彎下腰去,看準了水中魚兒的身影後快速伸手,魚從他指縫間溜掉。

  元綾見狀仰頭大笑。

  「說我笨,你自己才蠢哩!哈哈哈哈……」

  華◇露出有企圖的微笑,蹲下身將手浸在水中——

  「啊——華◇,你搞什麼鬼!」元綾躲著華◇朝她不停潑來的水,濺得她一身都是水,她抓起衣袖粗魯地擦臉。「弄得我全身都濕了!」

  向來有仇報仇的元綾哪容得了華◇這般戲弄她,趁著華◇大笑而沒有防備之際,用腳將華◇絆倒,華◇狼狽地跌坐在溪水中,小溪裡的魚兒嘲笑他似地在他身旁游來游去。

  「元綾!」她……她她她!華◇氣得咬牙切齒。他從來沒這麼狼狽過!華家的人哪能這麼沒教養、沒氣質的跌坐在溪水裡,何況是被人絆倒!

  練雲稹坐在岸邊大石上,冷眼看著元綾與華◇兩人的鬧劇。

  御劍夫臉色非常難看,異常地,他沉靜得像下一刻就會出手殺人一樣,此刻正在醞釀氣氛——

  「元綾,你竟然……你——」華◇全身濕透,比元綾還狼狽。他撐著水中的石頭站起身。

  已經忍無可忍的他伸出魔爪朝元綾逼進,元綾嚇得後退數步,結果腳下一打滑她馬上跌得比華◇還難看。

  「濕了——」元綾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華◇二次戲弄!「華◇!」

  兩人真是吵得不可開交!御劍夫縱身一躍,從兩人中間穿過,雙腳在不遠處落地,劍鞘一頂,歸根銀劍出鞘飛出,旋了一圈後筆直刺入水中。

  水波劍聲停止,元綾與華◇的爭吵也停止,兩人看著御劍夫的動作,都傻眼了。

  御劍夫拔起劍,劍鋒刺中一條魚,失去呼吸的魚兒努力鼓動尾巴掙扎,但最終還是落入御劍夫手裡。

  元綾歡喜地拍手大叫:「好棒喔!劍夫哥好厲害!哪像某某人,一條魚都沒捉到,還弄得滿身濕答答的。」

  華◇哼了一聲,手扭轉著衣服瀝出水。

  「華◇,接著!」御劍夫出其不意將手中的魚兒拋出,華◇反射動作地伸出雙手接魚,身子卻重心不穩往後又跌入水中。

  看到華◇的動作,元綾和御劍夫兩人大笑不止,氣得華◇臉色一陣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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