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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頁     缶雨    


  「那!我有師父了,我要學武功了!」

  「你為什麼不怕我?」御劍夫坐在門外的木柵上,轉頭詢問站在一旁的元綾。

  「為什麼要怕你?你又沒有三頭六臂,有什麼好怕的。」元綾噘嘴的模樣可愛極了,連御劍夫瞧了都不免心旌動搖。

  「一般人都怕我身上的味道還有骯髒,難道你不怕嗎?

  「那我就是那一般人之外的異人。」她甜甜笑著,揪住他的衣袖。「哪有什麼怪味道,沒有啊。」

  「我不喜歡洗澡,在冰山終年不洗澡也沒關係,因為那兒空氣好,終年下雪,在冰天雪地裡,身體不容易弄髒。但是一旦下山來,再經過幾日連夜趕路,身上早就沾滿了塵埃,加上污水,那味道可難聞了,就連城裡酒樓掌櫃也因為我這身破爛裝扮和身上的臭味兒,喚我為乞丐,禁止我進他店裡。」

  「那掌櫃狗眼看人低,誰說身上髒髒的就一定是乞丐?那些打鐵、伐木的人又怎麼說,不是連他店門口都別想站了嗎?」元綾挺替御劍夫抱不平。「師父,你別理那掌櫃的。」

  御劍夫聞言咧嘴一笑,溫柔的眼神卻讓一身髒污的他看來更加俊逸,再髒、再臭命遮蔽不了他的英俊。

  「可是師父,你不會想洗澡嗎?」元綾好奇地問。

  「你希望我洗澡嗎?剛才你才說不在乎的,現又想哄我去洗澡了?」

  「才不是呢,我只是想,如果你要洗澡,我可以替你提水、燒水,讓你能夠換下一身髒衣,全身乾淨通暢啊。」

  御劍夫不悅的斂眉。「不洗!」

  跳下木柵,他轉頭往屋裡去。

  「人家又沒說什麼,幹嘛生這麼大的氣。」

  這天,御劍夫交給元綾幾支生�蛌瘍K針,鐵針尾部繫了線頭。

  「這是什麼?」元綾攤開手掌,發覺鐵針上鐵紅色的�蚺w經沾在手上了,她撇撇嘴,手在衣服上抹。

  「這幾支針以後就是你的武器,我要教你的武功和這幾支針有很大的關係,你最好妥善收藏。」

  「師父,你要教我的武功和這幾支生�蛌滌w有關?」元綾不敢相信。「這些針都已經生�衒o那麼厲害了,又怎麼殺人啊!」元綾拿起針往自己手臂上猛戳。「連戳進我的肉都有問題,怎麼當武器啊!?」

  「教你武功不是要你去殺人,是讓你能夠自保;讓你用生�蛌瘍K針,是怕你笨手笨腳的傷了自己。」被自己的兵器所傷是學武之人最丟臉的事,他可不想他的學生有辱他這個老師的名譽。「還有,別再叫我師父,我還沒那麼老。」

  「不叫你師父要叫什麼?你是我師父啊。」元綾拉著御劍夫的衣袖。

  御劍夫臉紅地甩開她的手。

  鮮少被女孩纏上的御劍夫對元綾產生感覺……

  「反正不要喊我師父就是了。」御劍夫攏緊英眉。

  元綾噘嘴。「好嘛,不叫就不叫,那我叫你劍夫哥,可不可以?」

  見元綾傻里傻氣地揪緊羅裙,那模樣既天真無邪又可愛,小小臉蛋透著緋紅,艷艷朱唇閃著光芒,烏亮青絲結成兩條辮子,辮子尾聲上鵝黃髮帶,爛漫可人。

  御劍夫臉上紅潮更甚,他急忙轉過身,折下一根樹枝拿在手中把玩,藉以掩飾心中對元綾的奇妙感覺。

  「劍夫哥,你快教我這些針要怎麼用,我學會武功以後,一定要找那些欺負像練老伯那樣病弱的壞人算帳!」

  御劍夫閉上眼,以心經克制自己胡思亂想。

  他已打定主意這輩子不碰女人,一輩子孤獨,不動情、不動心,他要守著不為所動,才能練就最上乘的武功,才能高人一等登上武林之最——

  「劍夫哥?」元綾小手拉著御劍夫身後的衣服。「你怎麼了?快教我武功啊。」

  元綾的聲音無意間滲入御劍夫那扇已悄悄有了裂痕的心門,他的心開始動搖……

  風馳電掣間,一把銳利的寶劍筆直、迅速地在密林裡穿梭,劃破翠綠葉子,無情砍斷樹枝。沙沙咻咻,落葉飛劍聲在林子裡穿梭,沒有人握的劍柄卻能讓名劍刀刀見血出擊,御劍之術犀利無比。

  落葉歸根……橫掃而過,無一倖免,這把劍才會喚作歸根銀劍。

  其實這應該是兩把合劍才是,一把歸根銀劍,另一把落葉金劍,它們原是合而為一、劍鞘相連成為一把有兩個柄的「一鞘雙劍」。

  結果,雙柄劍裡,落葉金劍早已不見,只剩歸根銀劍在御劍夫手裡,他是由他師父那得來的,御劍夫只記得,他師父和他談到此劍時,帶著淡淡惆悵。

  聽說會使落葉歸根雙劍的人已經死了,後來雖然找回歸根銀劍,卻找不回另一把配對的劍,而令已有很多人想學雙柄劍譜,但沒有一個人學得成,彷彿這套劍譜是為專人所設計的。

  他師父也說了,他能學會劍譜是個奇跡,表示和這把劍、劍譜確實有緣……

  元綾高高興興地跑來找她的師父,才到空地附近就聽見空地上有人練武的聲音,好奇心作祟之下,躲在樹幹後偷看御劍夫練武。

  看到劍無人持著,卻能凌空飛馳,她更崇拜御劍夫,甚至覺得自己拜他為師是對的。

  見他站在地上,以氣使劍,讓劍依照他所想的變換各種飛姿,甚至在他喊出一聲「煞」時,劍尖端便射出一道熒藍光芒,直接命中前方一棵大杉樹,樹幹應聲裂成兩半倒下。

  歸根銀劍迴旋一圈,朝元綾的方向急速飛奔而來,元綾嚇得落跑,銀劍卻追著她跑——

  「啊——不要啦——」元綾哭喪著臉,邊跑邊回頭看銀劍的位置,可是她卻發現那把劍追著她跑就算了,還越追越近,她急得都快哭了。「劍夫哥!不要啦!」

  御劍夫聽見元綾的聲音先是一陣震驚,連忙追了過去。

  「劍夫哥!快叫你的寶貝劍回去!叫它不要追人家啦——」

  元綾繞著林子跑圈圈,繞了一圈後直往御劍夫的方向跑去。

  「救命——」

  「遁!」

  御劍夫趕緊下命令喚回飛劍,歸根銀劍迴旋一圈,朝他筆直飛回,卻正巧與元綾奔跑的方向相同,元綾見劍又朝她飛來,嚇得已顧不得形象,邊哭邊跑,但很快地,劍便趕在她之前,劃過她頰畔,遁入劍鞘裡。

  元綾在最後一刻,往御劍夫身上跳,御劍夫被她重重一撞,兩人撞跌在地上,她趴在他肩窩啜泣。

  「嗚……」

  「你沒事偷偷摸摸的躲在那裡做什麼?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很危險!」他心疼地喝斥。他剛才真的以為劍會直接命中她胸口,一劍穿透……

  「嗚……人……人家只是想……想來叫你吃飯嘛……」她的臉頰好痛喔。

  元綾伸手摸摸發疼的臉頰,涼涼刺刺的感覺又帶點麻,她低頭往手上一看——

  「血!人家流血了!嗚……破相了——」她破相了!

  御劍夫聞言趕緊扳過她臉頰,果真在她臉頰上看到一道不深的血痕,這表示剛才收劍時,劍刃仍舊躲不過她,還是劃到她的臉頰了。

  「劍夫哥,人家……人家會不會破相……」好痛!

  「回小木屋,我替你上藥。」

  一路上,元綾一邊哭一邊問:「劍夫哥,你會不會娶我?師父可以娶徒弟嗎?」

  「好痛!」

  「你活該。」

  「華◇,你該死的再說一次!」元綾摀住臉頰,指著華◇的鼻子大罵。

  「活該,在劍夫練武的時候闖入是最不智的行為,你沒聽過刀劍無情嗎?你今天只是劃破臉頰算是不幸中的大幸,那把劍還不是朝你的咽喉抹去,要不然我保證你肯定當場死翹翹。」

  「華◇!」元綾氣憤地捲起袖子。「你不要跑,讓我的針刺幾個『到此一遊』的傷口再說!」

  華◇跑到門口朝元綾扮鬼臉。「你還是先想想自己破相以後,有沒有人肯要你再說吧。」

  一溜煙,華◇就消失不見,元綾想追出去,卻被御劍夫喝住。

  「你傷成這樣還想去哪兒?」

  「我……」元綾乖乖地坐回去。「那個華◇該死!竟然敢嘲笑我,我只是想找他報仇。」

  「傷了你的人是我這把劍,你找他做什麼?」不知道為什麼,他只要一看見她和華◇之間的相處情形,就覺得嫉妒。

  他不該有這種想法才對啊!

  他們是師徒關係,何況他們才認識沒多久,為什麼會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而且在感情上會這麼強烈,強烈到能以死相許?

  不不不!他不可能會對她動情的啊!

  御劍夫看著睜大眼睛審視他的元綾,一股往日情懷熟悉地竄上心頭,一種心疼、心痛,決絕的傷感竄入他脾胃心肺之中,翻起一股酸澀……

  「劍夫哥,你在想什麼?」她拉拉他的衣袖。這是她最習慣的動作,拉著他的衣袖,她竟覺得心安,因為她摸到他的衣服,確定他的存在。

  御劍夫從思慮中回神。「沒……沒什麼。」他手背撫過元綾受傷的臉頰,轉移話題,「還好傷得不深,過幾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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