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常歡 > 紅豆醋娘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 |||||||||||||
字體大小 |
背景顏色 |
|
|||||||||||
| 第15頁 常歡 聽到這話,下一秒,馮即安的臉對上她的眼,梁紅豆驚喘,要不是她心臟強而有力,準被嚇死! 完蛋了!只要他一出現,她的目光又失控了,刻意避開他這些日子,她居然還是沒半點防禦能力。 「我看起來像奴才嗎?」 「不……不像。」他這麼挺拔,看人的眼光又這麼有侵略性,說像奴才才奇怪呢。梁紅豆結結巴巴,不知所云。 「那就好啦,那些都是別人說的嘛,別去理會便是了。噯,你臉上都是汗。」他清脆的彈指,忍著想替她拭汗的衝動,表面卻笑嘻嘻背過身去。 「是嗎?」她呆愣愣的看著他喃想著:怪不得自己這麼煩躁呢。 「你不擦擦嗎?」見她如此,馮即安在心裡歎了口氣。老實說,他還真怕面對她那藏不住心事的眼睛呢。 「你在做什麼?」 「我……我在做雕花。」 她猛然回神,再提刀的手有些發顫。該死!又瞧他瞧入神了,這樣下去怎麼好。 「是嗎?讓我瞧瞧。」他眼神一亮。 她沒精打采的把刀和手上刻了一半的蘿蔔遞給他。 馮即安端詳著那近似成形的白兔,提起刀子,左晃右劃,卻不知怎麼下手。突然,他呵呵笑起來。「很好玩噯,你可不可以教我?」 「嘎?」他的要求又嚇了她一大跳。這個馮即安,除了吃飯睡覺,三個月來從沒在樓裡瞧過他,今天難得見到他,偏偏說起話來瘋瘋癲癲。這人到底怎麼搞的? 「男人進廚房很奇怪嗎?你幹嘛這麼瞧我?」 「沒這種事,光是這兒,十座酒樓就有九座酒樓的廚子是男人。」她清清喉嚨,穩住自己的聲音。 「這不就是了。嗯,這玩意兒很有意思。」他興沖沖的拉著一旁的板凳坐下,開始研究怎麼動刀。 「呃……」她不感興趣的盯著兔雕,只覺得他的言行荒謬無比。 「讓我來讓我來!」馮即安抬起頭一陣笑。真是的,白待了三個月,竟沒發現這麼有趣的玩意兒。 不知為何,看到他專注的研究著,梁紅豆的心情挺怪異的;有那麼一瞬間,她竟覺得他像是阜雨樓裡跟她一塊兒打拼的夥伴。 那樣,不是很好嗎?她心裡一個聲音道。你不是一直夢想著馮即安會像這樣留在你身邊嗎? 那是不可能的,大白天她發了瘋才會幻想過頭。這傢伙根本對自己沒感覺。 「別弄了。」她奪下刀,把兔子搶回,自盆裡取了兩粒瓜子,嵌進兔的臉上,權充眼睛。「人家會笑的。」她怒視他一眼。「看看也就算了。女人家干的活兒,你也興趣。」 「笑什麼?有什麼好笑?」他拖回木盆,拿起兔雕,感覺晶瑩的蘿蔔在手裡散發著前所未有的清香,這更加激起他的好奇心。 「你不是說那些廚子全是男人嗎?」 「那不一樣。」 「什麼不一樣?」他聳聳肩,看見一旁的大碗公里盛了蓮子,便拿了幾顆往嘴裡送,嚼沒兩口,卻伸著舌頭吐出來。 有什麼不一樣?她怔住了,說不出所以然來,看見他又嘔又嗆的咳了好幾回。 「你這傻瓜蛋,蓮心苦澀,沒去掉子是吃不得的。」她忙遞水給他,喃喃罵道。 「是嗎?」他囫圖吞了水,一臉的困惑。「這我倒是不曉得,哎呀,兔子……」那兔子在他吐蓮子時,掉落在地,斷成了兩截。 「算了,」她拎起盆子,有些無可奈何。「反正也是刻好玩的,你請便吧。」 「你就當我是抵這兒的房錢飯錢。」 「誰跟你計較這些。」她更惱了,不再管他,轉身走進廚房裡。 見她進了廚房,馮即安連忙跟上,眼光不時四處瞟,見到水缸邊一籃濕淋淋的青菜。 梁紅豆自牆上的麻袋裡掏出幾條辣椒,取刀剁剁剁的切起來,邊切邊罵:「我那日說的渾話,你也當真,出去出去,少惹我心煩。」半天沒聲音,梁紅豆當他離開了,正要取下手絹拭汗,沒想到馮即安又說話了。 「你也該找個婆家了。」 「什麼?」她沒留神手絹滑落,沾著辣椒的手指大力擦過額頭,又撥過眼角,哎呀一聲,眼角竟像著火似的嗆燒起來。 「你也十八九了,這年紀的女孩,早該嫁人了。」馮即安興致盎然的坐在板凳上,手指拈挑撕著翠綠的菜葉。梁紅豆瞇著紅通通的眼睛轉過身,看到馮即安的舉動又嚇了一跳。 「這麼下去,難怪你會心煩。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男不婚女不嫁,這世間成何體統。」天!這簡直跟個�@NB462�B�@NB462�B嗦嗦的老太婆沒兩樣。難道他真的不擔心,別人看見他這副模樣,會作何感想? 「古書有雲,陰陽失調,自然百病叢生嘛。」他叨叨說著,表情看起來特別愉快,一點兒也不擔心顏面盡失。 這下子她不只紅眼,連淚都嗆流出來了。可惡!江磊哪兒批來的辣椒,這麼辣乎乎的。梁紅豆一陣跳腳,恨不得有桶水,好把頭埋進去降溫。 「你怎麼啦?」馮即安也察覺她的不對勁。「怎麼啦?」 「沒……沒事。」她難過的說,取了塊乾淨布沾了水,貼在臉上,這麼做才舒服多了。 「你不是想學雕花嗎?」她含糊的問。 「是啊是啊!」馮即安眼一亮,點頭如搗蒜。「現在就學嗎?這兩天牡丹放我假,我都沒事可做呢。」 不提花牡丹便罷,提到那名字,就像一鍋沸騰的熱油般,澆在梁紅豆辣乎乎的臉上。她神色一僵,走到後院碼頭,回來時遞給馮即安一塊滿是污泥的東西。 「這是什麼?蘿蔔嗎?」 「不是,」她憋著氣,悶悶的說:「你把它洗淨削皮,你拿出去,慢慢練習吧。」 「好好好,我出去。」他並未察覺她的詭計,高高興興收下來。 哼,就讓你癢死吧!竟敢在我面前提那臭女人的名字,沒事做才往這兒跑,當她阜雨樓是收容所呀。梁紅豆臉頰貼著布,不吭一聲的好笑著。 半個時辰之後,一位大嬸走去菜園子,見馮即安一臉古怪的蹲在地上不說話。 「馮先生,你怎麼啦?」 「好癢,」馮即安喃喃抱怨,兩手浸在水裡,那塊不成形的芋頭已經四分五裂。 「你在做食雕?老天!沒人會笨到拿芋頭雕花的,」那位大嬸不可置信的望著他。「馮先生,如果你有興趣,也該問問人才是。咱們拿芋頭做菜,事先都得戴上手套才行,再說這東西一切就生黏,也難以下手呀。」 就算再笨,這些話也不會聽不懂。馮即安沉下臉,這下子可真火了。那死丫頭,準是故意折磨他的。 「真是可惡!」馮即安手甩一甩,又相互摳了摳,怒氣沖沖的走進廚房去。 第五章 「唉呀,唉呀。」 「你叫夠了沒有?」土豆喘吁吁的說,汗水一串串的自額頭滴了下來。「阜雨樓就快到了,你就別喊了。」 「我痛呀。」黃漢民哭叫,吸著鼻子抽抽搭搭的。 聽到哭聲,江磊自櫃檯後匆匆走出來,只見土豆歪歪斜斜的背著黃漢民,後者身上一臉一身的傷,哼哼嗨嗨的哭個不停。大廳客人的眼光全望向這頭來,議論紛紛個沒完。 「怎麼了?」不想引起騷動,江磊跟一位夥計急忙把兩人扶到櫃檯後。 土豆蹲下來,拍著心口一臉喘息難定。「一早樊家的人在城外堵了黃秀才,硬押著……黃秀才去找瓊玉姑娘,然後就把人帶走了。我到江大娘那兒批貨,湊巧見他傷成這樣,才把人背回來。」 一提到瓊玉落入樊家,江磊怒急攻心,大力拎起黃漢民的衣襟喝問: 「你做了什麼好事?」 「我……我什麼都沒有做……」撫著紅腫的臉頰,黃漢民哀哀的哭起來。「他們逼我去找瓊玉,我……我沒辦法,沒辦法呀!」 「沒辦法?!你還是不是個男人!」江磊扔開他,氣得吼叫出聲。「要是瓊玉有什麼萬一,丟你一百個腦袋也不夠賠!」 「去找姑奶奶,把事情告訴她!」隨手抓住身旁的夥計,江磊吩咐道。 「磊哥兒,你去哪?」那夥計趕忙從櫃檯後探出半個身子問。「這秀才要拿他怎麼著?」 「我到樊家去。至於這個人,問姑奶奶吧。」 早在聽到大廳的騷動時梁紅豆就起了警戒心。聽完前頭的傳話,她惱怒的跺跺腳,把事情交代給一旁幫忙的大嬸,便匆匆朝後奔去。 一早起來出了房,馮即安便嗅出不尋常的動靜;下了樓來,看到地上仍哼哼嗨嗨的黃漢民,卻看不到平日該在櫃檯招呼的瓊玉和江磊,他更覺得不對勁。 「你們姑奶奶呢?」走去廚房,見不到梁紅豆,他好奇的問道。 「到樊家去了。」托著盤子,與他擦身而過的土豆忙道。 這答案聽得人莫名其妙,但光是聽到樊家,就足以令他皺眉了。馮即安按捺下性子,笑吟吟的等土豆從廂房裡端了空盤子出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