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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頁 安琦 是它幫他!他確定。 連他也不希望她死呀!萬物皆有靈、有情,可他自稱高僧之徒,卻背叛了自己的感 情,且比誰都無情,不!不該是這樣的! 在他心底深處,他是深愛著紫荊的,無論她是十來歲的娃兒,還是活了數百年的樹 妖! 如果天真有靈的話,那就幫幫他吧! 恍如有了助力,封輕嵐狂亂地在屋內尋著可用的工具,最後在斷了腳的供桌底,找 到了一把生了�蚴o還能將就使用的無柄刀。 他回到紫荊的肉身旁邊,毫不遲疑地掀開她的前襟,拿著無柄刀,由她瘦弱的心窩 處劃下--只是她的肉身已木化,雖沒出血,但卻堅硬難解。 他不停地劃了又劃,連自己的掌心都被沒了柄的刀割得鮮血淋漓也不自覺。 現在他惟一想的,就是救紫荊,他要救活紫荊! 「紫荊……嵐大哥不要你死,你死,我活有何用……活有何用?」 終於,愈至內部愈柔軟,封輕嵐在她心窩處劃出了一道開口,還未滴血,方才因手 傷而從刀上滑落的濕熱,便已將紫荊的胸坎兒染得殷紅。 他從放在一邊的木盒中,取出一顆舍利,放進了她的心窩。 霎時,開口內迸出了微光,接著,紫荊原本半合的眼緩緩睜開。 「紫荊?你可瞧見我?紫荊……」 乍來的欣喜,讓他對著她笑開,而她竟然也對著他微揚起唇線。 只是正當封輕嵐要將第二顆舍利放進她胸口時,她卻自口中吐出了大量的血--如 血一般的紫紅色花液! 花液散在封輕嵐的身上、掌上,並將另一顆舍利子染成了絕望的紫紅。 「不--紫荊--」 破宅第裡,痛徹心扉的狂喊直衝雲霄,只是蒼天未聞,而芳魂已杳--今生……已 來不及! 彷彿過了百年、千年那麼久,一直守著紫荊木化身軀的封輕嵐,終於輕輕低語:「 紫荊,有一顆舍利護身,如果你能脫離妖道,進入輪迴,到時是否還會記得我? 是否會記得我?記得愛著你的我……」 記得愛著她的他……瀰漫花香的暗夜,只餘斷腸人心碎的低喃,與凡人聽不見的精 靈哀悼聲,再則就是叮叮□□響著的鎖煉聲……鎖煉聲? 怎會有鎖煉聲! 「你們……是誰呀?」 耳邊聽到了不絕的金屬碰撞聲,走出了破宅第的紫荊,這才發覺自己的手腳皆被人 用鎖煉捆著,並牽制著向前走。 前頭牽著她的,是兩抹不清不楚的黑影與白影。 「你們要帶我到哪裡去呀?快放了我,我要回嵐大哥那兒,他拿舍利子救了我,我 該是活了!快放開我!」 他還說了他愛她呀!她等了好久,似乎就等那一句的! 她踢呀叫的,前面的影子卻怎麼也不理她。 就這麼走過一片無垠的荒郊野地,直到一座陌生的城池矗立在眼前,她這才隱隱聽 見影子們交談。 「喂!這樹妖該送去枉死城還是輪迴呀?」黑影子不確定地對白影子說。 「陰司派下的令沒說明,你說該送去哪兒?」白影子冷冷地回答。 「我就是不知道才問你!」黑影子有點生氣。 「你問我,我問誰?」又是一句回問句,但安靜了一下子,他又接著說:「我看這 樹妖有法力附身,送進枉死城會嚇壞其它的鬼魂,不如先將送她到孟婆那裡。」 「孟婆……好吧!就先將她送去孟婆那裡喝了湯,忘記所有的事,包括我們不知道 怎麼送的事,一了百了。」 忘記所有的事? 什麼叫作忘記所有的事?如果忘記所有的事,那她是不是也會忘了封輕嵐……不要 !她不要忘了嵐大哥……不要…… 第十章 「不要……」 她不要將封輕嵐忘了……潔白的床鋪上,梁無心被悠長的夢魘驚醒,她睜開眼,望 住天花板的隱藏式燈光,發現自己已回到「現代」。 不,該說她本來就是現代人! 剛剛……剛剛的無論有多逼真,就只是夢一場,像古代人說的南柯一夢,終會醒來 。 精神上的疲憊令她虛弱地喘息,待平靜些,她下意識的抬手想擦去臉頰上流得她癢 癢的汗,但手卻動不了。 原來她手上正注射著一些不知名的藥品,膠管牽著她,囿限了她的行動,像百年來 的病人一樣。 只是,她為什麼……又仔細看看四周,她這才發現,這裡不是她的房間,是醫院, 她在病房裡。 「登!」 一聲細微的開門、關門聲傳來,梁無心知道有人進來。 「誰?」沒力氣動,她虛弱地問。 「無心!」 「師父……」是熟悉的聲音,她登時安心許多。 「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床邊是一張年逾半百的臉,頂上的白絲比她印象中多了許多,猶如剛自風雪中走來 。 不過才掛上的笑容,讓他看起來又稍微年輕了一些。 「師父,您怎麼……」她怪異地盯住他的頭髮。 「什麼……怎麼?喔!你說這個,」他耙耙髮絲,語重心長地說:「這個是照顧你 兩個月的成果。」「兩個月?」 他在床邊坐下。 「從你動了心臟手術後,已過了兩個月。」 照顧她的這個兩個月,多虧有這張多功能的病床,和兩名日夜輪替的專業看護,他 已經算是輕鬆的了。 只是她睡睡又醒醒,連醫師都查不出她沒在手術過後幾個小時內醒來的原因。 她像在睡覺,而且還在做夢--當醫師跟他這麼說時,他差點沒掉了下巴。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最後也只能讓她一直待在這裡,等著她「睡」醒。 「我動了手術?還在這裡待了兩個月?」 突然,她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手術後,你一直在……『睡覺』這就算醒了也意識不清,所以不會知道時間。」 老人拿濕巾替她擦去臉頰上的汗水。 經他一說,梁無心開始回想那此剛剛的夢境更遠一點點的事。 一會兒--「我想起來了,我是犯了心痛,但那是在木屋的時候呀!」 說起心痛,她的心臟就像在提醒她似的,忽地悶了一下,惹得她皺眉頭。 「對,你從那個時候昏倒,一直到動完手術,到現在完全清醒,之間已經過了兩個 月。」 他拿來水!詢問她要不要喝。她喝了一些,繼續關心她沒了記憶的這一段--嗯… …該說是被其它記憶填滿的這一段! 「我的心臟……它還能用嗎?」 這個挺重要! 「哈哈!它當然能用,要不然你怎麼還會好好的待在這裡?」他慈父似地摸摸她的 頭。「手術很成功,你心肌里長的東西已經完全割除了。」 「長東西?原來我得的不是『心臟神經症』?」 心臟神經症就是心臟本身沒有問題,卻因為外在的精神因素,影響心臟的運作,而 跟一般心臟病患者有著同樣發作現象的病症。 以前,她就是因為查不出來病因,所以被列為此種病患。 而原來,她心裡頭真的有東西在作怪! 「想不想知道你心裡頭長了什麼?」 「什麼?」她很好奇。 「那東西醫師們正在研究,稍晚我再告訴你。」老人明顯在賣關子。「現在我該做 的,就是通知另一個跟我一樣擔心你的人。他今天因為有事,所以晚點到,要不然每天 這個時間,他都會待在這裡,有時候甚至還睡在醫院陪你。」 「誰?」奇怪,除了她師父,還會有誰這麼關心她? 「繼人。」 「誰?」不禁,她音量大了點。 「商繼人。你發病昏倒,就是他將你送到醫院來的。兩個月來,他照顧你的時間說 不定會比我還多,如果他公司不那麼忙的話。」 想到每天晚上,他都會在她病床邊對著睡夢中的她說話,他這個老人家都禁不住要 被感動,雖然自言自語看起來有點……蠢! 「他照顧……我?」 不知怎地,這回梁無心感動大於驚訝,而且當她師父一提起他的名字,她腦海便立 刻浮現一張臉孔--其實,他和她夢中的封輕嵐,根本就是一個模子出來的,只是古時 今地打扮不同罷了! 他是封輕嵐,封輕嵐就是他,而他是她的……不知不覺,梁無心頰上一片燥熱。 喔!都是剛剛那場夢害的,那生離死別的深刻感情,讓她對商繼人的感覺莫名其妙 升格好多!「怎麼了?臉那麼紅,該不會一醒來就發燒吧?」老人心急,準備叫人來。 梁無心連忙按住老人的手。 「我……我沒事。」 「沒事?沒事就好,那我去通知繼人過來。」經過這些,這兩個人應該可以在一起 了吧! 嘿嘿!真是浪漫! 一向篤信輪迴的老人心安地笑了,他想像著兩人見面時的情況。 梁無心急忙阻止,她抓住他。 「師父,我要您幫我一個忙,那您幫著『外人』欺騙我的事,我就既往不咎。」她 故意強調其中兩個字,意在引起老人的愧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