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安妮塔·藍伯 > 婚約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 |||||||||||||
字體大小 |
背景顏色 |
|
|||||||||||
| 第50頁 安妮塔·藍伯 半小時之後,這個威脅似乎要實現了。雷克跟他母親、杜比、藍畢梧、文娜和安喬治圍桌而坐,看著手中的七張牌。他認出側放的草耙:字母E。其它有幾張看來眼熟:像舷窗的「O」,像格端的「T」,像獨木舟船尖的。A」。「L」和「B」令他莞爾,因為這兩課他學得最好。另外幾張牌上的字母則是陌生人。 像個摸索走過陌生房間的瞎子一般,雷克搜索枯腸想字。他努力將牌分類。 「齊雷克,」坐在雷克右首的安喬治說。「輪到你了,我相信你一定會說出語驚四座的字。」 鍾開始敲九下,雷克開始冒汗。 茱莉站在魏家俱樂部舞池外沿。賭博室傳來的吶喊聲和掌聲像小蟲一般爬到她身上。 她打了個寒呼,久遠的記憶又浮現心頭。她看到一個無知的年輕女孩,珠寶多於常識,在談笑間把祖傳珠寶輸給一個賭徒兼她的第一任未婚夫龐杜比。她錯信他的善意,把他的甜言蜜語視為聖經。 那個不成熟的女孩是急著想逃避過去,尋找她不認識的父親。那時的捉迷藏是個痛苦的遊戲,特別是對手是龐杜比這種惡棍。 茱莉勇敢地走到門口,向內覷望。她的目光落在齊雷克身上。他背對門坐著。寬闊的肩膀和漆黑的頭髮在一群頭戴高聳假髮的人群中份外顯眼。 她打量那一桌的其它人。巴斯之王穿上最好的白綢服裝,威風凜凜。坐在他旁邊的是外婆,身穿彩虹條狀�e紋絲綢衣裳,身上珠光寶氣的。她的左邊是恩德利公爵夫人,優雅的五富拉成擁靜的面具。在她旁邊是龐杜比,頑強地盼著手中的牌,臉上還有跟雷克打鬥留下的瘀痕。 最後是父親,他穿著黃綢衣服,一頂可笑的假髮是設計來增加他的高度的。他湊近雷克。她心頭一緊,因為雖然她聽不到他說什麼,卻知道他一定是在挖苦雷克。 當鍾敲九響時,她再也無法對這種不公平坐視不顧了。她舉起腳,跨了進去。 雷克飲光白蘭地,又叫了一杯。恐懼有如冰冷的鋼刀,切割著他的心。他感覺有隻手搭在他肩上,他連忙抬眼看。 結果看到茱莉。她嘴角帶著�延阞滲漁e。「雷克爵爺,我堅持由我來玩你這一手。」 她說。 她真是世界上最奇妙的女人了,他抖著雙腳站起來。 畢梧站起來一鞠躬,杜比也如法炮製。喬治懷疑地皺著額頭。「這是什麼意思?」 他結結巴巴地問。 「我想這叫做紳士風度,父親。」茱莉說。 「噢,起來吧,安喬治。」畢梧下令道。「帶著點笑容,你既然在巴斯城,就要入境隨俗。」 「喬治,你是怎麼了?」文娜挖苦他。「把你的禮節裝到酒瓶裡去啦?」 雷克心頭充滿感激。一隻沒戴首飾的玉手撫摸他的胳臂,把他拉回現實。他心中滿是愛意。 茱莉把他拉到一邊低聲說道:「這一桌有兩個殘酷無情的人,不過他們是我的負擔,不是你的,你在我家人手中已吃了不少苦頭了。」 你也是,他想這麼說。但對她的渴盼及驕傲感受令他無法言語。 「把你的牌給我好嗎?」她說。 他伸手想依言去做,但良知阻止了他。 「恐怕不成,茱莉小姐,」他說。「令尊跟我私自下過籌碼。」 杜比倒退一步。「小姐,你可以玩我這一手。」 畢梧開口了。「你要是走開一步就不准你再涉足這個房間以及巴斯城其它公共場所。」 茱莉盯著雷克。「我堅持。」 這句話使他和他的家族免於蒙羞,她給了他自由。 他按捺住擁她入懷的衝動。把牌交給她,心頭頓時如釋重負。他只能回報她一點:他不會用婚約束縛她。 「怎麼了?」她問。「你好像若有所思。」 因為我愛你,他心想,今生今世我會永遠想念你。「我在想我可以用這幾張牌造一個字。」 「我特別喜歡L這個字。」她說。 她以洗練的手法把牌排成扇形,檢視他的牌,不禁盈盈一笑。「你把困難的部份都完成了,」她說。「把容易的留給我。」她扭頭看父親。「雷克爵爺對文字很在行的。」 喬治皺著眉頭,望望茱莉,又望望雷克。 「當然,」雷克聽到他母親說。「他受過良好的教育,我家雷克從小就會寫詩。」 她撒起謊來可真不下於一流政客,不過雷克心頭仍是暖暖的。 雷克真想親吻茱莉的腳尖。他好想抱她回到威爾斯的城堡,收起懸橋,把門堵起,等到頭髮灰白、兒孫滿堂才出來。 他心中洋溢著情愛,親吻她的玉手,步進人群中。但他還隨身帶走了這個令人難忘的女人的許許多多美好回憶。 「我要去喝一杯。」他說。 茱莉目送他走開,高大的身材在人群中有如鶴立雞群。謝天謝地,他終於逃過在這些人面前受辱的可能。即使父親說出真相,現在也沒有人會相信他了。 「喂,孩子,」文娜說。「你是要開始玩,還是要這些男士站一整夜?」 「閉嘴,女人。」喬治說。 「茱莉?」畢梧替她拉開椅子。 她坐了下來,卻感覺她的一部份已被奪走了。她轉頭看見雷克站在人群邊緣。稍後有得是時間解決她和雷克之間的問題。 他眨眨眼,舉杯向她致意。 她給他一個飛吻,把注意力轉移到同桌牌友身上。 再來的一小時她冷眼旁觀她父親和外婆相互攻擊、冷嘲熱諷,見他們一心一意彼此傷害,突然有幾點驚人的發現。 文娜和喬治是為了一個去世二十四年的女人而水火不容,他們一直在彼此推卸責任,卻從未停下來為那個名叫露莎的女人哀悼。 可憐的母親,她心想。 令她更吃驚的是,她發現她出世時他父親的無力感。他埋葬亡妻時只有十八歲—— 就是茱莉頭一次擔任郵政局長、收養二十五位孤兒的年齡。他一直未婚,沒有女人能取代他心目中露莎的地位。 可憐的父親,她心想。 洛克堡宣佈破產,把公爵未亡人文娜夫人趕了出去,她身無分文,從那時開始便依憑喬治為生。她自然而然成為眼前這位尖酸刻薄的老太婆。 可憐的外婆,她心想。 最後一個發現令她莞爾:巴斯之王不會拼字。 可憐的畢梧,她心想。 然後她又回首漫漫前塵,凝望著她的是充實的生活和幸福的未來。她會贏得齊雷克的愛。 幸運的我,她心想。 到牌局結束時,藍畢梧捧起一大堆戰利品,宣稱他賺的錢已夠建造礦泉醫院。 茱莉起身梭巡人群。 卻不見雷克人影。 「他走了。」他的侍從艾森說。 她沉浸在自己的歡悅中。「什麼意思?我要讓他看這個。」她揮揮手中的公文。 「我贏得了經營郵務的特許權。」 「恭喜啦,希望它會給你帶來無限歡喜,小姐。」 茱莉不懂他何以嘲諷。「怎麼回事?」 他取出婚約。「你為何這麼意外?你這個說話不算話的人,你簽下這個,卻又不肯嫁給他,你根本不在乎他。」 「這不是真的,我愛他,我想嫁給他。」 「你不能既當郵政局長又當他的妻子。」 艾森顯然不太瞭解安茱莉。「我當然可以。再過一、兩年道格就能接手了,雷克也知道。他喜歡巴斯城。他人在哪裡?」 艾森斜眼打量她。「那麼你父親跟外婆怎麼辦?」 在喝過父親的一瓶好酒之後,他們倆已言歸於好。他們當然不會像茱莉和雷克一般友愛,卻也不會再彼此傷害。「父親回法國去了,外婆要跟恩德利公爵夫人到倫敦去。 艾森,求求你,跟我說他在哪裡?」 侍從微微笑,揚揚手中的婚約。「我帶你去見他。」 中午,她站在布里斯托的碼頭,望著戰艦「忠誠號」,齊氏家族的旗幟在空中飄揚。 懷疑和希望在她心中拔河。 她抖著手寫了短箋交給艾森。她等待著,希望會看到雷克出現在欄杆處。她含著眼淚,黯然轉身想回到自己的生活中。 但艾森下船交給她一張紙。她的心跳得好快,匆匆攤開紙。紙上是雷克吃力的筆跡:「致未來的恩德利公爵夫人:准予登艦。」 不久之後,巴斯城的郵政局長步到船上。制服鮮麗的水兵們在甲板上排成數列,在隊伍前頭的是意氣風發的雷克。 她跨步向前,彷彿在空中行走似的。當她目光落在雷克身上人就感覺自己飄向他。 她在一步遠的地方嗅到明快的檸檬皂香。她含笑吸口氣說:「我愛你。」 他將她摟進懷中,仰天長嘯。「皇天和齊氏列祖列宗在上,我也愛你。」 水兵們齊聲喝彩。她感到好幸福。她摘下他的帽子,拋到她背後。「表現給我看。」 他開懷大笑。「榮幸之至,局長小姐。」 然後他就在她唇上印下充滿承諾和深情的吻,水兵們吹著口哨大聲鼓掌。激情在旋轉高飛,直到其它聲響都淡了,只剩下他們倆的心跳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