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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頁 安妮塔·藍伯 若蘭盯著那根洩密的臘燭。「當然有,但是未免太湊巧了。記得那位管家說她才剛整理好房間的。」 「哦,若蘭二艾琳搖動梳子。「你簡直是在雞蛋裡挑骨頭。」 若蘭不為所動的說道:「我知道一此一關於伯爵的事,他的家庭並不像我們看到的這樣。」 「好,」艾琳丟下梳子。「如果一定要追根究柢,我堅持咱們到火爐邊去進行。」 若蘭歉然的說道:「對不起。我們互道晚安吧!你又冷又累,而我」 「錯了。」艾琳正色微笑。「我清醒得很,也很焦急。」她將若蘭拉近。她雖然比若蘭矮半個頭、年紀幾乎是她的兩倍,卻擁有鋼鐵般的意志。「但是如果我哪天不堅持要你休息,你絕對是頭不沾枕的。」她臉上充滿母愛和瞭解的微笑。 若蘭擁抱她,吻她的臉頰,然後將她拉到壁爐旁。她們相對盤腿坐在毯子上。若蘭重述城牆上突然出現武裝士兵的事。 「我才奇怪你為何跑出去,以為你是去牽「福實」進來。」 「不,我打算明天再帶地進來這裡。」 艾琳忍俊不住。「記得那次勃艮地公爵在你床底下安插間諜的事嗎?」 若蘭也笑了。「可憐的傢伙。他看了『福寶』一眼,不但沒有向我刺探情報,反而滔滔不絕的洩漏公爵的底牌。」 「我記得你從他身上得到的不只這樣。」 若蘭充滿驕傲。「一位女人需要的不只是追求者的花言巧語。」 「我對你充滿信心,親愛的。」 一匹馬嘶嗚。若蘭跳起來,跑向窗戶,拉開窗簾。一片雲飄過上弦月,使院子一片漆黑。 艾琳跟過來。「你看到什麼?下面黑漆漆的。」 若蘭對著黑暗注目。下面是城牆下的一片院子或花園,她將臉頰貼著玻璃,看見一個暗影移動。「那裡。」她低語道,同時指著一個移動的黑影。 「我什麼都看不到。」 若蘭不耐煩的等待月光重現,一面試圖盯緊那個黑影的行蹤。那是一個人還是夜風吹動的樹影?她盯得眼睛發痛,還是無法下斷言。 雲朵繼續遮掩月亮,但她清楚的確定自己是看到一個人溜出城堡。 「如果那裡有人,現在也走了。」艾琳將若蘭拉回壁爐。「或許是」個女僕溜出去和馬僮幽會。」 「幾點了?」若蘭問道。 「剛過十點。」 若蘭踱著步,試圖整理頭緒。 「好,」艾琳說道。「告訴我一切。 若蘭說出她在城堡中所見的一切疑點。當她說完,臘燭又燒短了一個小時。 艾琳猛拍大腿。「我同意你的觀察。但我認為你不應該操之過急。」 「是的。」若蘭說道。「明天我得告訴他我的身份和此行的目的。現在,艾琳,老實告訴我你對他的看法。」 艾琳手肘支著膝蓋,手托著下巴。「儘管你這樣說,我卻認為他挺可愛的。不要把臉皺成那樣,會有皺紋的。」 「老天保佑我不要有皺紋。」 「如果你不要那麼偏執,就會看見伯爵有趣的一面。他比長袖善舞的肥胖外交官好多了。」 「我打算一輩子獨善其身。」 「但是如果白馬王子出現會更好。」 若蘭呻吟道:「我們專、心討論基德堡伯爵好嗎?」 若琳笑道:「他那個兒子叫什麼來著?羅伊。」她轉動眼珠。「你見過比他更需要母親的孩子嗎?」 「別管那個孩子,伯爵才耐人尋味,艾琳。他看起來像個呆子,但我在他身上看到信心和能力。」 「有時候我真是納悶,」艾琳瞪著爐火說。「一個缺乏和男人親近經驗的女人怎麼會那麼敏銳。嗟呼,我也發現他是耐人尋味的了。」 若蘭飽受恭維的伸伸懶腰。「明天第一件事就是找他。」 隔天早上若蘭醒來,發現門縫下有一張神秘的羊皮紙條,上面孩子氣的筆跡寫著「羅傑。」 她驚訝的得知伯爵從來不在中午之前起床,因此早上悠閒的吃早餐和沐浴,然後閒晃的擦乾頭髮,同時艾琳監督女僕替她們把行李打開。 當她獲知伯爵已起床時,便穿上一件簡單的珠灰色毛裙,外面是一件紅色緞質上衣,頭髮以絲帶紮在北後。然後她下樓,敲他書房的門。 「進來。」 若蘭進去。伯爵坐在書桌前,桌上散方著一堆色彩鮮艷的羽毛、幾十支魚鉤以及一把生�蛌犒X子。他穿著一件相同的綠色外套,戴著厚眼鏡,但是假髮換成一頂垂到肩上的黑色鬈曲假髮。 伯爵側著頭覷她。「請進,若蘭小沮。」他起身指著一張沙發。「請坐。」 他的兒子穿著格子呢裝,腰上繫著一隻特大號的皮囊,這時丟下手中的書。他那烏黑的頭髮以一條皮帶繫在腦後,那雙溫暖的褐眼閃著好奇的光芒。 她本來希望單獨和伯爵談話的。她掩藏失望地說道:「您好!羅伊少爺。」 男孩噘起嘴。「是羅傑。我不是寫字條給你了嗎?」 她想起那張字條,卻莫名其妙。她為難的轉向伯爵。 他縱容的微笑,在胸前交抱雙臂。「小犬不喜歡我們為他取的名字麥肯。」 男孩抗議道:「麥肯是個古板的名字。」 若蘭不懂為何伯爵不跟隨流行的穿墊肩,或者為何如此縱容兒子。 伯爵歎道:「它好歹是一個國王的名字。」 「麥肯、不肯,」男孩叫道。「我才不要。」 「小犬還沒有固定喜歡哪個名字。」 「有,是羅傑,」他猛拉衣服。「和羅傑。培根同名。」 伯爵仰視天花板。鏡片放大了他的眼睛和睫毛。在鏡片下,那對長睫毛有如黑扇子般的煽動。他真正的頭髮大概和兒子一樣是黑色的。挺迷人的,她想道,接著克制自己。「客觀」是她的信條。 「恕罪。」伯爵走向兒子,抓住他的肩膀對他低語。 麥肯拍一下皮袋。「不對,父親,羅傑。培根有一位情婦,名叫彩虹。我認為她比不上你的情婦漂亮,但無論如何她是好看的。」 貴族是可以擁有情婦,但是伯爵到哪裡去勾引女人? 「你錯了,兒子。」 男孩跺腳。「我發誓沒有錯,父親。」他從地板上抓起書。「我在這上面看到的,你自己瞧。」 他埋首書頁中閱讀,然後正色道:「你會錯意了。羅傑。培根是一位神學家。他說「神學」是其他所有科學的情婦。他只是在研究彩虹和光譜,不是在吹噓他的男性魅力。」 男孩引頸瞪視父親,略微氣餒的說道:「你是說他從來沒有使用他的「寶貝命根子」?從來沒有?」 「我想這時候不適合討論這個。」 男孩注視若蘭,表情轉為促狹。「你是說我不應該在小姐面前提起我的寶貝命根子?」 伯爵抓緊男孩的肩膀。故作鎮靜的若蘭不知伯爵是否生氣。 「對極了,羅傑。」 「哦,好吧。」男孩將書甩上。「今天就到此為止。明天我再換一個名字,後天也是,好嗎?」 「好。我想你該告退了。」 「如果你給我一個弟弟,我馬上就走。」 伯爵臉紅,但口氣平靜的說道:「你沒別的事做嗎?」 「有,」男孩挺胸道。「是生死決鬥!」說著他衝了出去。 伯爵端詳他那外翻的鞋子腳尖。「對不起。他都和士兵混在一起。」 若蘭的疑惑消失。「就是一次五十人,在城牆上巡邏的那些嗎?」 「你非常敏銳,小姐。還有,請容在下說,你的衣服真美。正是紅雀的羽毛顏色。」 這位呆子伯爵會對女人恭維?或者他只是想分散她的注意力?多麼有趣,又多麼令人失望。 「謝謝你。」她坐下來。「我希望我們能談談辛克萊男爵。」 伯爵回到座位。「你怎麼會想要去談論那個惡棍?他的行徑是不適合小姐討論的。我們來談流行!」 若蘭在心中默數十下。「我希望談談辛克萊男爵。」 他的雙眼瞪大如銅鈴。「為什麼?」 艾琳怎麼會認為他可愛,反應遲鈍還差不多。「因為他是你的鄰居,並且發出怨言。」 他歉然的微笑。「邊界的糾紛對一位出身良好的淑女而言,似乎是很難堪的話題,你怎麼會知道的?」 若蘭不耐煩的說道:「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我的身份。」 「我冒犯你了。」他的雙手攪亂書桌上的羽毛。「我是個鄉下老粗,乞求你原諒。請你明示。」 若蘭懷疑所有的希臘哲學家都無法向杜凱爾明示。她緩慢而口齒清晰的說道:「我叫馬若蘭,我是特使」 「對了。」他以手掌拍額頭。「我想起來了。你是莫爾伯爵派來的。呃,很抱歉,我的答覆還是一樣……」 當基德堡伯爵長篇大論的訴說高地族人對聯合法案的不滿時,若蘭在心中默數到一百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