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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頁 愛米莉·布萊德莉 他把手裡提的燈放在桌上,很滿足似笑非笑打量著她。 「你到底還是沒變只烏鴉從窗口飛出去。」 「我若真要變隻鳥,也不會變烏鴉。」她說。 「是啊,一隻夜鶯也許更適合你,關在籠子裡,等著討我的喜歡。」他繞著她轉了幾圈,像是一隻準備捕獵的野獸。姬熱拉挺直了腰桿,緊咬著牙關,拒不後退。「你到現在也該明白了,我無意討任何男人的喜歡。」 「我該讓你挨鞭子,」他說道,依舊踱著步子,「你要是個男人,我會毫不猶豫地抽你的。」 「我要是個男人,就不會被逼到用這種方式來保護自己了。」 「不管是照上帝的法律,還是人間的法律,我都是你的主人。在我面前你無法防備,姬熱拉,你身體裡的某些部份也不想防備我。」 「不是這樣!」 他笑了:「那麼在你的藥效發作之前是恐懼和憎恨使你那麼熱情地跟我合作了?你像花朵對著陽光張開了花瓣一樣對我張開了你的身體,難道這就是你的自我保護嗎?」 「我沒有!」 「你很善於忘記使自己難堪的事情。」 姬熱拉禁不住臉上發燙,血流上湧,在他面前好像是透明的,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衝她伸出一隻手,「來呀!姬熱拉。」 這一次她心裡湊足了反抗的力量,一巴掌把那隻手打到一邊去了。 他的微笑變得急切了。「我第一次看見你時你就赤身裸體在森林裡跑,那挺適合你,你的性子很野。現在你得馴服一點了,女人。」 「不是我。」 「噢,是你!現在不要讓我再追著你跑了。」 「滾你的,法蘭克人!」她期望他聽了這話會生氣,但他卻笑了,並且有一隻眼睛眨了一下。「蠢豬,你就會這樣嗎?」她感到陣陣暈眩,她看見魯特加的眼裡閃著光,像是在做答覆。魯特加又伸出手來,她逃到了一邊,再次躲開。她似乎以為在某種程度上他們這種捉和躲只是在玩遊戲。 「姬熱拉,你像水一樣從我指頭縫裡流走了,但水也能被抓住的。」 「呸!你慢得像頭牛,難怪『黑熊』不費力氣就把你摔倒了。」 「『黑熊』可不是像這這樣誘人的獵物。」魯特加笑著說。 他試著要把她按倒在床上,她讓自己倒下了,抬起右膝,圈成一團,側身躺著。 「真聰明。」魯特加說道。 姬熱拉笑了。 「但還是不夠聰明。」 他繞著床來回閃動著。她朝床墊挪動著,還想使用剛纔的戰術,可這一次沒等她的腿蜷起來,他已經壓在她的身上了。 她的笑聲打住了,這已經不再是遊戲了。 「你還是被我逮住了,姑娘。」他說道,臉很近地挨著她的臉,他堅硬、龐大的身體壓得她動彈不得。他的嘴朝她伸過來。他吮著她的唇了,舌頭不住地伸進了她的嘴裡,她在他的體熱當中有片刻迷失了自己。當他放開她時,她不得不拚命提醒自己不能如此放縱。 「讓我起來。」她要求著,但語氣不夠堅決。 「不,我喜歡你這樣呆著。」 「你不會強暴我的。」她有些自信地宣稱道。「我知道你是怎樣判案的,你不會違反自己訂下的法律。」 「我用不著強暴你。」他放開她,她掙扎著要從他們剛剛在床墊上壓出的大坑裡爬出來,他則令人深感不安地微笑著看她。她爬到床邊時,他又輕輕地將她推了回去。他的手壓在她的雙肩上,使她不能動彈。「這是最令你煩惱的,對不對?你的人民會看到他們的舊神所垂愛的人被一個法蘭克人的魅力所傾倒,自動地投入了他的懷抱。」 「我沒看出什麼魅力!」她嘲弄著。 第十二章 清晨的陽光穿過半開的百葉窗,明亮地照在姬熱拉的臉上。她驚動了一下,喃喃幾聲,又更深學會縮在床裡了。有點不對勁,但她昏昏沉沉地又說不出哪不對勁。過了一會她才反京戲過來,原來她的手在身旁摸索著,卻什麼也碰不著。床上魯特加躺過的地方,已經涼了,只有床單皺巴巴地在那裡。 有關魯特加的記憶從生動的細節潮水般湧了回來。姬熱拉用胳膊蓋住眼睛,輕聲呻吟著。一陣悔恨使她覺得兩頰發燙。她非但沒有成為殉道的烈士,反倒成了一個蕩婦。那法蘭克人根本不用強迫她,她自己求著人家佔有了她。她記得,最後是她乞求著他。她非但沒有為貞潔而戰鬥,反而主動獻出了不止是肉體的自己。她等待著羞恥的洪水把她淹沒,她仍用自己的胳膊遮住眼睛,好像這樣就能使她像躲開陽光一樣躲開責罵。舊神們會在她的良心上發洩怒火的。她緊張地等待著這種責難的到來。可是它們沒有到來,她小心地挪開胳膊,睜開眼睛,她本應對自己的罪行很嚴厲的,可是她卻奇怪地感到非常自在。她覺得很溫暖,很和平,在內心深處模模糊糊地感到一種滿足。這滿足感將整個世界變得柔軟而明亮。魯特加不是敵人,她剛剛覺醒的女人的直覺告訴她,並且,他也像她一樣地向對方屈服了。 姬熱拉忽生出一種熱情,要迎接,擁抱這新的一天。她扯掉暖和的床單,讓涼空氣撫著她熱乎乎的身體。空氣挺涼的,但一點也不能使她的熱情降下來。 在她的被撕破的衣服旁邊,放著一條亞麻布的裙子和一件繡著精美圖案的外衣,一雙襪子,還有一條精巧地鑲著寶石的腰帶,姬熱拉敬畏地摸摸這些衣物。她從來沒有穿過這麼好的衣服,但這些一定是為她準備的。 她心裡第一次感到了一陣羞恥。如果這些東西是對她昨夜的報償,那她就是個妓女了。她盡力不去想這些。如果她不穿這些衣服,就只有赤身裸體下樓去。因為它的那些衣服已經找不到了。 那條藍色的拖地長裙對她真是太合身了,穿在身上軟軟地特別舒服??和她以前穿過的那些完全是兩種感覺。上衣也是藍色,只是稍淺一些,領口,袖口和下擺處用絲線繡著花。腰帶上的寶石和衣服的顏色搭配,所以看起來似乎比原樣大出一倍??那可是真正的寶石。 姬熱拉把上衣朝下拉一拉,她想現在她可知道做一個貴婦人,穿著華麗的衣服,每走一步都有珠寶搖晃閃爍,是一種什麼感覺了。她感覺自己現在太華麗了,不像個農奴。 姬熱拉走進廚房的時候,愛孟特露達驚呆了。盯著她看,手裡正在有力地攪著麵糊的匙子也落在了麵糊中。她真心撿起來,自己也開始緩過勁來。「你來晚了!」她說道。但語氣中已經沒有了往日的火爆。「早飯早吃過了,現在正做午飯。」 姬熱拉忽覺特別尷尬。弗裡德琳和吉蘭都瞪著眼睛望著她,像在看一個陌生人。當然人人都知道魯特加頭天夜裡和她在屋裡幹了些什麼。阿頓的每個女人都可以上魯特加的床,甚至連召喚都不用,沒有人會在意。但姬熱拉知道她無法享有這種寬容的漠然。 廚房裡的沉默特別不自然,姬熱拉感到熱流朝臉上湧。忽然,門「�憿v的一聲開了,崗塔爾從井邊提了兩桶水進來了。 「水放在……」他看了姬熱拉一眼,手裡的水桶落在地上,水濺出來,落在愛孟特露達剛拖過的地板上。 「當心點,冒失鬼!」愛孟特露達吼叫起來。 這孩子把水桶放好。「姬熱拉!」他說話的聲音聽起來好像是沒想到姬熱拉還活著。 「你……你還……好嗎?」 「是的。」 「你看起來……不一樣了。」 「這是借來的衣服,我的衣服……」 「我想像得出來你的衣服變成什麼樣了。」愛孟特露達說話很實際,「但你母親的衣服很適合你。」 「我母親的?」 「是的。今早領主要些衣服給你穿,我就把姬絲芬達留下的一套給了他。那還是愛爾坎加把她發派到村子裡去住時她留在這裡的。她那些衣服就像是專為你做的一樣。這也難怪。」 吉蘭朝弗爾德琳傾過身去,在這姑娘耳邊低聲說著什麼,弗爾德琳掩著嘴笑了。 「回去幹活去!」愛孟特露達訓斥道:「懶婆娘,那些蕪菁你們再不削皮切好就干了。還有你,小崗塔爾!燒火的木頭還沒搬呢,還得接著提水,那隻大缸離滿還遠著呢!」 「你??」她朝向姬熱拉,「還有些麵包、奶酪和冷香腸,你先吃點早飯吧。」她用眼睛打量了她一眼,這讓姬熱拉有點臉紅。「我想你過去這一夜之後,得補充點力氣,我的姑娘,吃得飽飽的,上樓照顧那個大個子吧。今天一個早晨,他吼得跟只熊似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