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決明 > 劍魂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 |||||||||||||
字體大小 |
背景顏色 |
|
|||||||||||
| 第13頁 決明 「嗯。」他就知道她會感到驚奇。 「我我、我可以摸到東西?」細白十指蠢蠢欲動。 「沒錯。」 「什麼東西都可以?」星眸越來越閃耀,幾乎快進出萬丈光芒。 「應該是。」 「那我要!我們不要除妖了,我們先回去找伏翼!先讓他幫我變成活生生的人!」她興奮得手舞足蹈,連帶水裡的百里劍也一進翻江倒海,激起不小瀲灩水花,噴得南烈滿頭滿臉的水。 南烈被她團團飛舞的身體給繞得頭昏,「太猴急了吧,先停下來——」他有些暈眩了! 「我當然急!八百多年我從沒辦法碰著東西,我好想摸摸看,這個!」她伸手拍向澗邊的草叢,掌心卻穿透而過,草叢連一絲絲的騷動也不曾,但她不以為意,繼續撲向左手邊的石塊,「還有這個!還有那棵樹也是!那朵花也是!以及——」 她的手,停在他剛稜的顎緣,明明靠得如此近,卻怎麼也觸不著這麼專注凝覷著她的容顏。 她想觸摸他的眉,瞧瞧那兩道比女子略濃黑的眉,是否舒柔? 她想觸摸他的鼻,瞧瞧那毫不高傲的挺鼻,是否如山脊般剛峻? 她想觸摸他的眼,瞧瞧那雙比明鏡更能映照出她的黑瞳,是否澄澈? 她想觸摸他的唇,瞧瞧那總是壞話比好話來得多的唇瓣,是否豐厚? 還有他的耳、他的發、他的頰、他的肩…… 她想用她的指尖,一寸寸地感受,感受屬於南烈的一切。 這個她最想觸碰的男人。 但隨即,她沮喪地垂下手臂,就在不久之前她才耍了一回娃兒脾氣,現在又想任性要求他放下除妖大事,是否太過分些? 南烈說過,在他能容忍的程度下,耍耍性子是他所准許的,可她摸不透何謂「能容忍的程度」?有沒有囊括她這種驕蠻要求? 噢,應該是沒有,不然南烈為什麼都不說話。 「呃……這事不太急,不然等我們斬完了妖之後才說,反正叫伏翼施點小法,隨時都可以。」兩相衡量後,她決定以主子的任務為先,不再放任自己使性子。 南烈只是笑笑,「休息夠了,該起程了。」 「喔。」她收回浸泡在泉裡的百里劍,抖抖劍身,將劍收回劍鞘,重新系回南烈腰上。 上山的步道僅只是一條在百草叢生中,人馬步履所走出來的光禿小徑,兩旁的雜草甚至長得比她還高。 「阿烈,你用百里劍砍些擋路雜草吧。」 她才飄不到十步路,卻又被身後反扯的力量給揪住飛舞的身勢,讓她發出小小的疑惑驚歎。 「阿烈?」他為什麼不走了? 「這邊。」南烈指了下山的方向,「除妖這事不急,咱們先回家讓伏翼貢獻勞力吧。」 ☆ ☆ ☆ ☆ ☆ ☆ ☆ ☆ ☆ ☆ ☆ ☆ ☆ ☆ 伏翼莫名其妙被揪到南烈家,被迫施完了法,又莫名其妙被轟出南烈家,歷時不到半刻,連杯茶水也沒喝到,更別提南烈那個沒良心的傢伙會對他的勞力貢獻道聲謝。 他只能摸摸自己的鼻頭,就算是為好友盡份心力罷了——不過伏翼在心中暗暗發誓,這筆帳總有討回來的一天。 君子報仇,三年不晚,小人也是同樣道理。 南烈在半合的窗欞間瞧見伏翼的身影隱沒在濃濃夜色中,他緩緩轉回身,發覺小劍魂臉上寫滿了新奇及難以置信,雙手握了拳又放,放了又握,小尊臀在木椅上蹭了蹭,久久,才抬頭對他一笑。 「我可以碰到木椅了!還有木桌、茶杯……只要是我看得到的,全都能碰到!」她飛起身子,觸碰著屋樑。 她的喜悅,顯而易見,更輕而易舉地感染了他。 「我看到了。你小心些,你這樣胡亂飛很容易撞傷自己。」她有兩個時辰的時間不再是縹緲劍魂,不再像以往能穿透每一項物體,自然危險性也增加不少。 「阿烈,我可以穿上你替我買的衣服了噢!」她才沒空搭理南烈的憂心告誡,咻的一聲又飛竄到他面前,「而且,我可以碰到你。」 柔荑平伸,歇止在他面前。 一旦願望能達成,她竟有些遲疑,她咽咽津液,指尖再向前一小寸。 「怕什麼,我又不會皎人。」他笑,直接扣住她的掌背,將她貼向自己的臉。 鬍髭的微刺感,在她指尖擴散。 她先是想抽回指,卻又像萬般不甘,指尖開始探索,也終於適應了屬於南烈所帶來的感覺。「這個,好硬噢。」她指著他的胡碴。 臉部肌理好硬,臂膀也是硬硬的,耳殼是軟的,唇瓣也是軟的……頭髮有些粗,與她的感覺大不相同…… 她的手,在他身上游移許久,每分每寸的膚都逃不過她魔掌揉搓擰捏,她飄繞到他身後,嬌軀一跳便撲上他的背脊——這個動作,是她每天都會做的事,她總喜歡賴在南烈的背部及肩頭,雖然觸不著彼此,她仍樂此不疲,但現在,她可以感覺到由南烈身上傳來的熱力及汗臭。 這肩膀,真寬。 「阿烈,你好臭噢。」嘴裡的輕笑聲輔助著她的埋怨,聽來真沒有說服力,小掌成扇地在自個兒鼻前扇了扇。 「嘿,八百多年沒洗過澡的毛丫頭膽敢說我臭?」 「我跟你不一樣,我是劍,你有瞧過哪把劍會冒汗發臭的?而且這八百多年來,我也常常讓主子替我淨身呀,你聞聞,我身上才不臭哩。」她將細臂伸到他鼻翼前。 「擦劍就擦劍,不要說成淨身!」主子替她淨身——這六個字曖昧得令他發火。 「還不是一樣。」她嘟囔。 「當然不一樣!」他的嘟囔聲要大得多,「而且你身上也很臭。」 「咦?!」她收回藕臂,不斷吸著鼻,「啊——阿烈,你身上的汗臭味沾到我身上來了啦!」慘叫聲響起。 「誰教你要撲到我背上?」今天流的整桶汗都積在背部衣裳,她這一飛撲,正巧淌了個臭。 「快點幫我擦劍!臭汗會害我生�蛌滿X—」她慌忙捧著百里劍亂竄。 「你現在這具實軀沾到的味兒,擦劍有用嗎?我燒桶水讓你刷洗啦,坐在桌前等著。」 她嘿笑兩聲,乖乖跳上木椅,仍是萬般新鮮地東摸西摸,只不過目光還是落在忙著提水進入屋後浴間的忙碌身影,到後來乾脆跟著南烈進到浴間。 南烈將大木桶注入六分冷水,準備轉往廚房灶上再燒些熱水來添混。 撲通巨響,拍濺起無數水珠子。 「哇——浴沐浴沐——」她趁著南烈不注意,躍進大木桶裡戲水。 「你把水都濺出來了!」 「阿烈,水好冷噢。」她單臂支在桶緣,濕漉漉的臉蛋上熨貼著半散半系的黑髮,身上整套衣裳也載浮載沉地在水面上晃蕩。 「我煮熱水的火都還沒生起來,水當然是冷的。」做什麼事都這般猴急! 「那你快去生火呀。」五指柔荑驅使他,不住地揮動。 喝!還命令他咧,到底誰是主子呀?! 不過南烈還是認命地轉往廚房燒水,好一會兒才端著熱水進到浴間。 「阿烈,淨身要脫衣裳是不?」她不喜歡衣裳水濕貼在肌膚上的感覺。 廢話! 「你擦劍要不要脫劍鞘?」南烈反問,小心翼翼地將熱水添進了浴桶裡,並伸手下水去試試水溫,又傾倒了些下去。 逐漸竄升的熱氣氤氳讓窄小的浴間陷入一片白霧迷濛。 「要就說要嘛,幹嘛回得這般諷刺。」 話甫畢,一件淌水的襦衫就這麼被丟出來,啪的一聲貼在地面,接著是及膝褲、小兜、羅襪…… 她輕吁了口氣,滿足得好似大徹大悟了什麼人間真理。「穿著衣裳泡水真不痛快。嗯——好舒服噢,這水溫剛好。」單臂又同時攀近桶緣,只不過這回擱在桶緣的纖臂是一絲不掛的,只有幾顆透明水珠懸在上頭,負擔不了任何遮蔽的功用。 南烈的目光先是不經意凝定在她紅撲撲的饜足臉蛋,一顆水珠順著白裡透紅的雪膚婉蜒而下,吸住他所有視線,那顆晶瑩澄亮的水珠凝聚在她小巧下顎,又因她此時的咯笑而震落咽喉,繼續放肆地侵佔玉頸……鎖骨……以及沒入清澄溫水之間的…… 水珠墜入水裡,徒剩一處漣漪,也讓南烈驚覺自己的失態。 「等會兒水涼了再喚我,我……再來添些熱水。」逸喉的聲音異常沙啞,他旋身便要離開浴間。 「阿烈,你身上也臭,乾脆一塊來洗嘛。」她拍拍水面,一副急於與他分享鴛鴦戲水之樂的模樣。她可不想在沐浴完之後習慣性地跳到他背上時,再染一回汗臭。 「男女有別。」他拒絕。 「這裡只有你一個是男的,哪來的女人?」她頓了頓,纖指點觸在自己鼻尖,「那個女人……不會是在說我吧?」 見南烈默認,她又辟哩啪啦地嚷嚷起來:「我同你說過了,劍是不分男女,劍只有分陰陽!跟一柄劍洗澡你怕什麼呀!難道你會對一柄劍有非分之想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