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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頁 子心 「老師,學校的導師。」周廷豈垂喪著頭。 天啊!真是煩死了,是誰現定要有家庭訪問的? 不行,他一定得想出一套好方法,否則一會兒回家後,可有他受的了! 沿著草木扶疏的車道,車子以極平緩的速度往前滑行.繞過一彎徑,緩緩地駛入車庫。 這兩個星期來,凌斐斐已熟悉了周家的一切。 百來坪的獨棟建築裡,除了配合四季而種植的花草樹木外,人口簡單的可以。除了周家父子外,這屋子裡住著的,就剩管家瑪利亞、司機老王,和幾個每天會準時上下班的鐘點女傭。 一如往常,車子一停好,第一個衝下車的是周廷豈。 「喂!」斐斐還來不及喚住他,就看見瑪利亞一臉緊張的朝著車庫走來。 在與周廷豈擦身而過時,她喚住了他,順便扯著他,一同又往車庫走。 「瑪利亞,有事嗎?」剛下車的斐斐,對上的就是她那張像擰了結的臉。 「方老師在少爺的書房裡。」她會等在這裡,是為了通風報信。 單手比向周紹軼書房的方向,轉頭看了周廷豈一眼,瑪利亞露出同情的臉色。 她話中所稱的少爺,自然指的是周紹軼。因為從小她即是周紹軼的奶媽,而當年在周紹軼決定長居台灣時,因為紹軼的媽媽不放心,所以就讓瑪利亞跟著到台灣來,這一待就是十幾年。 「什麼?你說大方頭來了!」臉色一沉,早先的自信馬上消失,周廷豈垂垮著肩,開始認命的一步步往屋內走。 真奸詐,難怪叫他去掃廁所,原來是要利用這段時間,早他一步到家裡來見老爸。 「喂,你今天在學校裡真的只有傳紙條、和收情書這兩件事嗎?」各看了老王和瑪利亞一眼,斐斐趕緊跟上周廷豈的腳步。 「當然。」他抬起眼來看她,眉結卻隨之皺起。「不過,昨天、前天、大前天,還有大大前天……」他數了一堆日子,隨著雙手的指頭不夠數數。表示他惡作劇的次數也多得驚人。 「喔,這樣……」斐斐細細的眉結也踉著蹙起,她真希望是自己的雙耳誤聽。 「斐斐老師,一會兒你可要幫我呀!」周廷豈眨著澄澈的眼,狡猾地露出一臉可憐的乞求樣。 「你現在知道錯了吧?」他都擺出如此的懇求樣,她又怎忍心拒絕呢? 「我知道了,保證下次不再犯。」周廷豈昂起胸膛保證,只差沒舉手發誓了。 「算了、算了,下次記得別再犯了。」斐斐狠狠地敲了他腦袋一記,拉起他的手快步走向屋內。 兩人一同踏入玄關時,卻意外的迎上周紹軼送方珍珠出來。 「你回來了?」對著周廷豈,周紹軼的眸底閃著銳芒。 「嗯、方老師,我送你出去。」見風轉舵,瞧見了父親眼裡的暴怒,周廷豈只想閃人。能躲則躲,至少躲過父親脾氣爆發期,那處罰也會輕一點。 他扯了凌斐斐的手一下,示意她幫忙。 「嗯,不如你跟王叔一同開車送方老師回家。」臉上綻著尷尬的笑,斐斐硬著頭皮提議。 她發覺周紹軼正凝視著她,那銳利的眸光彷彿能透視她的詭計。 然而當她的話說完時,應和著她的,卻是一大片漫長的沉默。 她與周廷豈皆心虛的不敢抬頭,等待著男主人開口,同意他們的提議。 時間彷彿過了一世紀那般久,斐斐只覺得周紹軼打量她的眸光,似乎更炙熱了些,讓她覺得自己是置身於灼灼烈陽下,熱得直想脫掉身上厚重的外套。 周廷豈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他緊張的如置身於冰庫之中,不自覺地開始打起寒顫。 又打量了他們兩人一會兒,周紹軼緊抿著的唇,終於有了些微蠕動。 「廷豈,你送方老師回家。」他的視線掃向斐斐,然後緊緊定在她微微漲紅的臉上。「你,跟我進來!」他最後那句話,幾乎是命令。 周廷豈終於鬆了一口氣,而凌斐斐一顆心則直往下沉。 她從不知道自己竟會變得如此膽小,或許是因為理虧的原因吧! 跟著周紹軼的腳步,凌斐斐在踏入書房的剎那,心裡始終後悔著,為何要聽他的話,跟他一同進書房來。 「把門推上。」聲昔悶悶沉沉的,讓人聽不出他的情緒。 凌斐斐懷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認分的轉身推上門,然後呆然的矗立在門邊,神情中顯出了不知所措,腦袋中卻不斷地盤算著,一會兒後該如何應答。 周紹軼並沒回過身來看她,話才說完,他便背對著凌斐斐,逕自走向書桌旁,端起小茶几上的不�袗�壺,和兩隻咖啡杯。 三兩步,他走回了一旁的沙發。「過來這裡坐下。」他揚起頭來,睥睨了她一眼,眸底的璨芒加深了炫亮的光澤。 斐斐不敢抬起頭來,機械式的移動腳步,緩慢如蝸牛般的朝沙發靠近。 「快點過來。」黑亮的眼裡顯出了不耐煩,他的聲音加高了分貝。 如同一個做錯事的小女孩般,斐斐小跑步至沙發旁,乖乖坐了下來。「廷豈今天在學校沒惹禍,只是收到一封情書,和同學傳了一張紙條給他。」不打自招,她一古燃兒的將話全給說了出來。 或許是心虛的關係,斐斐直到將話講完,都還不敢將頭抬起來直視著周紹軼。總之,此刻的她才體會到,要幫襯著說謊、佯裝無辜,實在是件很困難的事。她恨不得能在臉上套張面具,以掩蓋自己無顏見人的羞赧。 「我知道。」周紹軼眼底綻著笑意,將咖啡注入杯裡,然後將盛滿咖啡的杯子遞到她面前。「不過,你不該這樣幫著那小子。」 他不喜歡正直坦率的她,成了兒子拿來搪塞的擋箭牌。 單手接過咖啡,斐斐終於鼓起勇氣來看向他。「我沒幫他,只是我覺得紙條跟情書,這、這其實只是小事。」 「是嗎?是小事嗎?」將手中的鮮奶遞到她面前,紹軼嘴角綻著別有含義的笑。「那,其他的事,也是小事嗎?」 接過鮮奶,她趕緊收回目光。「嗯、嗯、嗯……」支吾著無法應答,頓時一抹羞窘染上了她的頰靨。 她如一個碰巧被逮到作弊的學生,恨不得能在地上挖個洞, 見她無法應答,紹軼瞥了她一眼,悠閒地端起咖啡,輕啜了口。「這是今年采收的上等豆子,你嘗嘗,味道還不錯。」他忽然改變了話題。 其實關於廷豈的事,他根本不怪她。 因為自己的兒子,他豈會不瞭解,若真要有一天他不作怪,那肯定是傷風感冒,要不就是天下紅雨。 其實紹軼真正在乎的是,她這兩個星期來,老是躲著他的行為! 被動的舉起杯子,斐斐毫無興致的大口啜著咖啡。「我想,我、我——對、不、起!」放下咖啡,斐斐忽然覺得需要道歉。 她該糾正學生行為的,結果卻轉而為他掩飾過錯。 紹軼不以為意的一笑,黑眸直瞅著她。「好喝嗎?」他索性單手撐顎看著她,將話題又拉回咖啡上。 他平靜的表情,那俊顏上淡淡的笑意,讓人猜不透他到底在不在意方老師來訪一事,更讓人無法臆測他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嗯。」斐斐默點頭,抬起眼來偷偷地瞄他。 「那……」思考了下,他忽然站起身。「今天的課不上了,我送你回家。」 「啊!不上課。」斐斐詫異的差點沒將咖啡打翻。「你、你又想開除我了嗎?」剎那間像是意會了什麼,斐斐跟著站起身,不過這次卻是抬起眼來瞪著周紹軼。 這個人有役有搞錯呀!第一次開除她後,是他自己死纏爛打的纏住她一整晚,她才點頭答應,再度回來當他兒子的家教。 現在卻又因為莫名其妙的理由,要她走路、將她開除掉?他有沒有搞錯呀! 他看著她,臉上的笑意有增無減,一步步慢慢地走近她。「我有說要開除你嗎?」掄起的拳頭,輕輕地敲上她的腦袋。 不知何時開孰,他的行為已受到她的影響。 「喔,你!」斐斐瞠眼瞪著他,單手在頭上撫過一遍又一遍,疼得只差沒掉淚。 「走吧,我送你回家了。」他走回書桌旁,拿起桌上的鑰匙和椅背上的外套,再度回到她身旁。「如果我猜得沒錯,我那個寶貝兒子今天已經沒心情上課了,而且送走方珍珠後,以他的狡猾,他不會那麼快回來的。」 不等她跟上,他已走到書房門口。「快點。」他轉過頭來催促,然後拉開書房的門,逕自走了出去。 怔怔地望著他的背影,斐斐拉拉耳朵,眨著眼,失神了一會兒。 他說什麼呀?他的意思是周廷豈送走方珍珠老師之後,會要老王開車載著他,四處去晃一圈嗎? 這麼說,他是可惡的以她為擋箭牌,用她來阻擋周紹軼的脾氣,自己卻毫無義氣的跑掉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