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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頁 宛宛 「滾。」他暴戾地將床頭邊的兩根枴杖筆直地射向 門口。 桑文生生起氣來真的很嚇人,但,被嚇的人絕不 姓「衛。」她忖道。 衛靜雲盯著他的眼睛瞧,迥異於全然夕卜雙或是純 粹的單眼皮,桑文生的眼瞼是一雙一單的組合。 嗯,頗有異教神扯的神秘意味。不過他現在的模 祥,扭曲臉部肌肉、青筋浮現、斗大冷汗滴落,比較 像是因為犯罪而被處以極刑的神。她推了下下滑的眼 鏡,專心地看著桑文生。 想她也是很有同情心的。衛靜雲順腳把枴杖踢到 牆角,關心地朝他走去。 「要不要叫醫生?」 「不要。」桑文生咬緊牙銀等待另一妓臣大的抽痛 襲討腦幹。 「要不要吃藥?」他似乎很難受。衛靜雲正經了臉 色,抽了張紙巾想為他拭汗。 「不要。」他倏地推開她的手,拳頭握緊至指關節 發出青色的筋脈。 「要不要幫你按摩一下?」 「不要。」他狂吼了一聲,雙手抱住自己的頭。 「什麼都不要,你想痛死嗎?」看到他痛到無力反 駁,她放低了音量,嘮叨的嘴倒是沒停:「你給我躺 好。你就算瞪我蹬到眼珠子掉出來也沒用,病人還不 懂得做病人的本分,想連累別人啊。」 衛靜雲忙著讓他發涼顫抖的身子躺至墊高的枕頭 上。 「閉嘴,不然就滾出去。」在劇痛稍稍減退幾分後, 他疲憊地閉上眼,讓額上那雙溫暖的手拭去他臉上、 頸間的汗水。 「你是這祥對待救命恩人的嗎?忘恩負義。」她捏 捏他繃緊的後頸,反覆地推揉著直到他眉間擰起的皺 折不再。 桑文生沒開口,微張開的眼對入她鏡面下好奇的 美目。 她竟未因為他的怒吼而轉身離去,這個脾氣暴躁 的女人還是有可取之處的嘛!桑文生試著想從她的雙 瞳中找到不耐煩,卻意夕卜地看到她一臉的關心。 這女人,就是嘴巴惡毒了些。 「我臉上有青春痘還是小鳥大便?你盯著我瞧干 嘛?」 「一般女人會當我這目光是迷戀的象徵。」他深吸 了口氣,在一陣狂烈的痛楚掃過以後,頭痛減輕了些。 「哈。」衛靜雲毫元形象地仰首大笑一聲,「你如果 覺得我艷若桃李、美若天仙,你早就在十天前見到我 時就迷戀我了;況且我才不指望你迷戀我,反正青菜 蘿蔔各有所好,我的五官端正、四肢正常就美到冒泡 的地步了。起碼我的右腳現在就比你的漂亮多了。」 她斜看了他腳上一層厚厚的石膏,大笑兩聲。 桑文生皺起眉,忍住眉心間疾竄而上的疼痛。 「你是不是艷若桃李、美若天仙,你心裡有數。你 瘦的跟竹竽沒什麼兩祥,服裝品味又其差無比,一嘴 比九宮鳥還聒噪。全身最值得看的一雙眼睛又被一副 連老處女都不願戴的醜鏡框擋了大半,你怎麼不乾脆 戴副蛙鏡出門。」 「一個三十二歲的男人嘴巴太賤,是極度惹人厭 的。」她說。 「這句話從你口中說出來,正好可以當成′五十步 笑百步′的例句。」他回敲道。 兩雙固執的黑眸相對,突然都笑開來了。兩個成 年人像國小學生一祥地賭氣、鬧彆扭,還真「成熟」 啊! 「很高興我的尖酸刻薄,可以當成治療頭痛的特效 藥。」她抿著唇邊的笑意,笑得自在。衛靜雲忽而抓了 抓頭髮,不解地�秅B量著他,「你是練功練到走火入魔, 導致全身筋脈逆轉嗎?」 「你是剛才走在路上被甫劈到,燒壞腦子了嗎?」 桑文生挑起一眉問道,拇指則抵住仍抽動的鬢邊,「你 常問這些沒頭沒腦的問題嗎?」 「拜託,我是就事論事。」衛靜雲學他也將柳眉一 揚,「你受傷的是腳,頭卻痛得活像被人用小稻草人詛 咒了一祥,不是筋脈逆轉,要怎麼解釋。」 「偏頭痛跟著我十多年了。」 「為什麼不吃藥?」 「吃完藥之後會有無力癱軟的副作用。」他厭惡那 種失控的感覺,所以除非是痛到人撐不下去了,否則 �リ]絕不吃止痛錠。 「反正你現在又不能四處走動,也沒有什麼大手術 好傷腦筋,吃藥昏睡跟躺在床上因為過度無聊而睡著 有什麼不同?真搞不清你的大腦在想什麼。」衛靜雲走 向浴室檸了條毛巾,嘴巴不忘她隨時隨地發言的刁慣。 「當然不同。一個是自主性地睡去,一個則是在 藥力發揮下不得不昏睡。」劇烈的疼痛己過去,只剩下 些微的昏眩。桑文生放鬆地垂下雙肩,倒入被褥之間, 任她將冰涼的毛巾覆上他的額。 「謝謝你。」他低語著。 「啥?」為他拉整毛巾的她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 題。「敢問閣下說的是′謝謝′二字嗎?」 「你認為是就是吧。」再睜開眼時,已不再有火藥 味的眼瞳是黑亮的。 「這算英雄難過美人關嗎?」她樂的拍了下他肩膀。 對於桑文生與她相同程度的尖酸刻薄,她總也不 好批評什麼嘛! 「你高興到胡言亂言了嗎?美女在哪?」沒見過哪 個女人比她還不懂得含蓄的。 絲毫未見女人味的寬大運動格子衫與粗呢長褲掛 在她清瘦的身子上,看起來就像個欠缺女性覺醒的女 人。在衛靜雲來不及防備前,桑文生伸手摘下了她那 副礙眼的眼鏡,手卻不自禁地撫過她嬰兒般的肌膚。 「桑狗熊,把眼鏡還我。」她傾身向前想出手奪回 眼鏡,一不平衡卻把身子全貼到他的胸口。 她的眼鏡,依然被高舉在空中。 在她瞇起眼打量他時,他憑恃著優勢,打量著她, 也呼吸著她身上獨特的氣息。沒有一般女人沾染了化 妝品的香氣,她的身子只有嬰兒一樣的馨香,屬於柔 軟、純真的一種淡淡馨香;一種和她的談吐完全搭不 上邊的少女感覺。 「你到底還不還我。」衛靜雲用力撐起身體,拚命 告訴自己,耳朵發熱是因為生氣,而不是因為他胸膛 溫厚的感覺,讓她意會到他是個男人。 她搓著自己的手,想摩擦掉那些雞皮疙瘩。要命, 她是不是真的有些喜歡他啊? 「若是不還呢?」失去大眼鏡的她多了分茌弱的氣 質,衛靜雲的瞳眸少了焦距後顯得迷迷濛濛。他的胸 口莫名地抽動了下。 「中國有句古話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 報,時候未——」最後一個「到」字還在喉中尚未發 音,她的手就搶上他的手,�秅B算一舉奪回眼鏡。 「哪種報應啊?衛小姐。」成功地向後一閃,讓她 的手落了空,也讓她的嬌軀再度淪入他的胸膛之間。 此時趴臥在他胸口的她,看來就像依偎情人的女 子。 是他的心跳快還是她的心跳快?衛靜雲頓時覺得 呼吸不甚順暢。 連忙離開她並不熟悉的男人胸口,她不客氣地一 拳捶向他的胸口,在聽到他吃痛地悶哼一聲後,立即 伸出手來。 「還不還我。」 桑文生長歎了一聲,將鏡腳拉開,傾身為她掛上 眼鏡。 彼此的臉龐,近到一轉頭就能引發吮吻的衝動。 將她頰上的一絲發拂人耳後,他輕觸著她屬於女 性的柔軟面容。 「呵呵呵——」她故意粗獷地大笑起來,因為心臟 幾乎快跳出胸口了!「你是要跟我玩那種看誰最先笑出 來的遊戲嗎?」 衛靜雲乾笑著向後退了好幾步,直到聞不到他干 淨的肥皂味。縱使男女之間的經驗太少,她依然知道 兩人之間的曖昧早已逾越「朋友」二字。 桑文生交叉著雙臂,沒有出聲解釋,也沒有試著 打圓場。她的眼中有著靦腆、有著慌亂、有著抗拒、 有著不安。而他,掩飾的比較好。 「在台灣有沒有男人沒被你的尖牙利嘴嚇走的?」 他狀若無事地拿起一杯水,將每天定期吃的消炎劑吞 人口裡。 「目前為止沒有。那.....。」她咬住下唇,卻還是問 出了口:「你呢?有那種勇氣十足的女人等在某個角落 嗎?」 「我結過婚。」簡單四個字帶過一年的婚姻生活。 「哦。」意料之夕卜的答案讓她睜大了眼。 短暫的沉默之後,她觀望著他似乎並未有傷心神 色的表情,吶吶地開了口;「我可以問一些問題嗎?」 「什麼祥的問題?」桑文生往後靠向衛靜雲為他拍 松的枕頭,淡淡地說。 「你什麼時候結婚的?她是什麼樣子的人?你們為 什麼會在一起?為什麼分開的?她現在在哪裡呢?」看 著他瞇起了眼,她吶吶地追加了一句;「當然,你可以 全部都不回答。」 什麼樣的女子會被他欽點為妻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