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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頁     宛宛    


  「後來為什麼走?因為你在台灣有未婚夫?」他攫  緊掌,語氣是不善的。

  「不。」她突然對他招手,要他站立在她的面前。

  衛靜雲冰涼的手在他的錯諤間滑上了他的頰,撐  住他的臉龐。

  她要看著他的面具在她面前瓦解,他怎麼能在欺  騙了她一季夏天之後,還打算遮掩他的罪行一輩子。

  他握住她在頰上輕輕拂動的手。

  溫爽的晚風、依偎的身軀、凝望的四目、凌亂的  呼吸,他們看來就像一對情侶、一對喁喁低語的情侶,  不是嗎?

  如果事實就是如此,那該多好。

  榆洋原來該有個爸爸的,衛靜雲壓住心頭的吶喊。

  自己本該是她孩子的父親。桑文生長嚥了口氣,  世事弄人!

  「你為麼離開?」他沙啞地說。眷戀片刻的溫存只  會讓自己傷的更重。

  「回到你身旁是因為愛你,離開你也因為愛你。」  她緊盯住他的眼瞳,沒有張狂的得意,想來桑文生還  不堪壞到徹底。「因為愛你,所以沒辦法忍受我竟然只  是你們夫妻之間的第三者。」

  「第三者?」桑文生困惑地重複她的話。

  「沒錯。你是我見過最不伯死的男人,公開帶著情  婦出現在住家、醫院。你告訴別人我是你的誰,妹妹  嗎?難怪你不愛在公開場合和我有親密舉動,除了第  一次吻我時例外。後來我才知道那些我沒注意的點滴  事項,競然都是你精心策劃的陰謀。」衛靜雲聲凋略為  提高,眼神也恢復她原有的晶亮,她拿出上衣口袋中  的眼鏡,為了看清他如何自圓其說。「無話可說了嗎?  桑醫生。詭計被揭穿的——?

  「閉上你的嘴。我問什麼你答什麼。」桑文生危險  地瞇起眼,霸氣地打斷她的談話。  .

  「請便。」她驕傲地直起背脊,不認為他有多大的  能耐能替他自己辯駁。

  「誰說你是第三者?」

  「我自己。」

  「你如何自認為第三者?」他將身體的重心移向右  腳,解除左膝抽擂的痛。

  「我那天離開醫院時遇見了你岳母,知道你的婚姻  幸福美滿,你所謂的′分手′只是欺騙我的謊言。」她  低下頭咬住唇,不讓自己的戰慄洩漏她的痛心疾首。

  衛靜雲再度抬起頭並非出於自願,而是來自桑文  生強硬的鉗制。

  她才打算開口抗議,卻被他一身的怒焰所諒嚇到。

  他怎麼了?

  眼前的男子,有一雙燃燒恨焰的眼及一肩狂亂的  氣息。那不是她熟悉的桑文生,更不是眾人眼中的冷  靜男子,他繃緊的肌肉上所顯現的全是放肆的怒氣!

  惱羞成怒?衛靜雲交握塘自己的雙手,並不掩飾  自己因他而起的緊張。  .

  「別人說的一句話,競然可以抵過我們那麼長時間  的相處!」桑文生砰地一拳捶向引擎蓋。

  「我並不想懷疑你,所以我回到你家,回到那間我  未曾進入的客房。結果,我見到的卻是一室的女人衣  物;用品,你要我怎麼想。」她淺淺呼吸著,不明白他  的火氣從何而來。

  「我己經離婚了!」桑文生抬起的瞳孔中燃著火。

  「那時候還沒有!你的岳母沒有必要對一個陌生女  人說謊;甚而幾個月後,君蘭也在飯店裡看到你們一  家慶祝你們結婚兩週年。」她的聲音也開始冒出不滿的  槍藥味,她最恨做錯事還死不承認的人。「離婚恐怕是  這些年的事吧。」

  衛靜雲跳下車蓋,在他不注意時奪走他手中的鑰  匙,緊緊扣人她的掌中。

  「為什麼不問我,就自作主張決定一切。」

  桑文生的大吼迴響在停車場內。

  「有必要這麼生氣嗎?」她故作輕鬆地聳聳肩。「都  已經過去了,我都不再為那些往事傷神了,你又何需  如此激動呢?」

  受害者是她哩!

  這些年的黯然失神,她絕不表現在他的面前,瀟  灑不留戀的人才是勝利的一方。

  她決定先說再見;以前如此,現在亦然。

  衛靜雲強迫自己開出一朵最燦爛的笑,「我先走  了。」

  桑文生沒有伸手阻止她,仍然寒著臉端睨著她。

  她走過他身邊,行進間帶起的晚風微拂動他筆挺  而雪白的襯衫。她的手過度用力地扳動門把,發出嘎  卡的一聲。

  而他的話阻止了她的所有行動。

  「我沒有騙你,我和雅妮八年前就離婚了;遇見你  時,我已經單身一年了。」桑文生望著她因為震諒而定  住的身影,他的臉上卻消失了忿然之意,做了個阻止  她說話的手勢,他繼續言道。

  「我岳母肝臟、腎臟都不好,而她非常喜歡我。因  此,在我和雅妮因為無法生活而提出離婚時,我們兩  人也始終維持著這個默契,不讓我岳母知道我們離婚  的事實。在我的屋子裡還有一間稚妮的房間也是因為  這個原因,我岳母直到過世前都仍維持著每三、四個  月到我們那住上幾天的習慣,也一直認為我和雅泥是  夫婦。這樣的說明可以化去你心中的恨嗎?」

  桑文生最後的幾個字,是生硬地迸出口中的。

  衛靜雲咬住自己的手臂,依舊說不出話。

  怎麼會是這樣的結果?

  就因為她沒有當他的面求證一句,她就必須獨自  一人承受生產的錐心之痛,獨自一人回答榆洋對父親  的種種疑問,獨自一人在夜深人靜時被背叛的感覺纏  身失眠——

  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她再無力撐住自己的  身軀,雙膝漸漸地軟跪在地。

  「你為什麼沒有告訴過我這些。」她問的無力。

  「我以為你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女子。」所以我原本  打算等我們決定結婚的時候,再告並你關於我和雅妮  之間的約定。」他回答得堅決而不遲疑。

  「我知道那一天我的岳母曾經來找過我,我回家後  曾經接到她的電話,我心煩的沒空和她多聊,而她也  沒有向我提過這件事。合該天意讓她碰見你,她來醫  院找我時,我正在手術之中,而你對我沒有足夠的信  心。」

  他的話飄在晚風中,卻像冰雪一樣地凍餒她的心。

  衛靜雲望著雙手止不住的顫抖,所有的錯都源自  於她的衝動——

  一雙大掌抬起她的臉頰,然則那兩道黯沉的眼中  卻沒有原諒這種情緒。他的指尖撫過她紅腫的臉頰。

  「這是你欠我的。」

  桑文生挺著背脊,孤獨的隅行背影說盡了所有的  心情。

  第七章

  「——老二心裡想道:「歲月如流,眼見斗杓又將  東指了,人又要添一歲了!一年一年地這祥瞎混下去,  如何是個了局呢?」

  衛靜雲才將一句話念了個段落,下面的學生早已  爆笑成一團,就連坐在後頭觀摩的實習老師,也拿起  課本遮住自己因為偷笑而咧出的白牙。

  「造反啊。」衛靜雲把課本咚地丟到講桌上,走下  講台敲敲第一排學生的頭。

  「這一節課你們已經笑了第三次了。笑什麼?說!  不然嚴刑伺候。」

  「喔,我好怕哦。」被敲到頭的陳興文嘻皮笑臉地  抖著身子。衛老師是唯一不對他們存偏見的老師,而  她同時也是個開明的老師,可以容忍學生適度的玩笑。

  「快說,不然中午到力、公室寫作文。」衛靜雲挑起  兩道眉,不明白為什麼連實習老師的肩膀都抖個不停,  那丫頭向來斯文的很。

  「噢。」陳興文怪叫一聲。

  「五、四、三——」她開始數秒。

  「老師,我們現在在上哪一課?」陳興文太聲地問。

  「老殘遊記中的黃河結冰記啦!你再混嘛!」魔掌

  啪地落在五花肉上,清脆的聲響伴隨著學生的笑聲。

  「你不要亂�秅B我啦。」被�秅B還笑得很開心的陳興文  口頭抗議了兩聲,「你說我們正在上′老殘遊記』,可  是你從剛才就一直把′老殘′念成′老二』,我們以為  課文印錯了嘛。」

  陳興文回答後,全班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我是在測試你們上課專不專心。」她勉強地替自  己辯了一句。

  那一天見到桑文生的刺激讓她失眠數夜,精神自  然不濟、注意力也明顯差了些。還好她今天只有早上  三堂課,下午可以溜回家補個小眠,不然她可能會把  黃河講成淡水河、愛河或者是尼羅河!

  「老殘是個男人,當然會有『老二』嘛!老殘去看  黃河結冰,他的′老二′當然也跟著他去,不然要  ′老二′留在家裡嗎?所以,把老殘換成′老二′也是  很正確地啦。」被選為班長的超級皮蛋王安雄用著曖昧  的口氣說道。

  班上的笑聲又再度迴響起來,男生很瞭解地朝同  性笑著,女生或則淺笑或則不懂地問著隔壁同學,當  然,也有笑得比男生還大聲的。

  總之,教室現在像間雞捨,公雞母雞咯咯咯地咯  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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