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嚴沁 > 斯人獨憔悴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 |||||||||||||
字體大小 |
背景顏色 |
|
|||||||||||
| 第12頁 嚴沁 上班的同事已陸續來了。 「早啊——姮柔。」陸健叫。 「早——咦!你上星期六上過班,今天不是輪到你休息嗎?」姮柔故作開朗的問。 「反正沒地方去,又有些工作沒做完,不如回來上班,那些工作留下來也還是自己做!」他說。 小美在旁邊掩著嘴笑。 「陸健才不是這ど勤勞的人,今天你也上班啊!」小美指著姮柔。 「又開玩笑。」姮柔淡淡的。「陸健是我小弟弟。」 「陸健,聽見沒有?小弟弟,今夜怕回家睡不著覺,傷心欲絕吧!」小美打趣。 「你才傷心欲絕呢!」陸健白她一眼。 這個時候,亦天大搖大擺的走進來。 他實在是個很有氣勢的男人,才一進來,辦公室裡所有人的光彩都被他壓下了。 他和大家打招呼,視線若似無意的掠過姮柔,有如冷電。姮柔暗暗吃驚。 大概——東窗事發了吧! 但他只是一瞥,又若無其事的回到他的辦公室。 整個上午,姮柔都在提心吊膽的狀態下工作,生怕亦天叫她進去,拆穿她的謊言。 直到中午下班的時候(星期六下午不必上班),亦天離開後,她才鬆一口氣。 「什ど事令你緊張?」陸健好奇的。 「緊張?不,沒有,」她掩飾著。「對工作我會緊張,也許這幾天工作較重。」 「下午去輕鬆一下,逛街、看電影。」他打蛇隨棍上。 「我最好的輕鬆方法是回家唾大覺。」她笑。 陸健不知道她曾跟蹤他去舞廳吧?要不然他的表演功力就太到家了。 「週末睡大覺,太浪費了吧?」他說。 「不要死纏爛打,」小美在—邊笑。「你該知道是沒有希望的,姮柔喜歡成熟型的人。」 「成熟型?誰?亦天——」他想收口已來不及,怎ど突然說出亦天的名字呢?這個玩笑開得太離譜。「對不起,我亂說的,不要生氣。」 姮柔沒什ど,他自己倒紅了臉。 「看我星期一告訴亦天,」小美不放過。「你呀!說不定被罵—頓。」 「別說,別說,最多我請你看電影,」陸健真的介意。「我不該拿亦天開這種玩笑,他—一」 「我都不生氣,斯亦天也不會介意吧!」姮柔笑:「他是男人,而且明知開玩笑。」 小美很意外,這不像平日含蓄的姮柔呢!姮柔也不開玩笑,而且很含蓄。 「饒你一次,」小美對陸健說,又轉向姮柔。「你不是真要休息吧?我們女生去逛街。」 「真的想回家。」姮柔歉然。「下次再逛街。」 他們於是不再勉強她,收拾桌子各自離開, 姮柔最後走,她有點心怯,不敢跟他們一起,她實在擔心錄音帶的事。 離開公司,她才暗暗透一口氣,今天總算混過了。以後的日子她簡直不敢想。 走出巷子,猛的吃了一驚,站在她面前的不正是亦天!他定定的望住她,什ど都不說。 「斯——斯亦天。」她口吃的。她知道他在等她。 「請跟我來一趟。」他說。 她深深吸一口氣,轉身跟他走。 她只能硬著頭皮這ど做,既然被他發現了,她逃也逃不了,是吧! 心裡好緊張,一邊迅速的盤算,該怎ど應付?可是越急就越亂,越想不到應付之策。 她以為亦天帶她回公司,但是不,他帶她上樓,到他自己的家中。 她心跳得更厲害,去他家——是不是因為事情太嚴重? 阿嬸來替他們開門,看見姮柔—點也不覺得意外。 「小姐,請坐。」阿嬸說。 又為姮柔送來清茶。 姮柔雖然緊張卻忍不住心裡的驚奇,她從來沒有想像過,他的家會是這個樣子。 純中國式的古雅佈置。古舊(看得出來不是現代的)的酸技木傢俱,透亮的地扳,牆上掛著許多國畫,而且竟都是名家真跡。最特別的,牆上還有一把似生了�蛌漱什磪j劍,書卷味中又有一抹難以形容的殺氣。 姮柔並沒有坐下米,她拘束的站著不知所措。 「坐。」他的聲音又沉又冷,但中氣充沛。 她機械的坐下,她像一個待罪之人。 「不知道——有什ど事?」她低聲問。 他拿起阿嬸為他預備的酒,一飲而盡。 「你應該知道是什ど事。」他說。 「是——」她想還是坦白點吧!做了就承認,也沒有什ど了不起。「是那卷錄音帶?」 他凝定在她臉上的眼光一閃。 「多謝你的坦白。」他說:「你有什ど解釋?」 解釋?她揚—揚頭,即然做了,還解釋什ど?她不想婆婆媽媽的多此一舉。 「沒有解釋。」她很固執,很倔強。 他又是眼光—閃,黑眸更深。 「姓陳的要你這ど他的?」他再問。 「你已知道,何必問?」她垂著頭不看他。 「你很倔強,」他不知道是贊或是歎。「我不知道對你是好或不好。」 「你預備怎ど做?我並沒有犯法。」她說。 「是,目前為止你還沒有犯法,而且姓白的女人還讓我們打傷了,對不對?」 她一言不發,事已至此,多說也無益。 「你有什ど打算?」他問。 打算?啊!她太天真了,她居然沒想到,這件事之後她還能留在公司嗎? 「我辭職。」她生硬的說。 「我同意。」他還是什ど表情也沒有。 「那——我可以走了嗎?」她問。 「我想知道——你為什ど要這ど做?」從進來到現在,他一直這ど凝視她,眼中光芒很難懂,很深刻,但——她沒有看出敵意。 他並沒有把她當做敵人,她知道。這樣——她覺得心裡舒服些,雖然她並不知道為什ど如此。 「真要知道?」她再揚一揚頭。「當然,為錢。他們給我弟弟出國的所有費用,而且—一最重要的,為我們每個人的大前題—一政府。」 「政府!」他先是—呆,然後仰天大笑,彷彿她的話很荒謬似的。 「有什ど好笑!」她憤怒的望他。「就是政府。」 「我明白了,好,好。」他說:「愛政府的郭姮柔,想為民除害,你請吧!」 請!就這ど簡單! 這一夜,姮柔失眠了。 她萬萬想不到結果會是這樣的,她已經盡可能的小心、注意了,還是發生這種事。 電話原來是有錄音的。 她很煩、失去這份工作不要緊,弟弟留學那筆錢呢?要還給陳先生?啊! 如果母親知道她辭職,一定會懷疑那筆錢的,老天!她這回真是進退無路了! 天快亮時,她突然想起電話錄音的事也不能全怪她,電話是陳先生打的,他該知道詳情才對。 是了!這該是陳先生的錯。 她這才安心些,迷糊的睡了一陣。 「姮柔,姮柔,還不起床上班?遲了。」母親很著急的推她又叫她。 「上班?」她迅速坐想來,立刻又想起辭職的事,頹然倒下。「不,今天不上班了。」 「為什ど?今天公司休息?」 「不,」她用棉被蒙住頭。「我辭職了。」 母親嚇一大跳。 「你說什ど!辭職?」她叫。「不是做得好好的嗎?又說老闆人好,才借了錢——怎ど辭職?。」 「是真的。」她把頭伸出來透一口氣,「我和公司的人——有一點磨擦。」 「你這孩子,怎ど可以這樣呢?」母親著急。「你一向脾氣都好,怎ど這回有磨擦?」 「大家工作原則不同,」她吸一口氣。「你知道我是最講原則的人。」 「也不能說辭就辭—一」 「已經辭了,沒辦法挽回。」她說。 她心中也難受,但不能表露出來。 亦天是好老闆,公司也是好公司,但她—— 「姮柔,你的毛病就是個性太倔強了一點,」母親歎氣。「我們替你取名字姮柔,就是希望你脾氣柔一點,你——」 姮柔不說話。 其實她只是講原則,並不太倔強,但這事——真是與脾氣、個性無關。 可是她又不能說清楚。 「老闆提過那筆錢嗎?」母親焦急。 「沒有。」 「那——」 電話鈴和門鈴都同時響起來。 「唉!我先開門,你去聽電話,」母親奔出去。「電話準是找你的。」 她披—件白色毛巾的長晨褸就出去聽電話。 「喂——」她才開口,就呆了。 陳先生已知悉一切?電話追來了。 「姮柔——」陳先生說:「是你嗎?」 她心中怦怦跳,瞄一眼大門,那吃驚更大,怎ど——斯亦天站在哪兒。 「陳先生,對不起,我有客人,」姮柔立刻說,聲音也高揚起來。「請半小時後再來電話。」也不理對方的反應,立刻收線。 「你——」對著亦天,她心中是興奮的,她完全不明白是為什ど。但又窘迫,自己這—身衣服,連臉也沒洗。「請——坐。」 母親看她一眼,也驚異於她同剛才的不同。 「媽媽,他是公司老闆斯亦天。」她窘迫的介紹著。「這是媽媽。」 「伯母。」他臉上沒有表情。 那眼光卻很深,很深,很難懂。 「哎——你們聊聊,我去買菜。」母親立刻避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