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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頁 宋思樵 「何止如此,人家大陣地大物博,山明水秀,這女孩子隨便找—個,都長得俊俏的很,這聰明的男人就要娶這種溫順體貼又價廉物美的老婆。」余盛仁又說得口沬橫飛,一副意猶未盡又不勝欷歃的模樣,特別是他把眼睛停泊在那個令他又愛又恨的阿丹身上時。 沈丹霓立即推推眼鏡,對他笑得又甜又柔,「余盛仁,你好像很羨慕是不是?要不要我們幾個人出錢把你送到金馬前線,空飄到大陸,讓大陸妹為你舉辦一場盛況空前、拔箭射豬的招親大賽?」 余盛仁汗毛立刻警覺的豎了起來,他正襟危坐的堆滿了討好的笑容,「阿丹,我是說好玩的,其實,我這個『聖人』別的長處沒有,就是有坐懷不亂的定力,而且,一向主張從一而終,所以,大陸妹再水當當,我也不會眨一下眼睛,對你懷有二心的。」 汪碧薇聽了立刻消化不良的連連搖頭,「真是胖子觸電,肉麻當有趣。」 「可不是,這可是我這一輩子聽過最阿諛諂媚的甜言蜜語了,這——人一肥啊!脂肪—多,不油嘴滑舌也好像很難喔!」季慕飛也接著放出一道冷箭,大大消遣了余盛仁—番。 余盛仁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你管我,反正——只要我們阿丹高興滿意就好,你們這些饒舌又不相干的電燈泡,我才懶得管你們怎麼想呢?」然後,他又很諂嵋的挑了—顆蜜棗送到阿丹小姐的嘴巴裡,「我們說我們的貼己話,別理這些酸溜溜的臭傢伙們!」 在場其他人聞言個個為之絕倒,紛紛抱著肚子盡做嘔吐狀,只有迷迷糊湖的小盼盼睜大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煞有其事的看了他們好一陣子,然後,又靜靜的坐在沙發椅內繼續吃她的瑞士軟糖。 一陣做作誇張的奚落聲後,余盛仁突然斂住了滿瞼的笑容,一本正經的問著璩采晴,「采晴,這個問題放在我心底整整一年多了,我今天實在是憋不住了,希望你不會覺得唐突,更不會覺得我是在潑你的冷水。」 「你有話就直說無妨,我不會見怪的。」璩采晴沉靜的淡笑道。 「如果——我是說如果,阿奇真的走了,你還真的準備這樣傻傻的等下去嗎?」余盛仁一臉誠摯的望著她,「你要知道——盼盼還有兩年就可以入學,你總不能讓她一直做身份不明的私生女吧!」他直率的說。 璩采晴咬著下唇,輕輕蹙起了眉尖,「我知道,如果兩年之後,阿奇——」她打了個寒顫,眼中漾起了兩泓愁霧,「還是沒有回來,我會考慮把盼盼報給賣豆腐和碧薇收養,我想,你們應該不會反對、拒絕吧?」她靜靜的望著麥德夫和汪碧薇,眼中盛滿了無盡謙卑的祈諒。 「當然,我和碧薇都很樂意收養盼盼的。」麥德夫溫和而堅定的點頭說道。 他和汪碧薇已預定明年二月十四口情人節結婚。本來,碧薇的父母一直不太贊同自己最小、最寵愛的女兒,嫁給一個胸無大志又與世無爭的教書匠,他們希望汪碧薇能嫁個事業有成的企業家,也不停的央人穿針引線,為汪碧薇介紹了好幾個年輕有為的富家子弟,但卻無功而返,被汪碧薇運用技巧全部打了回票。 經過半年持之以恆的努力,麥德夫和汪碧薇終於以他們的誠心感動了觀念保守的兩位老人家,而勉為其難的首肯了他們的婚事: 他們是在教師節訂婚的,算起來他們是風騷六君子中感情走得最平穩自然的一對佳偶,當然,這和他們本身的個性有絕對的關係,他們都足那種講求心靈交流的人,喜歡鬧中取靜,而不喜歡太過誇浮追求時尚的感情哲學。 璩采晴眼眶發熱而喉頭緊縮了,「謝謝你們。」 「別謝我們,我們都深愛盼盼,而且——」汪碧薇由衷的說道,「我們都相信阿奇不是短命的人,他一定會回來和你們時女團圓的。」 「謝謝你們的鼓勵和幫忙。」璩采晴唇邊浮現著一朵動容而淒涼的微笑。霧氣迷濛的雙眸像秋天的湖水,美麗卻哀愁得救人痛憐、心碎。 客廳的氣氛驟然沉浸在一片感傷而酸楚消沉的靜默中。 季慕飛清清喉嚨,牽強的笑了笑,蓄意衝散這暇凝聚在眾人心頭的悲愁陰雨,「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阿奇定能奇跡生還,你們要學我樂觀灑脫一點,凡事要往好處看。對了,我下星期天要到美國出差,大約兩個星期,會去加州、舊金山、佛羅里達州拜訪客戶,時逢聖誕佳節前夕,本人就慷慨扮演一次有求必應的聖誕老公公,你們要什麼樣的禮物請盡量開口勒索吧!」 眾人皆能體會季慕飛強顏歡笑下的苦心。於是,一夥人也十分合作的跟著鼓噪唱和,余盛仁更是馬上拉開他的大嗓門搶著說: 「你這老小子難得扮一次凱子,我不乘機好好揩—次油,豈不是太對不起耶穌了嗎?」 「這跟耶穌有什麼關係?送禮物擺闊的人是我哎!」季慕飛納悶的問道。 「話是不錯,但,算來算去,大家都是托了耶穌的福氣才能在聖誕節這個充滿感恩的日子盡興勒索,跟聖涎老人光明正大的敲竹槓啊!」余盛仁慢條斯理的笑道: 「是,請你收到禮物後,別忘了寄張卡片向耶穌他老人家致謝。」季慕飛沒好氣的調笑道。 余盛仁思索了好半晌,「那太麻煩了,乾脆我七十年後再直接去向他老人家當面致意,那樣——比較有誠意些。」 大夥兒又被他們這一來一往卻妙趣無窮的對話給逗笑了。 在眾人愉悅的笑生中,季慕飛故作不耐的攢著眉頭,「廢話少說,你這老小子到底要什麼快說?除了吃的,你這老小子要什麼我都慷慨允諾。」 「我要一副楓木雕刻的西洋棋。」 「好吧!我會把木頭帶回來,你自己雕。」季慕飛半真半假的打趣道,然後他又把目光 移向了沈丹霓,「你呢?阿丹,要不要我幫你帶一罐減肥藥,讓你每天逼余胖子減肥,省得你們家的門遲早被他『卡』壞了。」 「這點你不用擔心,我們家的門是不�袗�的,最多卡掉余眫子身上的脂肪,不會被他卡死的。」沈丹霓不疾不徐的笑道,然後,她轉轉眼珠子,「我要—副楓木做的跳棋。」 季慕飛翻了個大白眼,「行,我會選特大塊的木頭讓兩位心意相通的『賢伉儷』慢慢去雕琢,看你們誰的手藝勝過棋藝。」 「賣豆腐,碧薇,你們小倆口又要我送什麼?」 「如果不麻煩,請你幫我帶一本《飄》的原文書。」麥德夫低聲說道。 「N0problem,碧薇,你要什麼?」季慕飛慢吞吞的笑問。「不會是《飄》的續集吧?」 「不,我想麻煩你幫我帶—些低糖性的水果糖回來,聽說,它們很適合有糖尿病的人食用。」汪碧薇的母親長期為糖尿病所困,是而特別懇請小季帶這種特別為糖尿病患者製造的糖果,為母親盡些傲兒女的心意。季慕飛飛快的點頭答應,然後,他轉向坐在籐制搖椅內的璩采晴,柔聲問道: 「采晴,你想要什麼?」 璩采晴輕輕搖搖頭,「你已經給我很多了,我不需要你再為我破費。」 季慕飛深深的望著她,「既然你沒有特別指定的澧物,就由我擅自作上為你挑選吧!希望——能選中你最想要的!」 璩釆晴垂下跟瞼,在心底淒切而悲哀的想著:我真正想要的是任何人也給不起的啊!除了萬能而慈悲的上帝之外! 「你呢?斐容,你想要什麼?」季慕飛筆著始終淺笑盈盈卻不發一語的丘斐容。 丘斐容移眸注視著季慕飛,沉靜幽深的眸子裡輕漾著點點溫柔的光彩,「我什麼都不要,我只想聽你唱歌。」 季慕爬驚訝的挑起眉毛,「現在?」 丘斐容點點頭,並從牆角拿了一把棕色的吉他遞到季慕飛手中。 「好吧!你們想聽什麼?」他熟稔的撥動幾根琴弦試了一下音。 「周華健的「花心」!」余盛仁和沈丹霓異口同聲的說。 對於他們指桑罵槐的雙關語,季慕飛聽而不聞,他灑脫的抱著吉他,調整著鬆緊度,又彈了兩下,—串蹤蹤音浪,從他靈活熟稔的指閃流瀉而出,然後,他開始演唱著這首深受歌迷歡迎的流行歌曲,低沉迷人而富於磁性的男憶嗓音,隨著吉他的音浪聲飄進了每一個人屏息沉醉的心扉深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