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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頁     雷恩娜(雷恩那)    


  一時間,三娘忘了呼吸忘了想說什麼--事實上她也無法吐出話兒來--清靈的美眸直勾勾地圓瞪著,有一些驚訝有一些不知所措。她微微掙扎了一下,半推半就的,任他火熱的唇密密地貼著自己,彷彿飄浮於天際的感受,猛地一陣心悸,覺得暈眩起來。

  風琉緩慢地離開她的唇,半瞇的眼邪邪地打量著她,由她的眼睛、紅灩灩的唇、光滑的頸項和衣衫濕透的胸前一路巡視而下,讓她的頰嫣紅如霞。

  她從未瞧過他此時深沉似醉的模樣,放鬆的眉心間有著淡淡的細紋,而他的雙眼……三娘重新對上他闐黑的瞳眸,方寸跟著顫抖,心裡自是清楚……那是動心的感覺。

  「三更夜半,你來做什麼?」他復問一遍,合了合眼又睜開,想捉緊那張美麗容顏。

  強烈酒勁正擴散到四肢百骸,他的思慮混沌不清,唇上還留有她柔軟的觸覺,下意識舔了一舔,一股為所欲為的衝動由舌尖蔓延開來,突破了束縛,燃起男人最原始的渴望。

  「不說話,嗯?」他垂下頭,額頭抵住她的,微緩氣息輕輕拂過,與三娘急促的心跳成了強烈對比。

  迅雷不及掩耳的,風琉捉住她的手腕,一隻手掌探進她的衣袖,很快的找到了他想找的東西。他兩指夾著一隻折成三角的小紙包,在三娘面前晃了晃,  「裡面……是什麼?」

  「藥粉。」

  「喔!」他用指頭挑開包裝,紙裡包著一堆淡藍粉末,風琉揚起眉凝著她,似笑非笑,「為什麼?」

  三娘瞧著他,臉蛋酡紅,又調過眼神盯著那堆粉末,忽地噘起嘴一吹,藥粉全落入水中,遇水即溶,無色無味無覺。

  「這是紫羅陀的根加入其他藥材磨成的粉,灑在熱水中浸泡身子,能安定神思,舒緩筋骨……你連著好幾日都泡了藥澡,趁你練武時……我就進來房裡灑藥粉……」三娘愈說聲音愈低,心�媞繫b他到底是真醉還是借酒扮無賴?偷偷地,她覷了他一眼,「就是這樣了……我沒想做什麼的,我要走了。」

  忽然,好看的唇又往上彎著,風琉捉住她欲起的身子,壞壞地笑,「你來做什麼,我知道……你來……投懷送抱……」

  「沒有……我……唔……」

  他根本不聽她說,再度吻住她軟軟的小嘴。

  和上一個吻全然不同,他捧住她的臉,手移到下顎,強迫她的唇為他張開。他嘗著那抹紅唇的味道,又覺不夠,舌頭便肆無忌憚地探入她的檀口之中;他的吻不再溫柔,已深深、深深的擄掠了她。

  水面下,一雙大掌探入三娘的袖裡、衣襟,她嘗試著掙扎,只是徒勞無功。風琉這麼抱住她,她自己都不知該如何反應:她的心臟狂跳不已,四肢變得好酸好軟,提不出一丁點兒力氣……

  這就是親吻?她像生了一場重病,阻止不了他在她身上下的魔咒。誰來救救她?喔,不!她不要得救,就這麼沉淪吧!跟著心愛的人。他帶著她前往何處?一點兒都不重要,只要與他天涯海角地相伴相隨。

  三娘閉上眼,喉間不自禁地逸出一聲微弱又狂亂的呻吟。

  不知何時,衣衫褪去,她身上僅剩一件貼胸肚兜兒,那男人的唇由她的臉龐滑下,留戀著她裸露的頸項和胸前一片玉脂。他的氣息粗獷而熾熱,她仿若被烈焰灼燒著,雙臂亦緊緊地擁住了他。

  然後,她的身體離開了水面。風琉打橫將她抱起,唇依舊與她糾纏。他抱著她跨出大澡盆,直接朝床鋪走去,兩人皆是濕淋淋的,水珠不斷不斷地由他倆身上低落。

  「風琉……」她輕喊著他的名,神智整個昏沉了,無力地任由某種酸軟的感覺噬咬著全身。

  不理一身濕漉,兩人滾倒在乾燥的床墊上,風琉捉緊她的細腕固定兩側,修長的手指亦與她的蔥白手兒交纏,胸膛欺迫過來,親密地壓擠著她。

  燙人的氣息噴在一片凝肌上,風琉俯下頭,牙齒咬著那件肚兜兒的肩帶,緩慢地將一邊扯了松。

  「你好美……好……醉人……」他胡亂呢喃,將頭顱埋進她胸前的柔軟裡。

  「風琉……」她只能喊著他,腦海裡空白一片,全然渾噩,無頭無緒。

  這完全離經叛道、悖逆禮教,可是她不管了,也沒力去管。三娘咬著艷紅的朱唇,半合星眸,頭顱在床上紛亂地扭動。該如何抑止?她連思考能力都喪失得一乾二淨,只知道自己愛他,很愛很愛他。

  「我愛你。風琉……我愛你……」

  她的聲音近乎耳語,卻清清楚楚地傳入那醉得失性的男子耳裡。

  一切的動作全靜止了下來,風琉猛然撐起上半身,怪異而不解地瞧著底下嬌嫩的面容。她瞇著的眼流瀉出萬種風情,羞怯可人,讓他吻得微腫的唇方才蠕動著,她說些什麼?  天啊,她說過了什麼?  下一刻,他翻身離開她的軟玉溫香,臉色極其難看、極其蒼白。

  怎麼一回事?她說錯了什麼,做錯了什麼嗎?三娘伸出小手,試探地撫摸他的裸背,低低地喚了一聲,「風琉?」

  「別碰我!」惡狠的斥喝陡地響起。

  他背對著躺在她身邊,身體縮成弓形,對付體內一把衝霄慾火。那「蜜�堮蝖v的酒力再次翻覆上來,他抵制不住,頭腦昏得亂七八糟,糊成一團了。

  該死!該死!他不斷暗自詛咒,所有難聽的、粗暴的話語全數出籠,似乎這樣做,心裡會暢快許多。

  一隻小手替他撩開散發,不自覺的,他心頭一震,整個身體竟瑟縮了起來,如孩童一般無助,掙扎而暗啞地低語:「不要過來……不要招惹我。」什麼都不要。

  無聲地,他又動了動嘴唇,將頭顱藏在兩臂裡。

  聽見他夾雜乞求的聲調,憐惜的情懷已滿滿地圍困三娘。他不要她碰,可她不聽話,指尖觸摸一片虎背,臉頰輕輕地偎了上去,半身俯在他的背上,眼睛裡閃爍著無比的溫柔。

  「我想陪著你呵……就這麼一生一世,好不?」

  夜,靜寂輕悄……那男子無語,已沉沉睡去。

  ***

  風:

  我找到阿繯了,她不會去別莊了。

  你他媽的沒義氣,明知這些年我有多苦,竟死咬著她的下落,不與我知,你天殺的該刮千刀。不過,你老子我實在極其大爽,這筆帳咱們先記著,改天同你算算清楚。

  十三郎  草草

  見了這張用詞粗魯的信條,風琉很難不笑,它完全符合十三郎的「氣質」  。嫣繯到底躲不過十三整座山寨的追蹤好手……但,這未嘗不好。

  立在書閣窗前,風琉遠望著信鴿振翅飛去,過了一會兒,他打開由鴿子腳上取下的另一張小紙。不同上一張的白話俗語,上頭僅僅七個字,意思卻已俐落清楚。

  玉面華佗在別莊。

  石白玉,一個「碧」字。

  他早該料到,卻從不去聯想。風琉淡淡地牽扯唇角,心中並無太多訝異。在意識中某處,他隱約知悉她的背景不會簡單。

  對她隱瞞真實身份之事,他竟無半點怒氣。細細思量,打一開始他已先入為主,讓她一身藥味牽引混淆,談話間,她總是模稜兩可的避重就輕,巧妙地偏開話題、巧妙地引他錯意。

  唉……苦苦一歎,他沒辦法指責她說謊。

  至少,有件事她未曾隱瞞,她真與別人許下婚約,是袁記藥莊的長公子。

  關於碧煙渚和袁記藥莊聯婚之事,江湖上已沸沸揚揚,而碧家女神醫卻是與他朝夕相處的女子。暫且不論她眼著他是何初衷,真為了逃婚,或者另有隱情,一思及她與人婚配,他心中就莫名的不是滋味。

  酩酊大醉的那一晚,她似乎說了一句很重要、很重要的話,他努力地想記起,潛意識裡,竟微微怯懦了起來,想不明白。

  逭時,有人緊叩著門。

  「進來。」他轉過身。

  推開門,老管家就站在外頭,愁眉不展。

  「風教頭,請您快去瞧瞧啊!」

  「怎麼?」

  「今兒個過了早飯,一盞茶時間還不到,護衛院和僕役房裡接二連三倒下好幾人,喊著肚子疼,嚴重些的已疼得昏死過去了,劉大夫也跟著生病,我沒辦法了,大家全體中毒似兒的,只好……哎喲!」老管家忽然抱著腹部彎下腰,五官擰成一團。

  「老管家!」風琉驚異,快速地扶住他。

  「好痛……我肚子也、也不對勁……啊!哎喲……」

  「風琉!」廊外,三娘匆匆地奔了進來,看見原封未動的早膳還放在桌上,心中稍稍鬆了口氣。「你還好嗎?你沒吃任何東西,沒喝一口水?」

  他一早起來,到目前為止還是滴食未進。

  「這是怎麼回事?!」他口氣嚴厲起來,雙目進發精光直直射向三娘,直覺這事與她脫不了干係。「說清楚!碧三娘。」

  他喊出她的真實姓名。他知道她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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