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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頁 雷恩娜(雷恩那) 「謝謝。」喃喃一句,她背過身,朝水邊走去。 向漠巖不自覺地跟了過去,立在她身側,捕捉到雲紗臉上的淚珠。 「為什麼又落淚了?」他心一緊,很想將她單薄的肩攬向自己。 「我想我阿爹。」她聲音微哽,蹲下身來,一隻手輕輕撥動水面,連連衍生的漣漪越畫越大。她眼睛望著飄落水中的落葉,「向二哥,當日你提出的質疑,我思量了很久。今天回到華陽,才知鎮上的染織鋪子,包括布店線絲行,泰半換了冠彩坊的旗招。這次御用選絲和年底的染織狀元會,冠彩坊想必是獨佔鱉頭吧,」 「你很難過?因為流袖織沒法出賽。」向漠巖在她身旁蹲下,打量著她的側顏。 「名利如夢、如浮雲,何需汲汲於此。我難過的,是流袖織不該就這麼斷送,我阿爹為此死得冤枉。」 一朵棲壁草的花苞順流而下,雲紗下意識地伸手去撈。 好可惜,花苞損壞了,沒法搾煉出汁液。她模糊地想著, 「向二哥……」輕柔的喊了一聲,她側過頭面對他,眼睛如兩泓清幽的水潭,「你一定知道些什麼,只是不願讓雲紗知曉。」 「我說過,絕不讓人欺你,你相信我。」 他必守護著她,遠離人世間的陰暗風雨。坦承了對她的不捨,才知情感深厚;不知覺裹,心底烙印上她的身影,一經導引,竟爆發出滿腔燒灼。 「我信你。」雲紗聲音軟軟,發出一句綿邈的歎息,「一直都相信的。」 「那麼答應我,別上京城,雲紗……」向漠巖心跳加急,突然握住雲紗撥水的小手,緊緊抓住,不讓她逃開。「留在嘯虎堡,留在我身邊,允許我照顧你……我會待你很好很好,不讓你吃苦,不受半點委屈。」 雲紗驚愕了,困惑的看著他。她囁嚅著,軟弱地說:「向二哥,你弄反了,是雲紗要服侍你,不是你要照顧我。我當然會留下來,你的恩情,我不知何時才能還清……」 「別再提報答!你不欠我什麼!」他啞聲低吼,「為什麼你總曲解我的本意?是我表示得不夠,或是你根本不想懂?」 望著眼前俊逸的男性面容,他的神情是陰鬱的、難解的,兩道黑黝黝的目光,深刻的穿透過她的心。雲紗顫抖著,心裡有一個小小小小的聲音,不停的問:可能嗎?可能嗎?但他心裡有個人兒呀……唉,不要捉弄我,我會認真的,會一頭栽了進去,會等待,會去期望,會更加受傷呵…… 「向二哥……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她可憐兮兮的問。 突然間,雲紗被圈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向漠巖再也按捺不住了,「我該替你覓一段良緣,找一位匹配得上你的男子,但這樣的結果,我必然瘋狂!我無法放你走了,我惡劣又自私,你只能成為我的。」 「向二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任他抱著,依舊可憐兮兮的。 她頭頂上傳來一聲歎息,接著,一串霸道的表白,清清楚楚地響起-- 「你只能嫁我為妻,只能做我的娘子,只能伴我身旁。」 雲紗身子一僵,由寬闊的胸膛掙扎地抬起頭來。她小嘴紅艷,微微顫抖,不知說些什麼好。她端詳著他的臉龐,那麼仔細又帶著評估和質疑,整顆心靈為了他的話深深震盪。他的眼裡閃爍著明朗的情感,帶著狂熱和關切,直直地朝她逼視而來…… 可能嗎?可能嗎?在心頭,雲紗不住地問。 「為什麼?」她固執的問,聲音卻好小好小,臉蛋在他的目光下,呈現不尋常的嫣紅。「你是認真的嗎?你心裡頭……可有我?別殘忍的尋我開心,我不敢奢望啊……」她越說音量越低,卻洩漏出深藏的情意,那綿密的情絲,令向漠巖驚喜震撼。於是,他的心更軟,眼光更炙熱了,惹得雲紗的臉更加赭紅 她垂下頭,秀額幾乎頂在他的胸牆,向漠巖盯著她的頸項和小小耳朵,那兒肌膚柔白,如雪般無瑕,細緻如瓷般柔滑…… 「是我不敢奢望。我怕再不抓住你,有一天,你會離我而去。是我自覺得太慢,不知何時,你的一顰一笑已深植在我心裡……」他低沉的嗓音,如同一首歌調,「告訴我,你不敢奢望的東西,是否同我一樣?」 雲紗沉默著,依然不願抬頭。 「嫁我吧!」向漠巖心跳得好急,額角竟冒出汗珠。 雲紗還是不言不語,瘦弱的雙肩輕輕顫抖。 「嫁我!」他命令著,又沉又堅定的下令。 時間彷彿過了一世紀,向漠巖等不到任何回應。雲紗的沉默令他心如刀割,這番疼痛猛烈得讓他心抽搐,即使對朝顏的一段情,也不曾痛得如此難熬……他閉了閉眼,努力想制伏胸口翻騰的絞痛。倏地,他站起身來。 就在這時,他的一隻手掌讓人抓住了。他微微一愣,受傷的看著她。 「你心裡有我呵。」雲紗主動握住他的手,眼眸含情脈脈,又水似的楚楚動人。她腮邊掛著淚珠,唇角卻揚著,有些害羞,有些靦腆。「你要去哪裡?你……你不能後悔了,你還沒等我回答呢。」 「你……你……」向漠山石快被逼瘋了,大掌反握她的手。 「我要嫁你,我要做你的妻子。」她大膽的說出,臉頰卻熱得發燙。 下一刻,她被拖起身,整個人被擁進男性寬廣的胸膛,一抬頭,雙唇便被捕獲了。他的吻灼燙狂猛,如同一團烈焰,將她所有的理智和矜持燒成灰燼…… 她不管了,什麼都不顧了,縱然他的心難忘朝顏,她也不後悔,只要有一處角落是屬於她的,就已經足夠。 雙唇繾綣裡,她的音調綿綿軟軟、柔若絲綢,呢喃著一句:「我愛你,此心下移,此志……不渝……」 向漠巖深深地望進她的眸子,全身為了這句話而震動著,一聲深長的歎息逸出嘴邊,他虔誠而憐惜地抱緊她-- 「我不負你,永不負你!」 第六章 喜事一公開,嘯虎堡整個熱絡了起來,與日前的氣氛相較,真是天壤之別。 向漠巖原決定在十天後迎娶新娘,但雲紗仍是帶孝期間,堅持沒為阿爹守完喪期,她怎麼都不嫁。這可急壞了向大堡主,他軟硬兼施,還是突破不了心防。 「你說好嫁我的,如今又抵賴!」一早,往繡房的迴廊,雲紗讓向漠巖攔個正著。沒料到會有人出現,她輕呼一聲,手裡裝著針黹染料的籃子就落了下來。 「你躲著嚇人!」雲紗拍拍胸口,嬌聲斥著。 她彎下腰撿起東西,小手卻被向漠巖握住;他一把抱住佳人,鼻尖對上她的。 「你哪個時候才願意和我拜堂?」他低低地吐著氣,呵得雲紗的瞼好癢。 「別這樣,讓別人瞧見了不好。」照慣例,兩朵紅雲飄啊飄上雲紗的細緻臉蛋。雖已與他訂下終身,一遇到肢體上的親密接觸,她的心便如小兔亂跳。 她羞怯地又加了一句,「向二哥,你放開雲紗啦……」 「休想。」向漠巖斷然拒絕,嘴巴湊近,閃電般地在雲紗頰邊印了個吻,無賴地說:「要放開你也行,可是有個條件--明天我們便拜堂成親。」 老天,她真的好香……向漠巖嗅了嗅她的發,覺得體內一股原始的慾望正不受控制的翻騰。他又要情難自己了,摟抱著軟軟嬌軀,唇便留戀著雲紗小巧的耳垂。 雲紗臉更紅了;自從向二哥宣稱將娶她為妻,堡裡的人對她的態度略略起了變化,仍舊親切,卻添上了尊敬。但真算起來,還是向二哥改變最大。宣稱她是他的妻後,他碰她是上了癮了,不避男女之別,不管別人想法,總愛摟她抱她,再「惡劣」些,他會耍無賴地偷吻。說他不守禮教,他會回說,他還有更逾矩的事想對她做……每次聽到這種話,她便不知所措,臉紅得像喝醉了酒。但更令她面紅耳赤的是,她一點也不討厭兩人間親密的接觸,對他的「竊玉偷香」越益習慣,甚至是眷戀。她的心早已是他的,遲早也是他的人,可是……她還是會臉紅呀! 「向二哥,你正經一點啦!現在是大白天,我們不能這樣子……」雲紗半推半就著,臉一直往他的胸膛靠近,躲著他的攻擊。 「大白天不能,那晚上就可以羅?」他壞壞地挑起一邊劍眉。 「我們……還不是夫妻呢。」雲紗說著,連粉頸都羞紅了。 「唉……」向漠巖突地一聲長歎,摟住懷�堣H兒,「你何時才顯為我披上嫁裳?」 「我要替阿爹守孝。他老人家生前沒享到什麼福,是我不好……目前,這是我唯一能做的。」甜美的臉上閃過淡淡悲悼,她臉頰乎貼在他的胸懷,耳朵清楚地捕捉到沉穩的心跳。她頓了頓,柔聲的說:「這輩子,我只要做你的娘子,我不要別人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