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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頁 七寶 既是夢中之魂,月靈官雖然一身的狼狽倒也不覺得痛,因此也沒想要抱怨什麼,真要有抱怨,那該是針對月觀庸此時的發言,那種論調跟口吻,不知怎地,總讓」他」心生有異,覺得不舒坦。 「爹?」不解的看著爹親,直覺不喜歡仙風道骨的爹親講這一類的話。 「沒事,爹放心不下你,特意帶這給『你』。」月觀庸從袖中拿出一個小小的白玉瓶,交到」他」手中。 「這是?」 「這是爹爹搜集百種奇花的蜜汁,剛煉製而成的蜜露,清涼、補氣,現在正適合『你』,快些喝下吧!」 既是爹親的愛心,月靈官乖乖順從。 才剛開瓶,沁人心脾的芳香氣味便一湧而出,喝進口中,那股帶著清涼的香氣就這麼一路下滑到肚子當中,也不知道真有神效還是心理作用,明明夢中之魂的」他」該是沒有感覺的,可是在喝完蜜露的當下,就讓」他」覺得神清氣爽,整個人精神為之一振。 「啾啾。」 細微的嗚叫聲從相擁而眠的那個畫面中傳來,只見裡覆住兩人的錦織披風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的,小小一團,看得出很賣力,就在月靈官——昏睡中的那一個—的肚子那邊,然後,鑽出一隻渾身覆著細白絨羽的小小幼雞。 「啾啾。」跳、跳、跳的跳到月靈官——昏睡的那一個——的肩頭上,小小的雛雞對著月家父」子」啾啾叫。 「爹,就是這傢伙,這傢伙害我變得這麼狼狽。」月靈官——醒著的那一個 —沒好氣的對自家爹親抱怨了一 下。 月觀庸沒說什麼,只是靜靜的打量了下,而後露出滿意的微笑。 「啾啾。」白色的小絨球叫了兩聲,像是在討好似的。 「小傢伙大概是聞到了蜜露的味道,所以醒了過來。」月觀庸從袖中拿出另一個青瓷小瓶—倒出一顆氣味同樣芬芳馥郁的墨綠色小丸子,朝那小小的雛雞丟了過去。 小小的絨球一躍,神准的吞下那綠丸,快樂得啾啾直叫。 「要保護『他』,知道嗎?」指著愛」子」,月觀庸朝著小雞仔交代著。 小絨球啾啾的叫聲,像是若有其事的應和,月靈官失笑,」爹呀!孩兒淪落到要讓一隻幼雞照顧了?」 月觀庸沒正面回應什麼,只是交代著,」它現在還小,除了水果之外,『你』十天餵它一顆。」 月靈官被動的接過父親遞過來的綠瓷瓶,不明所以,正想問原由,卻發現紫堂曜已醒了過來,而且像是看見了什麼一樣,竟直直看向他們父」子」倆這邊。 小絨球樂得很,同樣朝著他兩父」子」的方向啾啾叫得很起勁,那細細的小腳丫子在月靈官——昏睡的那一個—— 的肩上跳得很起勁。 「唉!你別再跳了。」深怕被」吵醒」,月靈官——醒著的那一個——想制止小絨肉在」他」肉身上的放肆卻是無能為力。 「爹該走了,『你』要小心保重自己,知道嗎?」月觀庸一臉慈愛,碩長清峻的身子在叮囑聲中逐漸褪了色。 「爹?爹!」 ☆ ☆ ☆ ☆ ☆ ☆ ☆ ☆ ☆ ☆ ☆ ☆ ☆ ☆ 紫堂曜不確定是為了什麼而醒來。 「啾啾,啾啾啾。」 吵死人的雛雞嗚聲是一個重點,而懷中一再散發出的異香則是隱因……那不是月靈官身上原有的藥香味,而是更加清香,花一般的香氣。 沒有忙著研究氣味從何而來,紫堂曜突地向某個方向看去,他無法解釋,但總覺得不對勁。 沒能讓他細究,懷中的人發出細細的低吟聲。 聽不清內容,但從那緊蹙的眉頭來看,大抵是作了噩夢…… 「醒醒。」紫堂曜喚他,」月靈官,你醒醒。」 「啾啾,啾啾啾。」 一人一雞的雙重叫喚,月靈官迷迷糊糊的醒來,一雙漂亮的眸子透著水光,一下子還對不上焦距,就這麼迷迷濛濛的看著紫堂曜。 紫堂曜下意識的迴避,直覺不願迎視那雙帶著波光的的秋水烏瞳,沒想到,那尚未清醒的人兒竟這麼脫口而出—— 「爹……」 清朗的俊顏僵了一下。 當真是啼笑皆非,對這離譜的稱呼,紫堂曜搖頭,只當他是燒糊塗了,憂心的伸手去摸他的額頭,沒想到又是」個意外。 退燒了? 理論上來說,這應該是件好事,確實是連串靈異事件中唯一的一個好消息。 但不知怎地,紫堂曜就是覺得怪怪的,那種不太對勁的感覺,從他醒來就一直存在著,而且……那隻雞會不會太亢奮了一點? 看著月靈官肩頭上彈跳得很快樂的小雞仔,紫堂曜考慮著宰來吃的可能性。 「你……」月靈官聲音低啞的呻吟出聲,是到這時才算真正的清醒過來,全靠週身傳來的、再真實不過的疼痛感。 「為什麼要叫醒我?」週身的痛,再加上見不到爹親的失落,讓他看見紫堂曜就有氣。 「你知不知道,我好久沒跟我爹說話了。」抱怨的話脫口而出,渾然不覺,他的每一次開口,都讓身上的異香變得更甚。 「你爹?」紫堂曜覺得這話很沒頭沒腦,但更沒頭沒腦的是他的嗅覺,因為,他老覺得間到一股奇特的香氣。 斂神,試著不去注出忌那味道,紫堂曜就事論事,」還沒睡醒嗎?」 緊握著手掌心裡的瓷瓶,月靈官倏地噤聲。 差點忘了,一般人是無法明白月氏一族能習得的特殊能力,就算他肯違例說出,只怕紫堂曜也聽不懂,還會當他腦子有問題。 沒來由的一陣沉默讓氣氛變得詭異,預期之外的,兩人同時看了對方一眼,沒料到會四目交接,雙方的表情都是一怔,但又沒想移開視線。 沒人開日,在這無聲的凝視中,似乎……有什麼改變,起了奇妙的變化……一種心境上的變化。 膠著的目光下,已然不只是你的眼中有我、我的眼裡也只有你,而是更加親暱……高大挺拔的他,懷抱中直接擁著一個纖細荏弱的他…… 很後知後覺,但在這之前,還真沒人去注意到,是直到這時,不只是正視,而是更加倍的知覺到,那種身體緊貼著身體的親密貼觸,再加上同享一裘,那種難以言喻的曖昧,更是營造出一股讓他們雙方都感古怪的氛圍。 當下,整個的氣氛古怪到不行。 紫堂曜這麼想,月靈官也一樣,兩個人同樣感到彆扭跟不自在,下意識的,雙雙同時�瓾袢蛫鴾隤漸堨�…… 白色小絨球的小小腦袋瓜子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圓滾滾的黑色小眼睛好無辜好無辜的眨呀眨,驀地,定定朝外看去。 「啾啾,啾啾啾。」 又叫又跳也就是這種情況了,沒人明白那小絨球到底是為了什麼而興奮,只見那小小的羽翅啪噠啪噠的直揮舞著。 外頭仍下著雨,可雨幕中,似有人影,而且愈來愈清晰…… 來人撐著傘,一大一小、一前一後。 走在前頭的是不足五尺的青衣小童,一雙眼兒靈活得有如夜空中的星子,而高大的那一個,面如冠玉,清朗俊美,看起來莫約二十出頭歲,一襲月色長衫如同他流洩出來的氣度,不沾任何塵埃,完全不似人間之物。 「哎呀,」小童睜著靈活大眼,打量著同裘相擁的兩個人,」我們來的不是時候呢!」 青年沒開口,看見同樣的畫面,俊美的面容上仍是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淺笑。 回應這突然出現的一大一小……紫堂曜瞇起了眼,思索起這兩個人出現的可能性跟合理性,特別是在此時此刻。 月靈官沒有精神去想什麼可不可能性,對著美青年,他錯愕,直接脫口而出:「之丞哥哥?!」 第六章 隨著月靈官的歷劫歸來,太學堂流傳下的七大不可思議事件又多了那麼一項。 人明明是在後山處失蹤的,結果在落難中,先是遇上了本該遠在百里之外的紫堂曜,甚至直到神官月之丞出動尋獲時,最後竟是在對面烏來山的後山處找到兩個人。 玄不玄? 不管問了誰,得到的答案一致:真他娘的見鬼了! 這麼玄奇的一件事……特別還那麼剛剛好,在大家遍尋不著人的時候,神官月之丞竟自動出現,而且還真的找到了人……如此的巧合,誰不好奇?又有誰不想再多知道一些內情? 只可惜……「小月,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挽著等會兒上課要用的弓,三、五成群的學子中有人不死心的問。 「不好意思。」歉意浮上那靈透的皙白面容,好無辜、好無辜的說著千篇一律的答案,」那天我摔了一身的傷,受了驚嚇,人又病著,實在記不清楚那天發生的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