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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頁 綠痕 莫名其妙的笑音,匆地自他的嘴邊逸出。 他一手拎著高跟鞋,一手撫著額際,「哈,哈哈……」 白雪公主裡的百變後母、身懷絕技的飛毛腿灰姑娘、一杯就搞定的睡美人……怎麼他聽過的童話故事,都變種發生到他的身上來了?接下來還會不會有七個小矮人,或是幾隻等著他這個王子送進屠龍場的酷斯拉?如果說,灰姑娘的玻璃鞋其實是雙運動鞋,那麼眼前的睡美人,在被陌生人親吻之後,會不會變回一隻青蛙? 笑意猶存在他的唇角,他瞥了瞥睡美人酣然甜睡的側臉,目光直直落在那張誘人犯罪的紅唇上,探出的大聿,輕輕壓在她身側的床面上,他動作極為緩慢地俯低了身子,感覺她淺淺的氣息都吹拂至他的臉龐上,眼看他的唇愈來愈近、愈來愈低,即將在下一秒內就親吻上她…… 「你、被、捕、了。」他瞇細了眼,一宇—句地在距離她的唇零點五公分處輕吐。 連連被她給跑了三次後,絕對……絕對不可能會有第四次出現! 開什麼玩笑!哪有爛好人是像他這樣當的?就在今日今晚的此時此地,他,霍飛卿,鄭重地以他的牙醫師執照起誓,在明早的朝陽升起時,不管眼前的百變女郎是什麼身份,也不管這夜夜墜人酒鄉的酒鬼到底是在搞什麼鬼,她都休想再落跑一次給他看! 拿定主意的霍飛卿,無視於眼前美色的誘惑,倨傲地轉開了頭顱,一手拎著那雙被她遺落的高跟鞋,翻身下床後,再彎下身子拿走方才替她脫掉的運動鞋,決定在將它們都藏起來後,等一下就將他家的家門和窗戶全都鎖死。 他就不信,這個又佔了他的床睡死的童話姑娘,下次能學孫悟空逃出他家的五指山鐵牢。 * * * 審判的清晨終於來到,等了她一晚沒睡的霍飛卿,在床上的人兒身軀開始在被單下翻動時,先是去外頭拿來了拷問用品,而後蹺著長腿,端坐在床畔的椅上,等著這個令他嘔得吃不好也睡不下的囚犯醒過來。 「唔……」模糊不清的成串呻吟,斷斷續續地自被單下傳來,原本蜷縮在被單�堛滬蛌囓|肢,也紛紛冒出來沐浴在灑落的朝陽下。 霍飛卿扳扳兩掌,伸手直接替她拉掉被單,省得她又要在裡頭掙扎個老半天才願意坐起來。但,就在被單一被抽走後,雙眼仍是閉著的她,不但沒有移動半分,反而只伸長了一隻手不斷在四下摸摸摸……摸個不停。 「找這個嗎?」拎著被單的他,懶洋洋地在她的額上敲了敲。 一張超近距離、特大號的臭臉,驀地出現在她剛睜開的睡眼前。 「哇!」方睡醒的迦藍深深倒抽口氣,驚叫了一聲後,想也不想地就先對他甩出一掌。 躲避不及的他靜默了半晌,而後,默默地抬手掩上自己的臉頰。 很痛,真的是非常的……給它痛。 臉上留下了清楚明顯五爪印的霍飛卿,怒抖著眉峰,在她開始又擺著懵懂未知的無辜臉,四下急忙張望時,忿忿地將巨靈掌一掌拍印在她的頭頂上,使勁地將頻頻亂轉的腦袋轉正至原位,並且做好了防禦姿勢,在她又將下一記巴掌拍上他的另外一邊臉頰前,舉臂格擋住她的攻擊。 元神還沒歸定位的迦藍,此時此刻,正跳站在床上,與床下的他雙雙保持著類似黃飛鴻的招牌姿勢。 靜謐的空氣中,沉默在偷偷溜進室內的陽光裡,再悄悄地滑行而過, 兩個都暫時被黃家大俠上身的人之中,站在床下,處於備戰地勢較低處的霍飛卿,趕在對手又朝他擺出另外一個請拳姿勢時,忙不迭地先行亮出了中場暫停的手勢,恭謹地對她奉上一杯剛出爐的新鮮咖啡。 「女俠且慢,請您先把它喝下去。」與一個神智不清的弱質女流動手,不是他的風格,更不是好漢所屑為之。 「喔。」她也很配合,當下忘了先前是在與他僵持對峙些什麼,呆愣愣地接過咖啡後,便光著腳丫子坐在床上,吹了老半天才慢吞吞地將它給喝個精光。 充滿質疑的目光,緩緩滑過猶是睡意罩頂的小臉,「醒了嗎?」 「嗯……」她抱著暍空的馬克杯,開始對他搖頭晃腦。 「這是幾隻?」 一回生、二回熱,充滿臨床經驗的霍飛卿,不慌不忙地在她面前伸出三根手指頭。 在接到了他的疑問句後,迦藍頓時縮起上下眼瞼,在瞇眼瞄準了半天後,吐出個與他的期待完全不符的答案。 「五隻。」怎麼眼前的男人看起來有五、六張臉? 冷冷低哼再次自他的鼻腔噌出,心中甚是篤定她的元神根本就還沒歸位的霍飛卿,動作迅速地抽走她懷中的空杯,再遞過一杯倒得滿滿的咖啡給她。 「灌下去!」 三十分鐘過後。 「幾隻?」等得不耐煩的地主大爺,站在床邊再次在她面前伸出三根手指頭搖晃。 「三隻。」徹底清醒的迦藍,張大了杏眸,一瞬也不瞬地瞪視著眼前的陌生人。 他甚感安慰地點點頭,轉身在後頭椅子坐下。很好,終於清醒了。 反覆眨了眨眼眸的迦藍,在全然清醒後,不確定的眼眸先是朝一旁瞟了瞟,見老神在在坐在椅內暍咖啡的陌生人沒什麼反應,接著她再環首看了四下一眼,想起了這個房間就是她前兩次酒醒後的地點。 不好……又是這種清醒模式…… 心中大感不妙的迦藍,只瞥了腕間的手錶一眼,隨即拉開被單跳下床,光著腳直衝向房門。 門把扭轉震動的聲音,陣陣泛在充滿咖啡香的室內。 「為什麼這個門打不開?」急出一頭大汗的迦藍,在怎麼也扭不開門把後,心急地回頭問向後頭的陌生人。 悠哉坐在椅內的霍飛卿沒有回頭,只是舉高一手,朝她搖了搖手中的鑰匙。 急如鍋上蟻的她挑高了一眉,「你想做什麼?」舒舒服服的睡了一晚醒來後,她被囚禁了? 他馬上將鑰匙往自個兒的口袋一放,傾身向前拍了拍她剛才睡過的床,示意她若是想出去,最好是先坐回原位來。 搞不清楚他在玩什麼花樣的迦藍,半信半疑地睨著他,依照指示地坐回原處與他面對面。當她就定位後,霍飛卿立即將雙臂擺在膝上,交握著十指,對她擺出了一副懇談的姿勢。 「我叫霍飛卿,年三十一,無前科,正職是牙醫,目前在月光酒吧裡兼差當酒保,同時也是連著三晚將你扛回來的人。」 她訥訥地應了應,「噢。」告訴她這些幹嘛? 「現在,我有幾個簡單的問題想請教你。」他刻意笑得很溫和,彷彿全都忘記了剛才那記巴掌的存在。 「什麼問題?」迦藍邊數著他臉上的手指印有幾根,邊小心翼翼地分析起他笑容的成分。 「第一,你叫什麼名字?」這個問題再不問一下,他這每次都不明不白地當冤大頭的人,遲早會得內傷的。 馬上誤會他別有所圖的迦藍,隨即翻了個白眼。 「葉迦藍。」搞了半天,又是一個想追她的人?好,算他的手法比較有創意。 「第二,不會喝酒為什麼偏偏要去喝?」已經在心中反覆把問題重點整理好的霍飛卿,才不管她此刻臉上的表情是代表什麼意思,現在他只想找出他想要的答案來。 「因為喝酒可以治我的失眠。」她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並不時地抬起皓腕看向表上時針所指的方位。 重點終於被挖出來了,他含怨地微瞇著俊眸,抬高了下巴以鼻孔瞪她。 「那就在家裡喝啊。」沒事她幹嘛出來為害世人? 她鄭重地搖首,表情也好像是顯得很無奈加遺憾,「我試過了,可是我發現,我只有喝你調的酒才能睡得著。」 鼻孔的角度頓時仰得更高,她看了一眼,沉沉歎了口氣後,佐證似地—手指向她眼睛下方,那兩個沒化妝就黑得不能再黑的黑輪,讓原本完全不能接受的理由,馬上被他改成勉勉強強還可以接受的答案。 他一手支著額,「第三,你為什麼每天都變一個樣?」 「我在打工當模特兒。」迦藍焦躁地應著,有些等不及地催促著他,「能不能麻煩你問快一點?我趕時間。」 霍飛卿完全充耳下聞,「第四,為什麼你總是醒了後就落跑?」誰管她遲不遲到?這段問供時間是她欠他的。 「因為我的打工快遲到了!」再也沒心情跟他耗下去的迦藍,在他的耳邊大聲吼完後,一骨碌地又衝至房門前,對著緊鎖的門把又扭又搖。 耳熟的鑰匙響聲,又再度清清脆脆地傳來,讓急著想離開這裡的迦藍,無路可出之下,不得不按捺下滿腹的火氣,踩著不甘願的腳步走回原位坐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