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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頁 綠痕 經他一叫,黑亮的長髮隨即在空中旋繞了一圈,回過頭來的迦藍,也不給他開口的機會,馬上抬起一雙修長的美腿,二話不說地飛奔了起來。 「又跑?」他低聲悶叫著,在那瞬間,他想也不想地拔腿追上去。 運動神經不差的霍飛卿,不過短短幾秒鐘內就追上了在人行道上奔跑的她,然而發現後頭還有人在追她的迦藍,只回首看了他一眼,就立刻加快了腳下的速度。 他連忙伸出一隻手,「等一下……」 下一刻,原本就要沾到她肩頭的掌心,落空地在空中孤寂地擺盪著,霍飛卿驚異地看著原本速度不怎麼樣的她,此刻正展開跑百公尺的超猛速度,快速地消失在他眼前,而詫愕得張大了嘴的他,則是完全追不上她的腳步。 追人追了好一段距離,卻連個影子也沒追到,喘到說不出半句話的霍飛卿,放棄地停下了腳步,彎下身子兩手按著雙膝,抬眼直瞪著那個再次落跑,並且有著一雙飛毛腿的馬尾小姐。 騙人…… 灰姑娘……灰姑娘的腳程沒有這麼快吧?或許他所碰上的,根本就不是什麼灰姑娘,而是個奧林匹克級的運動選手?那雙還擺在他家的名牌高跟鞋,會不會在下一次午夜十二點的鐘聲敲響時,就變回原來的運動鞋? 已經好幾年沒這麼激烈運動過、也從沒想過五育皆是優等的自己,竟跑不過一個小妮子的霍飛卿,又喘又狼狽地走至一旁的行道樹上半倚半靠地休息著,當他再抬起頭來時,遠處的人群裡,早就已經找下到那個又一次把他甩下的馬尾小姐。 許久過後,原本喘吁吁的紊亂氣息,總算是漸漸平定下來,他低首看了看自己方纔那只想拉住她,卻什麼也沒摸到的掌心,不久,擰起劍眉,下定決心地緩緩握緊了拳。 不行,肚子裡累積的疑問愈來愈多,也愈來愈難消化了,再不解決一下,他會很悶、很悶的。 第三章 他居然跑輸給一個女人。 帶著猙獰的表情,手拿著冰鑽,像要殺個你死我活般,一下又一下用力戳刺著冰塊的霍飛卿,只要一回想起下午那個讓他生平第一次自覺恥辱的馬尾小姐,就更賣力地將水槽�堛漲B塊當成洩忿的對象。 好心把她帶回家,她落跑;好意去幫她解圍,她還是落跑。讓他最嘔的是,每次要跑她都不事先知會他一聲,甚至也不給個原因理由,莫名其妙地就先跑了再說,讓他只能乾瞪眼,認分地自行消化肚裡已經堆成幾座山的怨氣。 更可惡的是,那小妮於竟然跑得比他快! 令人膽戰心驚的可怕音效始終繚繞在吧檯邊,各個坐在吧檯邊的酒客們,皆有默契地閉嘴收聲,兩手誠惶誠恐地捧著各自的酒杯,而愈想愈火大的霍飛卿,在最後重重一戳後,使勁地將冰鑽插在冰塊上,拿來一旁的抹布擦乾了掌心,兩手環著胸地瞪著佈滿整個水槽的碎冰。 「你在做什麼?」跟其他酒客一樣臉色青青白白的高居正,在聽了一晚令人毛骨悚然的鑿冰聲後,終於打算來個自力救濟。 「發洩。」他邊說邊又動手拿起冰鑽,再接再厲地把體積稍大約冰塊都給戳成更小的碎冰。 高居正一掌搭在他的肩上制止他,「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表情是什麼模樣?」 「什麼樣?」隨手將其中一顆冰塊扔進口中消暑降溫,霍飛卿又是含恨地將它咬嚼得咯咯作響。 「史蒂芬·金小說裡的殺人狂樣。」也不想想他現在是做哪一行的,一整晚都用這種像是剛殺了人,想把冰塊當成屍體分屍的恐怖模樣來面對酒客,他是想把客人都嚇跑不成? 滿腸滿肚不平衡都還沒調整過來的霍飛卿,氣悶地撇著嘴角,伸手拿過擺放在一旁的酒杯,仰首將它給一口喝盡。 手拿著點酒單的段樹人,也看不下去地過來進諫,「大情聖,你就快點恢復正常吧,再擺這種會讓老闆翻臉的臭樣,今天晚上我們就不要做生意了。」 他皺著眉,深深吐出一口氣後,抬手抹了抹臉龐,努力擺出職業式的笑臉接過點酒單開始調酒。 高居正小心翼翼地戳戳他,「你是怎麼搞的?」 「沒事。」轉眼間就調出幾杯酒的霍飛卿,將酒一杯杯地端上吧檯上的托盤打發他。 「不能透露一下?」實在是很好奇又很害怕的高居正,在把酒端走前又不死心地再次打探口風。 霍飛卿二話不說地拿起冰鑽,用力地將它往木質的吧檯上一戳。 「好好好,不問就不問……」在所有酒客的白眼都朝他射來時,高居正連忙在眾怒之下閃人。 在高居正走後,拔起冰鑽的霍飛卿,自四下打量他的眼光中,終於發現自己反常的德行嚇壞了多少酒客。正當他想反省一下自己今晚的反常所為何來之時,不意卻在轉身之際,與從辦公室裡走出來的尹書亞面對面撞個正著。 「哇!」嘴唇差點晚節不保的霍飛卿,邊瞪著他那張死人臉,邊用力拍撫著自己的胸膛,「你嚇人啊?」 「那是怎麼回事?」表情難得風雲變色的尹書亞,臉色難看地伸手指著酒客群。 他不明所以,「什麼怎麼回事?」 「那個。」這次尹書亞就提點得更加明確了,指尖直指向酒吧角落,那個趴睡在酒桌上的眼熟小女生。 霍飛卿錯愕地愣著眼,「什麼時候……」等了一晚都沒等到她出現,那個小醉鬼是何時又偷溜進來暍醉的? 尹書亞兩眼往旁一瞥,朝段樹人彈彈指,「快點去把那個狀況處理掉。」 整問酒吧都客滿了,那個不會喝酒的小鬼卻佔著桌位妨礙他們做生意。 被指派的段樹人立即前去處理這個意外狀況,但不過一會兒,他又滿臉歉意地回到吧檯,期期艾艾地開口。 「老闆,她又叫不醒了……」 「是誰又讓她喝酒的?」當下尹書亞的目光溫度,立即下降至讓眾人都結凍的冰點。 忙著閃避老闆眼中所射出冷箭的高居正與段樹人,不約而同地伸手指向負責供酒的調酒員。 「呃……」又被點到名的霍飛卿,只能訥訥地陪著笑。 在走回辦公室前,尹書亞火大地下令,「誰造的孽,就由誰就去解決!」 腹內火山灰頓時又增加足足一公噸的霍飛卿,氣擰著眉、火瞪著眼,再次依循往例地走出吧檯,大步大步地來到小醉鬼的桌邊將她給拎起,直接拖向後頭的休息室。 「你可不可以下要每次來都喝醉呀?」重重將她扔到沙發上後,他氣結地擦腰對她大吼。 「嗯……」醉眠在沙發上的迦藍,呻吟地翻了個身,在找到更好睡的姿勢後,又繼續沉沉地睡著。 霍飛卿忿忿地直瞪睡得又香又甜的她。 又醉,又睡,根據過往模式,接下來就是他將她給帶回家,在她睡醒後再讓她落跑一次,也再讓他鬱悶一回……搞什麼?他們之間居然連模式都有了,而他卻還是不知道他每天背回家的女人是誰! 「起來!」他坐上沙發用力提起她的衣領,想將這個次次都找他麻煩,但卻從來不給他一個解釋的女人搖醒。 「喂,老闆說今天提早下班!」這時,段樹人忽地自外頭探進頭來。 他愣了愣,「為什麼?」 段樹人兩手一攤,「客人都被你嚇跑了。」剛剛他以—副復仇使者模樣將客人拎進休息室後,呵把那一票素來崇拜他的女客都嚇白了臉,而其他酒客則是覺得,今晚的氣氛實在是太不對,所以打算改日再來。 「老闆還說,那個後果就由你繼續負責。」高高興興下班的高居正,在走進休息室裡拿起背包準備回家時,不忘代尹書亞把話帶到。 又由他負責? 他已經不想掙扎了…… 當場放棄再與這個小醉鬼對抗的霍飛卿,垂下兩肩,疲憊地以指梳著發,在他將臉埋在掌心裡思考了許久後,他驀地抬起頭來,再次將還躺在沙發上的小醉鬼給扛上肩頭。 直至下班返家,也再次將這個來路不明的女人又扔王他的床上放妥後,霍飛卿滿腹迷思地坐在床邊,直瞪著那個又變成睡美人的馬尾小姐。 這是種很詭異的情況。 都已經把她帶回家睡第三次了,他們卻還不知道彼此的名字。 無法解決的無奈感始終充盈著腦海,但卻又不能拿她怎麼樣的霍飛卿,認分地拍拍睡熟的她,充滿彈性且細緻的肌膚觸感,立即自他的掌心下傳來,他呆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掌心一會兒,又再看了看她那一身過於暴露的衣著一眼,接著,他深吸了口氣,小心地拉來棉被將她給蓋得結結實實,免得又再露出半片會引發無限遐想的春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