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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頁 綠痕 「老妹,再這樣下去,你會變成國寶的。」對那雙熊貓眼實在不敢恭維的葉豆蔻,皺眉之餘,努力想著到底還有哪些辦法可以拯救她脫離苦海。 「謝謝。」迦藍委靡地抓來一個抱枕,沮喪地將臉埋進�媕Y。 葉豆蔻愛憐地揉著她的發,「換個醫生再看看吧,你不能又一整個夏天都不睡。」 她伸出一指搖了搖,「我都已經換過一打醫生了……」 「不然……」葉豆蔻扁著嘴,「再吃點鎮定劑或安眠藥?」雖然是個下下策,而且後遺症也很多,但總比讓她完全不睡好吧? 「算了,就算我把安眠藥當糖果吃也一樣睡不著。」迦藍又將她的建議打回票,並將臉自抱枕裡露出來,「對了,你幹嘛蹺班?」 「還不是那個大牌女主角?」原本已經被引開的注意力,又再次集中起來,當下葉豆蔻美目一翻,氣呼呼地扔開手中的雜誌。 「哪個?」 「我這次洗髮精廣告的模特兒。」愈想愈激動,愈說愈張牙舞爪,不知不覺間葉豆蔻已經露出類似母夜叉的表情,「明明就跟她說過這件案子很急,我們要趕工,合約上也寫好了不能遲到、不能早退,結果咧?這幾天她小姐沒有一天不遲到,讓整個小組和機器晾在那裡等她就算了,今天早上打電話去催她,她居然說她爬不起來,還說沒有她專屬的化妝室她不願意上工!」 她挑挑眉,「所以你就火大跟著蹺班了?」真難得會有惹毛大姊的人出現,她的這個大姊可是嗜工作如命,甚至還為了方便上班而特地搬出家中到外頭租屋呢。 一想到那個女人跟她擺譜時的拽樣,葉豆蔻就恨得牙癢癢,「不過就是個平面模特兒而已,拽個屁啊?也不想想當初要是沒有我和文蔚—手提拔她,她能有今天嗎?」 「文蔚姊呢?」迦藍邊拍著她的背脊為她順氣,邊愛困地打了個哈欠。 「文蔚早就化怒氣為行動,直接殺去那個女的家,去告訴她違約就準備法庭見!」哼,敢得罪她們兩個?往後那個女的別想吃這行飯了! 她點點頭,「還是她比較實際。」 「氣死我了……」葉豆蔻氣結地拉過抱枕,把它當成仇人般又扭又拉,算是代替的出氣品,「文蔚要是沒把她告得把違約金統統都吐出來,我就叫所有同業以後都把那個女人當成拒絕往來戶!」 「熄火、熄火……」覺得室內溫度直線上升的迦藍,忙不迭地拍撫著形象全無的親姊。 「不要理我,我正處於地獄第十八層!」火藥裝了滿肚子,她什麼也聽不進,一下又一下地捶打著無辜的抱枕。 迦藍可憐兮兮地躺掛在沙發上,「有沒有看見我在第十九層跟你說哈羅?」真好,至少老姊還有個可以算帳的對象,而她呢?那個周公每到夏天就自動給她消失,讓她想報仇也報不到。 正在捶打抱枕的玉手突地頓了頓,葉豆蔻再次轉首瞥向躺在沙發上,連一句哀號也叫不出來的親妹,但不過半晌,她的視線便從老妹那張小臉上移至那一頭披散在沙發上,長度垂曳至地的長髮。 伸手撈起其中一繒烏黑不加任何染料的長髮,髮質上等,經過窗外朝陽的照射,幽幽泛著健康的色澤。 「老妹。」盯著手中長髮老半天的葉豆蔻,菱似的紅唇露出一抹剛自地獄裡爬出的燦笑。 「嗯?」她沒精神地低哼。 「你放暑假了吧?」葉豆蔻動作勤快地再將她拉起來,笑咪咪地與她眼對眼、鼻對鼻互看著。 她撇撇嘴角,格外留神地盯著老姊的詭笑,「剛放。」 「這個暑假你有沒有什麼計畫?」既然家裡就有個現成能拍廣告的人選了,她又何必拉下臉去求別人呢? 迦藍兩眼一翻,「我的計畫就是準備跟我的失眠長期抗戰。」 「想不想打工?」葉豆蔻在她又躺回去前,挽著她的手臂,笑意盈然地勾起她的臉龐。 「以我這種睡眠不足的德行,能打什麼工?」每年夏天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窩在家裡積陰德別出去嚇壞路人。 然而葉豆蔻卻篤定地朝她咧出美齒,「剛好有一個。」洗髮精廣告拍的是頭髮又不是臉,這下她的女王角有著落啦! 「喔?」不明所以的迦藍,還是很懷疑。 「去換衣服,等一下就跟我去上班!」 * * * 時過午夜,城市人的夜間生活,正悄悄在星光下展開。 剛在酒吧大門外掛上「客滿」的牌子,並接受一票女酒客護罵完畢的高居正,滿心不平衡地踩著鬱悶的步伐,努力穿過擠得像沙丁魚般的女客群,掙扎地來到吧檯前,再次火大地瞪視著這個害他們月光酒吧大受歡迎的臨時酒保。 褪下醫師袍的霍大牙醫,此刻正身著白衣黑褲,頸間還繫了個小領結,一身標準的酒保打扮,在室內刻意渲染氣氛的造景燈照耀下,身材高姚勻稱的他,儼然就像個自時尚雜誌�堥咱X來的名模。 與上一任個性溫柔體貼,長相斯文的酒保唐律截然不同,這個唐律的學長霍飛卿,氣質恰恰屬於那種唐律學不來的沉穩魅力派,渾然天成的高雅氣韻,總不經意地在他舉手投足間流洩出來,他還有一雙專勾女人用的大眼,每當他刻意對女人眨眨眼,或是只要就這麼隨便對女人笑一笑,今晚的業績馬上又增加了幾成。 他甚至連開口都不必。 尹書亞之所以會臨時起意想要僱用他,除了他能調得一手好酒外,說不定就是衝著他這張會騙女人的臉皮。 「別再用眼睛吃了我。」正忙著用機器攪碎冰塊的霍飛卿,頭也不抬地對倚在吧檯邊等著拿酒的高居正說。 高居正手指往旁一歪,「用眼睛吃了你的,是那些女人。」 「是嗎?」霍飛卿挑高了兩眉,嘴角微微帶笑地瞥視那些正一手撐著下巴看著他的女人們。 「呀——」轉眼問,整間酒吧又充滿了女人的尖叫聲。 「他對我笑了!」已經賴在吧檯前一整晚的女客甲,心花怒放地掩著兩頰高呼。 「他是對我笑!」為了一睹帥男,不知已經喝了多少杯的女客乙不平地聲明。 「對我啦!」另一波爭奪的聲浪又再度展開。 深受眾女青睞的霍飛卿,又是連連送了好幾記飛吻給她們,當下引來另一連串的尖叫。 就在眾女客們吵吵嚷嚷時,同樣也遭到眾酒客冷落的段樹人,索性鋼琴不彈了,直接放了音樂後也來到吧檯邊充當服務生。 「花花公子……」冷眼旁觀完那些女客們的反應後,段樹人面無表情地將調好的酒杯擱上托盤。 霍飛卿倨傲地揚高了下巴指正,「是迷人的成熟男性魅力。」 高居正也跟著冷冷低哼,「真沒天理。」 有沒有搞錯?一個被前女友拋棄的牙醫,按理說,他現在應該是處於療傷階段,愁眉苦臉地迎接灰暗的人生,逃離現實地窩來酒吧裡舔傷止痛,可沒想到這個半路出家跑來調酒的臨時工,居然比牛郎店裡的紅牌牛郎還要紅,搞得他們這裡從格調高級的酒吧,轉變為眾女參拜偶像的聖地。 而他,不但酒保一職勝任愉快,甚至還滿享受這種虛榮的。 段樹人不屑地撇著嘴,「你會有天譴的。」每晚把一票又一票芳心寂寞的女人迷過來、暈過去,遲早有天他會有報應。 「謝謝。」不痛不癢的霍飛卿,在把調好的瑪格麗特遞給吧檯前的女客之餘,不忘奉上一記讓她暈陶陶的媚眼。 男性虛榮感被喂補得飽飽的霍飛卿,在昏暗的燈光下,掃視了一回滿屋子都是慕他名而來的女人們,隨後伸手搓了搓下頷,滿意地露出一笑。 他早該這麼做了。 多虧了尹書亞的建議,也多虧了樂芬嫁給唐律,在他為自己、為家人工作了那麼多年後,他總算是逮到了名正言順的藉口,暫時把牙醫的工作收了,放自己一個假,美其名為情變療傷,實則是藉此避開那些整天跑來說他好可憐的親友。 只是沒想到,他來到這裡後會如此的如魚得水,這只證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不僅是個做牙醫的料,他還天生就適合賣笑。 至於那個數天前他認為上帝決定給他的小小挫折,此刻在他眼中再也不算是什麼挫折,他倒認為,那是上帝特別給他的人生轉折點,讓他又能繼續逍遙個十年的太好良機,也許他往後的人生,也會像前三十年一樣,一帆風順到匠也說不定。 只是,他的這個想法,只維持到今晚的打佯時分為止。 終於撐過漫長且忙碌的營業時間,等到了下班打烊的半夜,酒吧內三名幾乎快累垮的員工,以及一個通常都只來巡視一下就走的老闆,此刻正站在店內一張酒桌前,四人皆兩手環著胸,居高臨下地一塊瞪視著醉趴在桌上的某個小女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