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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頁 綠痕 灌她喝下兩杯卻還是沒見她張眼清醒,霍飛卿拍著她的小臉。 「女明友,還要不要再來一杯?」看來在這個夏天過完之前,這個小妮子恐怕得繼續榮任眾人眼中的他的女朋友一職。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美麗的長睫扇了扇,有些不明白狀況地看了看他,再打量著四周。 「不要問。」他撥開她的長髮,以長指代替梳子將它們梳順後,再把它們勾至她的耳後。 迦藍邊打著哈欠邊問:「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那已經變成一種常態了。」幫她把扣錯扣子的上衣重新扣過的霍飛卿,打理完她的衣著後,又拿來剛買的濕紙巾擦著她的臉龐,「清醒了嗎?」 「嗯。」她呆愣愣地看著他極為熟練的動作。 「那就走吧。」他拿過她手中的空紙杯扔掉後,一手拉起還蹲坐在地上的她。 與他一同走出店門口,迎面而來的晨風,伴著曦陽柔柔地撫上了她的臉龐,迦藍深深吸了口氣,感覺這座城市�堜僚`總是混濁不清的空氣,在這早聞起來特別清新宜人。 手心上暖暖的體溫,令她低下螓首看去,自在店裡就拉握著她沒放開的大掌,此刻正牢牢地握緊了她的,她偏過頭淡睨著站在她身側的霍飛卿,他那副正在等紅燈準備把她牽過去的模樣,讓她一瞬也不瞬地盯著他直瞧,忘了該移開視線。 「怎麼了?」終於等到了紅燈,打算牽她過去的霍飛卿,不解地看著杵在原地不動的她。 她忽地漾出一笑,「我們去散步吧。」 「現在?」他挑了挑眉,不知道她為何會突然心血來潮。 「現在。」下了決定的迦藍,拉著他的手走向翠葉濃密的行道樹下,朝著附近的公園走去。 穿梭在林立大廈間的朝陽,投映在高樓上方的晨光,將高樓染成了兩截不同的顏色,偶爾,湛藍的天際飛過幾隻白鴿,振翅點綴著這座方自夜色裡甦醒的城市。霍飛卿仰首望著已有好多年未曾如此看過的景致,感覺這座城市繁忙的步調好像都在晨風中變慢了。 自長大後,他已經有多久不曾這麼靜下心來看看藍色的天頂,和綠意漾漾的翠色樹梢? 拉他來到公園後,望著那一大片還沾著露珠的綠色草皮,等不及想上前讓涼涼的青草拂過腳底的迦藍,開心地脫去了腳上的鞋,往後一丟後就住那片草皮衝去。 「迦藍,把鞋子穿起來……」霍飛卿邊幫她把鞋子撿起,邊對正在遠處又叫又跳的她大喊,「慢慢走,不要用跑的!」 聽見他叫聲的迦藍,邊往後退邊笑揚著一手招他也過來,眼看著她要撞上在公園裡晨跑的人時,霍飛卿連忙又扯開了嗓子。 「小心,你快撞到人了!「 銀鈴般的笑音,在空氣中輕快地跳躍著,懸著心站在遠處看她跑跑跳跳的霍飛卿,不時左叮嚀她一下,右提醒一聲,直到路經他身旁的行人都紛紛對他投以好奇的目光時,他才猛然發覺自己在做什麼,瞬間止住了所有叫嚷,站在原地思索起自己的行徑。 他倒豎著一雙墨眉,「我是她老爸啊?」擔心她的交友狀況、煩惱會不會有色狼吃她豆腐不夠,他怎麼變得愈來愈長舌囉唆? 不合作的心跳愈來愈吵鬧,在迦藍回首對他燦爛一笑偶,籠罩在他心頭上的那片老爸陰影,當下隨風散去,屬於男女之間的某種情愫,再次在他的胸腔裡造反了起來。 「不是叫你不要亂跳了嗎?」他神色嚴肅地皺著眉,抬起一手重重捶打著自己的胸膛。 原本還在草皮上四處跑跳的迦藍,忽地跑去某個清早批了貨經過公園的賣花小販前,跟他說了一會兒話之後,隨即以跑百公尺的速度跑回霍飛卿面前。 白淨的手心朝他一攤,「給錢。」 霍飛卿挑高了一邊的朗眉。怎麼這種情景跟小鬼頭正在對家長要零用錢的狀況很像?她不會真的把他當成老爸來看了吧? 她下耐地對坐在地上的他催促,「快點啦。「 他邊在嘴邊喃念,邊自口袋裡掏了幾張百元鈔給她,就看她又快快樂樂地跑回小販面前,興匆匆地買回了一束還沾著水珠的瑪格麗特。 「漂亮吧?」迦藍獻寶似地捧著花束,蹲跪在他的面前拿給他看。 類似雛菊的小白花,朵朵清鮮如露,襯著位在花束後方的那張容顏,人花相映,花朵因人而顯得清麗,而人也因花朵而更顯嬌俏。此時此刻的他,不知自己的雙眼究竟是看人抑或看花,也不知,此刻在他眼中看來異樣美麗動心的,是花還是她。 「嗯。」他悶聲地轉過頭去看向一旁,總覺得她靠得愈近,他胸膛裡那顆不合作的叛徒,也就跳得愈快愈不聽使喚。 「喂。」在他轉過頭不理她時,迦藍取來幾根花枝,邊摘下上頭的小白花邊問,「我是你的女朋友?」在今早之前,這個稱呼她已經聽過好幾次了。 「大家都是這麼說的。「每天都扛著她回家,會被人誤會也是正常的。 「你不介意?」她轉移陣地來到他後頭,將摘下的小白花插至他濃密的黑髮上。 不曉得她在做什麼的霍飛卿,早就習慣她在他身上東摸摸西摸摸,因此也就放任她去玩沒阻止她。 「我懶得去跟他們一一解釋。」就讓他們繼續誤會好了,省得左鄰右舍有人也想打她主意。 聽著他無奈的語氣,位在他身後的迦藍止住了手中的動作,看著那副背對著她的寬肩許久,視線緩緩游移至他線條弧度美好的側臉上,此時,愈升愈高的朝陽,將穿過樹叢間的光束灑在她的臉上,令她有些看不清眼前的男人。 她好像……都不曾像這樣仔細的看過他。 和他在一起住久了,他漸漸習慣她這個小麻煩的存在,她也漸漸習慣每日趴在他的胸膛上醒來,認識他的這些日子來,他們自每天吵吵鬧鬧,到習慣彼此的存在就像原本就是一家人般……怪了,她是什麼時候跟這個中年人發展成這種關係的? 而她,對這種看似曖昧卻又令她覺得暖洋洋的關係,不但不覺得有何不妥或是突兀,反倒還覺得,他們彷彿本就該是這般存在於彼此的視覺中。 「我們回家吧。」覺得太陽愈來愈刺眼時,霍飛卿朝後伸出手對她招了招。 兀自深鎖著眉心思考的她,習以為常地把手心搭上去,任他牽著她的手一路走回家。 「迦藍。」在快走到自家大廈前時,霍飛卿在馬路的這一邊止住了腳步,拉了拉她的小手。 「嗯?」她漫不經心地抬起頭來。 他狐疑地看著四下行人忍俊不住的表情,「為什麼一路上大家都那樣看著我?「幹嘛每個人都愛笑不笑的看著他?他長得有這麼奇怪嗎? 「什麼那樣……」才想把話問清楚的迦藍,一抬起頭來,便赫然發現她自己造了什麼孽,「啊,糟糕。」完完完……完了,剛才在離開公園時,忘記幫他把插得滿頭的小花拿下來。 霍飛卿默然無語地看著她的兩眼所看的方向,隨後若有所悟地伸手往自己的頭上一探,待摸來一朵她買的白色小花後,總算知道自己頂著一頭插得亂七八糟的小花頭逛大街的霍飛卿,馬上明白了路上每個行人在見到他後為何會出現那些表情。 「對……」迦藍一手掩著嘴,結結巴巴地向他道歉,「對不起……」 他緊擰著眉心,「恭喜你,你剛剛徹底毀了我的形象。」 * * * 「那對活寶呢?」將整個外場打掃好準備開店的高居正,在店裡找了老半天,就是找不到那對總是讓店裡熱熱鬧鬧的男女。 「活寶一在外面處理狀況。」窩在吧檯邊看熱鬧的段樹人,伸手指向敞開的後門。 不明所以的高居正,也走至吧檯邊朝外頭看去,發現在外頭照亮了小巷的路燈下,他們店裡的招牌美少女,又被一群慕名而來的追求者給圍堵在後門處。 他挑了挑眉,「活寶二呢?」真難得,怎麼沒看到總是自動擔任護花使者的霍家老兄出現? 段樹人的指尖轉了個方向,「活寶二很快就會趕到現場進行驅離行動。」 順著他的指尖看去,透過玻璃窗,高居正奸笑地看著才在前門打發完一票女人的霍飛卿,在發現迦藍又被纏住了後,正挽起衣袖朝後門走去。 煩、死、人、了。 嘟著紅唇、兩手環著胸的迦藍,在捺著性子被人纏了將近二十分鐘,仍是沒法子趕走這些打擾她上班的追求者後,不耐煩到一個極限的她,已經開始揉按著自己犯癢的拳頭,想著到底該不該對這些有點無辜,又不太無辜的人們開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