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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頁 呂希晨(晨希) 冷焰只敢一步步隨著她步伐前進,讓彼此距離固定在一步之間,不敢躁進的原因是怕自己會傷了她。 她反常的模樣讓他只想抓住她將她鎖在身邊,教她動彈不得。 這樣的念頭,他怕會嚇著她,是以遲遲沒有出手。 唐婉兒笑著續道:「焰,如果我習過字的話,我就會寫『永遠』這兩字了。」 冷焰聽得心驚!一時大意,毒隨經脈竄升,逼出一口黑血,整個人向後倒。 「焰!」唐婉兒上前欲扶卻撐不起他,連帶被拉倒在地。「不要嚇我!不要嚇我啊!」她顫著手吃力地將他摟進胸前。 以往總是他給她想要的,現下,她能為他做的只有這件事,將他擁在懷裡,讓他舒服些。 「我沒事。」冷焰掙扎地想站起來,然而毒性已走人奇經八脈,他實在無法再佯裝無事。 「焰,你不能死,就算為我。」 「我不會死。」握住她冰冷的手,冷焰用沾血的唇暖著。「我答應你,絕對不會死。」 「再這樣下去,你必死無疑。」跟出來的邢培�韭搷啈a點出事實,毀去冷焰企圖粉飾的太平。 「邢培�迭I」 「我說的是實話,她心裡也明白。」 冷焰握住唐婉兒的手,待她看他才開口:「別聽他胡說。」 「是不是胡說,看不出來的只剩瞎子。」 「你!嘔……」 「焰!」唐婉兒拉起袖口拭去冷焰看似不止的黑血。「天啊!為什麼這樣?求求你、求你別……嗚……」不能死啊,不能! 剜出她的心,她的心頭肉便是藥引…… 她真的是解藥嗎?她這個毒物,也能是救人的靈藥? 如果真如她所聽見的—— 「求求你!」唐婉兒看向邢培�迭C「救他,求你救他!」 「婉兒!」 「我怎麼樣都沒有關係!只要能救他,要什麼你儘管拿去!求求你,只要能救他,我什麼都可以給你,什麼都……」「不要再說了!」冷焰掙扎起身,這時候的唐婉兒竟力道大得出奇,讓他無法如願。 是他已經耗去力氣,還是毒攻心脈,無力回天? 他不知道,只知道不能讓他們那麼對她! 「你的心是我的,是我的。」冷焰口中喃喃念著。不行!他不能合上眼,不能! 合上眼後就不能保護她,不能再看見她,他不能! 「我愛你啊,焰。」唐婉兒像是看出他愈來愈深的倦意,俯身吻住欲合上的眼簾,令他意識逐漸模糊。「不能讓你死,我會難過的。」 「我不會……」 「我好開心。」唐婉兒的笑容裡滿滿的是化不開的情愛與感激。「遇見你,我真的、真的好開心。我以為這一生就在寒玉房待到死為止,但是你出現了,帶我離開,讓我看了好多、好多從沒看過的事物,還讓我愛上你,嘗到情愛的滋味,這比我所想要的還多更多,我好開心,能在有生之年能遇見你。」 「婉、婉兒?」有生之年?他意識逐漸渙散。不!不可以! 「我本就只剩一年可活啊,焰。」唐婉兒道出埋在自己內心最深處的秘密,一直瞞著他的事。「對不起,真正騙人的是我,我騙了你,我的命是二哥續的,早在半年多前我就不在這人世。」 怎麼可能? 「不……」與意識相抗,冷焰堅持不肯合上眼。「婉兒、婉……」 「你累了,該好好休息才是。」素手捂上他的眼,給予的黑暗讓冷焰更難與之相抗衡。「對不起,千千萬萬個對不起,我不該騙你,更不該害你。如果有來生,我會還你,會還欠你的一切、一切,真的很對不起。」 「不——」破碎的吶喊是被扯痛心的哀嗚,也是最後的迴響。 冷焰,終於在不甘中被拉進無法知覺的黑甜鄉。 察覺他不再掙動,唐婉兒收回覆在他眼上的手,指尖意外地沾上濕意,令她愕然俯首,瞧見滑落在冷焰眼角的淚令她再度痛哭失聲。 他哭了,為她哭了,是錯愕,是不信,在濃濃的哀傷裡,她感到一絲喜悅。 原以為在這世上不會有人為她留下一滴眼淚,可是他為她落淚。 她難過,難過自己害他傷心,可是又好高興,真的好高興! 被這樣一個男子所愛,死了也值得。真的值得。 「焰。」以指腹小心翼翼拭去這份意外,唐婉兒自顧自的一邊以指描摹他的輪廓,一邊低喃著:「將來若遇到心儀的女子,記得要好好把握、好好待她;要真心相愛,生一堆可愛的娃娃,要做一個好夫君、好爹爹。我知道你做得到,你一定做得到的是不是?」 「唐婉兒,你不後悔?」 「這是你首次叫我的名字。」唐婉兒抬頭,訣別早扯碎她的心,讓她什麼知覺也不剩。「在你眼裡,我不是閻羅令、不是藥人了?因為我願意當藥引,所以我在你眼裡變成人,不再是妖怪?」 她一串的問話,令邢培�倥瓥籉a接不上話。 「失禮了,我只是一時失態,請公子別介意。」 「嗯。」邢培�音L心應了聲,見她正試著攙起冷焰,趕緊上前。 「謝謝。」 邢培�面N冷焰攙起,投向唐婉兒的眼神合著疑惑。「你不恨?」他是疑惑,疑惑她竟還向他道謝。 「恨?」唐婉兒仔細拍去冷焰衣衫上的灰,這是她惟一能再為他做的事,她得好好把握。「我沒有多餘的心力恨誰,我只想好好看著他。告訴我,我還能看他多久?」 他頭一次這麼憎恨救人。該死!這是什麼樣的天命,又是什麼該死的定數!以往的忠心,此刻薄弱得令他想背叛。 那種人根本不值得他盡忠! 「公子?」見他許久不答話,唐婉兒催促道。 「一夜。」壓抑著怒吼,邢培�音玩o有氣無力。天曉得光是這兩個字就讓他羞慚得無地自容。 「一夜啊……」唐婉兒喃喃重複。「只有一夜。」 可以的話,她真想看著他一生一世。 倘若可以的話…… 第十章 「來來來,今兒個風和日麗、鳥語花香,咱就來說說這江湖上數一數二的冷血殺手的事兒。」說書的高聲一個吆喝,茶店裡的客人莫不引領而望。 可不是嗎?他莫老頭行走江湖數十載,什麼江湖事沒見過沒聽過的!這一代新人換舊人,代代皆有才人出的江湖,沒他這個老江湖四處打混動嘴,哪能讓這票子平民老百姓知道江湖新鮮事。 「來來來,聽得出神得給點螂讓小老頭兒我混口飯吃,好再說這江湖新鮮事讓各位官官不單飽了口福,也飽了耳福。小老兒我行走江湖數十載,啥事沒見過,這我走過的橋可比各位吃過的鹽還多得多,再說……」 「甭再說了,您老每回說書就愛拉拉雜雜這麼一段,大夥兒都倒背如流了。」 「就是說嘛。」 「這您就有所不知了。」莫老頭安撫性急的年輕人。「要知道小老兒我怎麼在這江湖上行走數十年還不出事,全靠三個字。」 「三個字?」頭一回聽說,年輕人面露興趣。「哪三個字?」 「慢、準、快。」 「慢、準、快?」快字能理解,這慢準是啥回事?「你倒是說清楚。」 「呵,這走路要慢,看人要准,逃命要快啊!」 「你這不是有說跟沒說一樣!」啐,唬弄他們呀! 「唉,這可是大學問啊,想想,走路慢,沿途可聽到多少暗言私語,這看人要准,要不怎看得出小輩雜出的江湖哪個可以當將來的大俠、當咱們今兒個的話題?說到這逃命要快,一旦被發現在偷聽,不逃還等著人家刀子砍下來啊!」「有理、有理……」 「那您就快說說這冷血殺手的事兒啊!」 「說,這不就要說了嘛。」年輕人真是性急。「我就來說說這索命閻羅,這稱號在殺手這行業裡已流傳有三、四年了吧,不過在這近一年裡可真是給他徹頭徹尾響亮到了極點啊!」 「怎麼個響亮法?」不服氣的聲音似是從手執鐵劍的少年快士口中迸出。「你倒是說個清楚。」 莫老頭手刀作勢劃過喉嚨。「見血封喉,沒失手過。」 「你怎麼知道。」 「哼,這天下還有我莫老頭不知道的事嗎?」皺皺蒼老的鼻頭,莫老頭傲氣哼聲:「別的不說,就說這幾年朝中無緣無故死掉的幾位大臣吧,工部尚書、戶部員外郎、刑部主事大人,你們還真以為他們是得急病死的?」 「難、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他就說老百姓單純。「急病能一夜嗚呼致命嗎?而且三位高官的死狀全都一樣,喉嚨被開了個盆兒大似的口,怎麼能不死?」 「那……」 「沒錯,全是索命閻羅出的手。見血封喉,那可是他的獨門本事。乾淨利落的手法,來無影去無蹤的身手,嘖嘖,那幾個高官就算有成千上萬的侍衛也難逃閻羅索命啊!」 「可這接連著幾名高官被殺,朝廷難道就沒有因應之道?這些個官可是咱們老少百姓都知道的好官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