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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頁 呂希晨(晨希) 「呃……」才剛要發作責他太好心的季千回,卻忘了欲脫口而出的嬌嗔話語,杏眸訝然含羞地望著他,好半天說不出話。 「難不成你寧可不要遇見我?」她的表情真是傷人哪! 「如果有緣,用不著這武林大會,你我也見得著。」 「哦?」曲翔集很是期待。無視禮教的她對於情愛實則如平民女子一樣,拘謹不輕言情愛,這會兒倒是開了竅呵!可惜,他似乎期待得太早。 「你是男人唄,是男人就會上青樓尋花問柳,我素流齋遠近馳名,你一個闊氣的曲家二少要上青樓自然不會寒酸的委屈了自己,所以總有一天你我會在素流齋見面的。」 曲翔集險些抱著她一同跌到地上,垂頭喪氣地將臉埋進她的肩頸。 「怎麼?我說錯了嗎?」 錯!大錯特錯!真想吼醒她。對情愛,她怎麼能這麼笨拙?虧她在素流齋看過不少風流韻事,怎麼一點都不曉得融會貫通? 「千回……」他喚得有氣無力的。 「怎麼了?」 曲翔集抬頭,「如果我是專上青樓的尋芳客、紈褲子弟,你會看得上我嗎?」 季千回想了想後點頭,「說得也是,我絕不會看上一個胸無點墨、目光如豆、一臉色相、無所事事的破財敗家子弟。」 「所以,我們不能在素流齋見面,要不然你就看不上我了。」他相貌平庸已經很難吸引她注意,再套上一個敗家子弟的帽子,只怕招來的是她的極度厭惡,更別提想將這抹塵世煙花烙進自己生命中了。 愈想愈覺得他話說得對,她回應:「是啊,那樣我也不會愛上你。」 「是啊,也不會——」她、她剛才說了什麼?倏地一驚,曲翔集亮起灼然眸光。「千回,你剛剛說了什麼?」會是他聽錯嗎?她剛才說了——愛他? 不覺得自己說錯什麼話的季千回則是一頭霧水。「我剛才說了什麼?」 狂喜不足以形容曲翔集此刻心中的雀躍,天!以為自己早接受她不會坦然言愛的性子,怎知她說愛竟說得這般突如其來,讓他毫無招架之力! 「翔集?」真有毛病了是嗎? 素手探上他額頭,立刻被抓進厚掌中。 「你說你愛我!」 美眸愕然瞠視。「我愛你?怎麼可能?」她怎會說出這麼丟人的話? 「你說了!」她又說了。呵呵…… 「我哪有?」意識到自個兒剛才說了什麼,季千回愣了下,噗哧一笑。 艷紅雙頰,菱唇含笑,眼眸流轉盈盈情懷,令人情不自禁俯首,想含住嬌俏的櫻唇。他也的確這麼做了,不過 「兩位在笑什麼?不妨說來聽聽。」 介入兩人一方天地的聲音,來得可其適時啊! 沁風水榭,如今景色不再悠美似三月。 入冬時節,雖因地處江南,氣候尚暖,但還是有些花草不堪微寒,照著時節凋零,樹上的葉不是泛黃就是凋落,稍微順應一下冬臨時萬物肅殺之氣。 別院中,也因此有些景色蕭然。 即便如此,仍然給人一種與世隔絕、超脫物外的感受。 涼亭內,為了隔絕微寒冬風,自亭頂鋪落透明如蟬翼卻不透風的薄紗,亭內還置了裝滿燒紅石炭的火盆。 微寒冬風呼嘯,三道人影在亭中談了許久,其間總迴盪著悠然箏音不歇,作為陪襯。 「真想不到你會這麼做。」一曲終了,鳳驍陽執杯品茗後淡笑道:「天算不如人算,人算不如自算呵!」就算是神算天機,也有疏漏之時,果然掐指論算不過只能拿來參考。抑或是他能力日漸衰退,才會頻頻出錯? 若是這樣,他必須加緊腳步了。 「說到這才有氣。」渾然不覺鳳驍陽異狀,實則也怪他神色如常所致,季千回噴了聲,不滿地瞥向身旁摟著她的曲翔集。「多孬啊!竟然帶著三百多人,而裡頭足足有三百人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掌門、高手耶!他這個盟主還帶頭領他們藏身山壁後的秘室,足足藏了一天一夜直到那六千人無功退返,其氣死人了!什麼各門各派的掌門、江湖赫赫有名的武林高手,全縮在秘室裡等人家退兵!」 「避其鋒芒也是兵法之一。」曲翔集覺得自己被怪罪得很冤枉。 「都由得你說,反正結果就是窩囊嘛,一點都沒有揚州茶肆裡那老頭說的那麼刺激精采。」事起事落都這麼平淡無奇,一點也不像江湖上的快意恩仇。「你自個兒逃命逃成習慣就算了,幹嘛要一票子武林高手跟著你逃?」 「武功不是練來以強凌弱的。」拉她坐上大腿,曲翔集耐性安撫。「何況,真的交鋒對峙,有利的不一定是我們;再者,就算勝,恐怕死傷也很可觀,各門各派掌門當家難免會有所死傷,一旦發生這種事,門派中奪位爭權的事情便會層出不窮,屆時又是一場武林動亂,這非我所願。」 「最重要的是——」鳳驍陽放下白玉瓷杯,輕笑道:「若讓武林人士知道這六千人來自何處,恐怕將是另一場生靈塗炭。我倒認為曲盟主行事有方、令人激賞,驍陽佩服。」自絕於名利之外的人才能做到委婉退避而不怕丟失顏面,當年一見便知他深藏不露,幾年下來的確更加沉穩。 「說笑了,在下不過是怕死而已。」曲翔集笑道,俯首垂望似乎還有點火氣的佳人。「還氣嗎?」 「不氣了,只是——」頓了話,她轉頭沒好氣地瞥向一臉悠哉怡然的閒人。「哼!人家在外頭拼得你死我活,就你一個窩在這兒享清福。」愈想愈不平,季千回嬌聲嗔道。 原來,她已釋懷擎天峰上的事,掛意的是看不過有人閒適度日,卻還有辦法教江湖動盪不安。 「呵呵。」這千回還真是愛計較,的確夠格進曲家門當商賈妻。「就當我是苦盡甘來,讓我優閒一段時日又何妨?」聽他這麼說,她季千回還能怎樣?噘嘴,雖然不滿,但也只能接受,誰教一句「苦盡甘來」就擋了她的唇槍舌劍。 半晌,鳳驍陽執壺為兩人添注新茶,邊問:「曲老太爺可好?」 曲翔集抱拳謝他問候之意,並笞:「他老人家依然健朗。」 「那就好。」鳳驍陽又動起十指,彈奏新曲。 之後,三人不再言江湖塵事,因心中各有一把測世度量的尺,靜坐亭中賞景觀色,瞬剎間,似已與紅塵隔絕,與世無爭。 「嘿!大夥兒怎不等等我,就在這兒清閒享福啊?」 清朗帶笑的聲音豪邁也不客氣地像大斧砍樹般毫不遲疑地殺進亭中,驅散這方寧靜悠閒。 「你出現時一定要這麼大聲嚷嚷嗎?燕奔。」倚在曲翔集懷中差一點就舒服得閉上眼寐眠的季千回被這聲音一嚇,不滿地瞪著竄進亭中的俊朗男子。 箏音也隨後停下,只留繞樑餘音。「你又來遲了,燕奔。」 「咦?」燕奔愕然。「我又遲了?」 「你這傢伙老是來遲!」才剛在暗地裡向曲翔集附耳介紹來人的季千回,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地插話。老天爺!世上怎麼會有這種人? 「這回遲了一月有餘。」鳳驍陽含笑提點。 「啊?」俊朗的臉垮了下來。「我錯過什麼?」 「留住培�酊漁刉驉C」鳳驍陽道,口吻依然輕鬆故我。 咦?「他離開了?」 出聲詢問的除了燕奔,還有季千回。 難怪!難怪進沁風水榭到現在啥事也沒發生。 「本想要你趕來留他。」 「要他趕來沁風水榭?」季千回呵呵笑出聲:「天!你叫只烏龜從揚州趕來還比他燕奔快哩。」 「你怎麼這樣說?」燕奔哇哇大叫,抗議啊,這麼貶他。 「無妨,早晚要走的人,留他也不過是想拖些時候。」鳳驍陽執起剛溫好的杯注入茶水,示意燕奔坐下,一同品茗。「說你遲其實也不遲。」 咕嚕一口灌進溫熱茶水,燕奔因他的話而雙眉微揚。「怎麼說?」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正好有件事讓你去辦。」 有事兒做?燕奔圓眼倏地一亮,興致勃勃地問:「啥事?啥事要交給我?」閒雲野鶴當太久,最多也不過是跑腿辦雜事,都快悶壞他了。 在旁二人,也頗感興趣地傾身向前。 鳳驍陽不負眾望,低聲說明。 聽完後,三人表情各異——燕奔丟了興致,季千回則是眸光灼亮,只有曲翔集還算正常,不覺得有何特別,只是醞釀一番思量於心。 須臾,無視禮教、快意灑脫的笑聲迴盪涼亭。 「哈!呵呵!哈哈哈……嘻嘻嘻……」好、好狠啊!竟然要燕奔去辦這事?呵呵……嘻嘻嘻……明知道他…… 「千回?」曲翔集收臂扣緊笑得差點滑下他腿的俏佳人,面露不解。 這有什麼好笑的? 「呵呵……」季千回強吞回笑意,貼在他耳畔悄聲細語。 不一會兒,曲翔集也噗哧低笑出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