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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頁 呂希晨(晨希) 曲翔集看向連連退後的何振,發現他神色慌張中隱約帶有心虛。「何掌門,你做了什麼?」 「我……我什麼都沒做!」 「沒做何必心虛?」 季千回往前跨步,何振卻心驚膽戰地退了好幾步,險些掉到台下。 「你真的什麼都沒做?」 「我、我——」 「納命來!」冷焰一喝,閃動森冷寒光的龍泉劍無情地擊向他。 「冷兄!」情急之下,曲翔集出手,僅用兩指便夾住龍泉劍身,擋住冷焰攻勢。 眼見此景,季千回怒火更熾。 他不只有武功,還出奇得好,甚至在她之上!噢,這可惡的男人,騙她騙得何其慘烈! 別氣好嗎?我會解釋的,信我。看向怒氣沖沖的季千回,曲翔集眸光歉然地吐露出這等訊息。 就看你怎麼解釋!哼的一聲,季千回別開視線前留下令他安心的回應。 他早知道,她雖性烈如火、任性自我,卻很明理。安然一笑,為她,也為自己的眼光感到滿意。 「放手。」毫無情緒的極冷聲調夾帶戾氣。 「待我問明事由,自會給冷兄一個方便。」毫不松指,曲翔集趕緊回到正題上。他知道眼前之人武功匪淺,自己擋不了多久。「何掌門,事到如今,你最好是說實話。」 淡然語氣裡顯露厲聲責問,自然形成一股壓迫人的氣勢,不容小觀。而其中夾帶的深厚內勁,要逼得何振喘不過氣。 氣血翻湧下,何振突然發狂地仰天狂笑。「哈哈哈……我——我是武林盟主!烙火玉非我莫屬!它是我的,武林盟主的寶座也是我的!」 他的發狂,令在場所有人愕然。 「哈哈哈……只要我效忠,為他立功,你們每一個人都得跪在我的腳下!稱我一聲盟主!除了當今天子,我就是惟一霸主!武林盟主!哈哈哈……」 效忠?立功?季千回聞言,從他紛亂的話裡實在聽不出半點訊息,看向曲翔集,只見他也是一臉困惑。 恐怕只有冷焰的面無表情算是特別了,就不清楚他是因為知情所以不困惑,還是根本不把他的話聽進耳裡。 「冷焰,你知道他在說什麼嗎?」 「與我無關,我只要殺他。」殺戮——冷焰腦海裡只有這兩個字,彷彿只要除去這二字,他便只剩一具無情無緒的空殼。 他的愛已不在人間,徒留靈魂何用? 「殺!」戾氣暴出,龍泉劍呼應主人的憤恨錚錚悲嗚。 「我是武林盟主,我命令你不准殺我。哈哈哈……」何振狂笑,飛身躍向山壁上的盟主寶座。 烙火玉是他的!永遠都是他的!還有武林盟主的寶座……苦學數十載,他所受的苦、所擔的折磨為的就是這個位置,數十年來從未改變,而今天他的夢、他一生的目標就在眼前,就在—— 施展輕功躍至盟主寶座執起烙火玉,何振瘋癲狂笑,「我的!哈哈哈……終於是我的了!烙火玉、武林盟主,惟我獨——」 瘋狂的瞳眸倏地瞠大,他低頭看著刺入自己左胸的劍身,視線沿著銀光向前看去。 「你、你敢殺——武林、盟、盟主!」 就在這時,烙火玉自何振手中滑下!落在地上碎成數片。 他的武林夢……他的烙火玉……他的…… 「該死,便殺。」毫無情緒亦無溫暖的聲調,冷冽得如寒天冬雪。 龍泉劍收,鮮血成珠滴落,絲毫不沾劍身。 「啊——」與曲翔集相偕追上前來的季千回看到地上碎成數片的烙火玉,不禁慘叫:「我的烙火玉!老天爺,碎成這樣人家怎麼交差?討厭!你死就死,幹嘛拖一塊石頭下水,都是你啦!」到後來,她只能怪罪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何振。 啊,怎麼辦?「鳳驍陽會讓邢培�陋_了我的,嗚……」她怎麼會這麼命苦? 陪在身旁的曲翔集,到此時才真正明白她此行的目的。 她不是要爭盟主之位,而是為了烙火玉。 雖不明白為什麼,但她果然如他所想的並不在乎名利權勢這點,著實令他雀躍不已。 「在他動手前,我會先殺了你。」 記恨功夫堪稱一絕的冷焰寒聲道,也扯回曲翔集差點因柔情漸生而恍惚的迷濛。 「喝!」季千回趕緊縮到曲翔集身後。現在知道他功夫不差,自己就不用這麼強出頭了。「你要動手找他,我、我不理你。」開玩笑,才短短數月不見,他的武功就變得這麼強,要她怎麼打? 可惜,冷焰收劍入鞘,似乎無意與曲翔集交手。 「就知道你捨不得殺我。」跳出內牆,季千回得意笑著。 冷眼斜睨,冷焰開口,仿若冰天雪地般的寒意頓現。「用不著我動手。」 曲翔集和季千回疑雲立生。「怎麼說?」兩人異口同聲地發出詢問。 哼哼!留下兩聲寒笑,冷焰縱身一躍,如流星般劃過天幕,消失無蹤,快得讓他們阻止不了。 就在這時,守門人邊跑往比試場邊,邊以其深厚內力一路傳達訊息,聲如雷鳴—— 「不好了!一群人上山圍剿擎天峰了!」 擂台上、擂台邊,均陷入一陣議論紛紛,看來混亂。 「果然是陷阱。」曲翔集低喃。 「陷阱?」身邊的季千回側首,昔日因他所生的謎雲又重新浮上腦海。 「沒時間向你說明,眼前最重要的是解決圍剿之事。」 知道他說的沒錯,季千回也點頭,並不急著要他澄清一切。 她的明理換來他蜻蜓點水的一吻。「就知道愛上你絕對沒錯。」 坦言的情愫讓她連耳根子都覺得熱。「現下都什麼時候了還玩!」 「苦中也得作樂是不?」話落,他一手勾住她腰身,飛縱至擂台中央,運起內勁吼了聲,聲音響徹整片比試場:「雷公達!知不知道來人是誰?」 守門人雷公達已奔至擂台外,抱拳半揖,同時回應:「不知道!」 不知道是誰? 「不知道還答得這麼大聲?」這守門人也真夠憨的,季千回嗤笑。 這時候大概只有她能安之若素了。曲翔集側首,她的鎮定相較於台下紛擾不休的名門正派,來得更令人激賞。 回頭看向雷公達,他又問:「有多少人?多久會到?」 「數千人,大概一刻鐘後將兵臨城下。」 「數千?一刻鐘?」台下眾人愕然出聲。 「數千是幾千哪?」季千回忍不住插口:「一千多也是數千,九千多也是數千,依你估算到底有多少?」 雷公達看了看曲翔集,直到他向自己點頭,他才回答她的問題。「依小的估算,約有六千。」 六千!?抽氣聲此起彼落。 「堡內有多少人?」曲翔集問,一邊暗忖江湖中誰有本事能調動六千人,堪比大軍壓境! 「除去不懂武功的奴僕,不到三百。」 「不到三百!」台下眾人齊呼的聲音大有昏厥之勢,聽了就覺好笑。 名門正派,武林高手哪!季千回譏諷地想著。 「千回,江湖上誰有本事號召六千人齊攻?」 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季千回揮手便道:「就算是現任武林盟主也不可能有這本事,除非是——」她倏地收口,杏眼圓瞠,臉上有著恍然大悟的驚愕。「啊——鳳驍陽!你、你害死我了!」為什麼是她?可惡!她怎麼這麼倒霉? 「千回?」不解她突然的鬼哭神號,曲翔集扣住她又叫又跺腳的身子,一臉疑惑。 直到季千回附在他耳畔嘀咕,同樣的驚愕立即浮上他的臉。 「怎麼會?」 「八九不離十。」天啊、地哪!她為什麼要認識鳳驍陽那討命鬼?恨啊、怨哪! 就在錯愕之餘,陣陣殺聲傳來,離碉堡尚有段距離。 「趁現在還有逃命機會!」底下有人發出撤逃意見,立刻有人呼應。 「逃還叫名門正派嗎?傳出去豈不貽笑江湖!」 性烈的淨心師太喝道,隨即有人回應。 「命都沒了還管貽不貽笑江湖!」 「死有輕如鴻毛重如泰山,惜命遁逃非君子所為!」 命重要還是顏面重要,此刻成了眾人爭執不下的問題。 「翔集,這就是所謂的名門正派?」眼見這團混亂的季千回不解地問。 「他們只是一時心亂,加上群龍無首罷了。」 「是啊,現在烙火玉成了碎片,現任盟主不知道死到哪兒去快活逍遙,這票人又吵得不可開交,難道要坐以待斃不成?」 托起無可奈何的小臉,曲翔集含笑落吻。「我們還要成親,怎麼能死?」 「我也不想啊。」季千回黛眉輕佻,露出嬌如牡丹的艷笑,更是醉人。「翔集啊!」 「什麼?」這時候又端出這嫵媚嬌俏樣做什麼?曲翔集心生警惕。 「聽說……這烙火玉是千年火巖,堅硬無比,而且玉石中央有火焰紋路如火烙印,故而名為烙火玉。」 所欲者,遙似天涯,近如咫尺——她終於明白離開陳紹府前曲家老太爺話中玄機,怒氣正逐漸醞釀發酵。 「是嗎?」 「可是——何振手裡那塊烙火玉碎了耶!」方才情急之下她才會失了分寸,現在想起手下曾傳來的消息,雖然不認為事情有巧合到這等地步,但是江湖事誰說得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