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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頁 呂希晨(晨希) 「千回會得到。」輕搖折扇走過邢培�郃陋ョA鳳驍陽當真不怕他突然動了殺氣動手傷他。 「你怎麼能如此篤定?」 「天機不可洩露。」轉進通往西廂房的月洞門,這是鳳驍陽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 「究竟,對你忠心的人會得到什麼下場?」邢培�面瘚菑諡}門,喃喃自語。 冷焰對他盡忠,得到的下場是永遠失去心中所愛的女子,含悲帶怨地離開沁風水榭並且不時前來偷襲他,儘管屢次失手卻也從不死心。 而季千回對他雖談不上忠,但至少也將他的話視若聖旨般必遵無疑,可是她將得到的下場又會是怎生的淒慘? 對鳳驍陽而言,除了她,他們這夥人究竟算什麼?難道只是一顆顆任由他擺佈的棋子,傷了、死了都與他無關? 「別逼我叛離,鳳驍陽,千萬別逼我!」邢培�音h苦低語。 自冷焰一事後,他對「忠心」二字已然生疑,如今疑慮只有更深,沒有減少。 「二、二哥!」 朱門開啟,竄出的俏麗女子看清門前站了啥人後興奮地大叫一聲,跑跳著衝進來人懷裡。 「哇嗚!你這小豬仔還是跟以前一樣重哩!」 曲翔集狀似使盡吃奶的力氣才將益發俏麗的妹子抱起來在原地轉了一圈,引她咯咯直笑。 落地後,曲翔喜向門裡高聲喊叫:「是二哥!二哥回來了!」 她這一吆喝,裡頭立即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可見來人為數不少。 浩浩蕩蕩地衝出門迎接的景象教季千回看得瞠大雙眸,而他會帶她到陳紹府更是令人匪夷所思的一件事。 轉眼間,曲翔集已經被圍在家人僕役裡,與季千回之間隔了道人牆。 季千回在一旁靜靜看著,腦中思忖著他帶她到陳紹府的用意。 他帶她到這兒,足以知道他並不打算隱瞞自己的身份。她得到結論。 或許他防她,但也將她當朋友看,要不怎麼會這麼做? 粉唇抿起笑意,也許她太過防人、太過多疑,他是真的只想到五台山觀看此次武林大會的盛況而已。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再與他同行以便就近監視。垂下眼簾沉思的她,再抬起眼時,曲家府裡上上下下歡迎曲翔集歸來的熱切令她明瞭自己並不屬於這裡,一抹惆悵突如其來地竄上心頭。 是一家人才會有這番等待與熱烈歡迎的場面吧?她想,因為從來不曾有過所謂的家人,所以不知道眼前這一幕有何涵義,只是看著看著,心會泛酸。 是羨慕還是嫉妒,她不知道,但很清楚這與她無關。 她是季千回,是有記憶以來便看盡人情冷淡、利慾薰心的季千回,是立誓要快意恩仇、惟我恣行的季千回,這種溫情與她無關。 悄悄離去,也省了道別的言語,與他……知道自己到底還是普通女子,還是會對人動心便可,毋需再多。 看著熱切圍起的人牆和被圈在中心的曲翔集,她且看且退,一步步,原以為可以退得乾脆、退得漂亮,怎知道這一段日子相處下來,感情已沉陷得遠比自己所以為的還深。每退一步,腳就像灌了鉛似的沉重難舉,緩慢得像老牛拖車一般,彷彿內心在等待、在期盼他會發現她的離去,出聲留住她。 然而,留住又怎樣?不留住又怎樣?她自問,以往笑看素流齋裡誤陷情網的姑娘,如今這被笑的主角兒換成自己,才知道動情生愛的人是無法做到真正灑脫的。 怎麼回事?她抬手輕敲自己腦門,訕笑自己怎麼會變得多愁善感起來。季千回搖頭嗤笑,老天爺,她向來自視甚高,不覺得情愛之於她有何意義可言,但是意外遇見他,竟意外動心,意外識情知愛。 這樣該足夠了吧?看多了素流齋裡頭的姑娘與尋芳客間,屢屢因身份、門第不符而使得無論再如何堅貞不移、定若磐石的情愛也不得善終,最好最好的不過被收納為妾,那一場場、一出出的情戲,夠她警惕了。 轉眼人間土一坯,無關風月無關情。 她有太多事得做,情愛必須拋在腦後,更何況是尚未開始便知結果的情愛。 退離人牆約莫二十尺多,幾乎已看不見曲家每一個人臉上的表情,也看不見曲翔集到家時一臉愉悅的神情,她轉身隱沒在人來人往的大街裡。 心,像剛被人挖了洞似的直覺虛無。按著心口,莫名的,她竟有了這樣的感覺;這樣空洞的茫然之於她,陌生多於熟悉,錯愕多過難受,她也是普通人,也會有噬人的感受哪! 動了情愛的人便會如此嗎?她不禁自問,也想找出答案,可惜無人可供解惑,只好自己告訴自己:是的,動了情愛的人就是這樣。 哪怕令她動心的人對她並無任何感覺。 關乎情愛,先動心的那一方注定落敗,她認栽了。 或許他在武功修為不如她,但收攏人心的功夫絕對在她之上。 要不,她怎麼會被他收攏? 八面玲瓏——這個稱號他當之無愧。 而她,並不適合。 「好了、好了,你們就饒了我吧!一路上跋山涉水,好不容易回來了,就讓我好好休息嘛!」在家人、府中僕役超乎常人所能想像的熱烈招呼下,曲翔集趕緊討饒:「我帶了個朋友回來,讓我先招呼招呼人家免得失禮嘛!」 「還敢說!」曲家大公子,如今已攬下一家重擔的曲翔龍狠狠槌了他一頭包。「一出門就不曉得回來,連正經事兒都不做,還敢說辛苦!」不想活了他! 「是、是、大哥,小弟知錯,不過咱們曲家有您曲大公子在,一人可抵千軍萬馬,哪裡還用得著小弟?翔集惟一會的就是吃喝玩樂,難不成您想讓曲家一夕之間由北方巨富成為街上乞丐?要是有志於此,小弟倒是可以助您一臂之力。」 「去!你說那什麼渾話!」最最受不了的就是這個二弟,油嘴滑舌,明明一張標準商賈的嘴,偏偏只會拿來談天說地,只會拿來結交江湖中人,一點正事也不幹。 「二哥,你不是說帶了朋友嗎?在哪兒、在哪兒?」曲翔喜跎腳眺望。嘻,二哥很少帶江湖朋友回家哩,她不能像二哥一樣行走江湖、遊遍五湖四海,至少能看看江湖中人也不錯啊!「是武林高手嗎?功夫很好,連你都敗在他手上嗎?怎麼認識的?是不是不打不相識,還是把酒論英雄,相談甚歡?」 「你一下子問這麼多,要我怎麼答?」曲翔集捏緊三妹的嘴笑道:「是你一心想見的江湖俠女,人不但長得美、武藝高強,也很會做生意,更絕的是人家比你二哥我還會揮霍敗家。」 「真的?」曲翔喜眼前倏地一亮。「在哪兒?在哪兒?我怎麼看不到?」她滿心期待。 曲翔集向人牆外」指,所指方向立刻讓出一條路,可盡頭卻是空無一人。 「二哥,你說的女俠在哪兒,我怎麼沒看見?」 「千回?」曲翔集走出人牆。她人呢?怎麼不見了?「千回?」 「二公子,您在找誰啊?」最外圈的家丁滿臉疑惑地問。 「剛才不是有個美艷動人的姑娘站在我身邊嗎?穿著玄王雙色相襯襦裙的姑娘,你看見沒?」 玄玉雙色的襦裙?姑娘?家丁偏頭想了好一會兒。「啊!您是說那位美若天仙的姑娘?」 「是,就是。你記得?」 「怎麼可能忘記,那是個嬌滴滴的美人兒啊!」 「嬌滴滴還用得著你說,她人在哪兒?」 「不知道,一轉眼就不見了。」家丁搔搔腦門。「是不是被咱們嚇跑了?」靜心想想,他們一夥人迎接二公子的陣仗挺駭人的,或許那姑娘被嚇跑了也不一定。 走了?曲翔集瞠大眼,不假思索地揪起家丁衣襟,吼出的聲音大似春雷:「你看見她往哪兒走了嗎?」她走了?一聲不吭? 「二、二公子……」 「快說!」 「二弟?」從沒見他臉色如此駭人的曲翔龍疑惑地看著他。「放開他,你的朋友會離開與他無關。」 曲翔集依言鬆手。大哥說的對,千回的離開與這家了無關,但是—— 她為什麼連一句話也不說就走了?他帶她回府為的是什麼她難道猜不出來? 這段日子以來他想通、也決意顧全自己的本心,不論她是何來歷,上五台山有何目的,有生以來能讓他動念、動心的就只有她一個;無論她是誰,他只想將她留在身邊。會帶她回來,無非是為了讓家人看看她,可是她為什麼一句話也不說就離開?這麼絕然、這麼果決、這麼無情? 他在她心裡,竟一點地位也沒有,就連離開前道別的交情也無? 思及此,一口怒氣怎麼也壓抑不住! 「你去哪兒?」瞭解他為人的兄長一眼便看穿胞弟心中所想。 原來,這世上還是有人能令性喜浪跡天涯的二弟牽動凡心呵,等會兒進屋可得稟告爹娘還有老太爺,他這個如閒雲野鶴般的二弟凡心已動,府裡要再添個媳婦、多個小鬼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