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樓雨晴 > 仲夏情方熾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 |||||||||||||
字體大小 |
背景顏色 |
|
|||||||||||
| 第2頁 樓雨晴 當夜更深的時候。 方歆偏頭看向安穩入眠的枕邊人。輕淺均勻的呼吸,顯示他正處於熟睡狀態中。 這傢伙連睡著了都是該死的迷人。 打認識他開始,他的談吐舉止就是無可挑剔的完美。所有認識他的人,沒有一個不說他溫文優雅,氣質出眾。 相形之下,她就太過大而化之,粗魯率性得很人神共憤了。 當他還在抽免洗筷時,她已經迅速又有效率地干光一個大便當了;在他交疊著修長的雙腿,在樹陰下翻閱莎士比亞作品集時,她正在籃球場,很神勇地以一敵十,撂倒一個個身高全都超過一百八的大男孩;而他在和他們美麗的校花風花雪月,郎情妹意浪漫到不行時,她卻是逃課混在男人堆裡拚得風雲變色,打群架打到大傷、小傷配著當飯吃。 學校榮譽榜永遠有他言仲夏大名,模範生名銜歷久不衰;而功過榜的黑名單她也從不缺席,大過、小過不斷,永遠在退學邊緣掙扎。 也許,就因為看不慣她活似廢人般的人生哲學,不知不覺就這樣槓上了,然後就孽緣深厚地一路糾纏至今,甚至糾纏到床上去。 思及此,她掀開被子看了眼底下光溜溜的身體,再看看身邊連睡姿都優雅得引人遐思的睡美男,瞇著眼極困惑地回想。 他們不是在討論結不結婚的事嗎?怎麼談著、談著,又談到床上來了? 噢,天…… 她以枕頭蒙住臉,羞愧地呻吟。 方歆,妳是個沒出息的東西! 那現在怎麼辦?真和他結婚?唉,那是她想都沒想過的事呢! 和他有親密關係是一回事,當不當夫妻又是另一回事了,畢竟兩人之間的差異那麼大。他太出色亮眼,永遠是人群中的焦點,而她太粗率隨興,半點女人味都沒有,任誰都不會將他倆聯想在一起的。 根本——不搭嘛! 就連他都用了十多年的時間在告訴她:妳方歆真的是個令全天下女性蒙羞的失敗女人。 他對待任何人都是絕對的溫文有禮,風度翩翩,獨獨待她,全無風度可言,一張嘴惡毒得活似灌了十瓶巴拉松。 她甚至不知道他們這樣算不算是一對情侶。 還沒結婚就標準的怨偶一對了,這婚還結個屁啊! 她一直都以為他們會這樣一直過下去的,誰曉得他哪根神經搭錯線,居然要娶她。 他不是說,她做事莽莽撞撞,腦袋瓜笨得像豬一樣嗎? 他不是說,她長得可歌可泣,身材平板,煮出來的東西也只比餿水強一點? 他不是說,她不溫柔、不婉約,搾乾了她都擠不出半點女性特質,成天只會打架鬧事……他甚至曾撂下狠話,要再讓他知道她扁人,他就先扁她。 所以後來,她沒再和誰打過架,卻三天兩頭的和他拳腳相向。 這樣的老婆他到底要娶來做什麼?氣死自己嗎? 唉唉唉!她早該知道的,他們這輩子是注定糾纏到死了,打從十四歲那年,熏風徐徐吹拂的午後起。 記得那年,她才國二。也是這樣的仲夏時節,她遇上了他,這八字不合的天生冤家,生命中最年少輕狂的青春歲月,是與他一同走過,共譜多少笑淚與共的記憶 言仲夏永遠忘不掉,第一眼初見方歆的感覺。 「各位同學,讓我們以最熱烈的掌聲,歡迎方歆同學成為本班的一份子。」 講台上的導師以著一貫嬌滴滴的嗓音說著。都快三十歲的女人了,還老愛裝可愛,用那種讓人作噩夢的聲音說話,聽多了還真會有點消化不良。 下午第一堂課,窗外驕陽正熾,放眼望去,半數以上的同學還在與周公欲聚還散,掙扎在清醒與昏睡之間,而言仲夏卻已儀容端整地端坐著,桌面上放著筆記與攤開的歷史課本,頁數停留在七十三頁,正好是上一節課的課堂進度。 他交疊著修長的雙腿,狀似專注地聆聽著那道被班上同學形容成「垂死杜鵑鳥」的另類魔音,心思卻已飄到站在講台邊的女孩身上。 她沒有古典美人般水汪汪的大眼睛,有的只是黑白分明的瞳眸,靈燦而有神。 初步估計超過一百六十公分的高�C身形,硬是比同齡女孩高出一個頭,及肩的短髮,增添幾分瀟灑利落的個性美。 坦白說,她並不美,與他見過那些螓首柳眉瓜子臉的典雅佳人相較,她的五官稍嫌深刻分明,不夠柔美,但那清新的陽光氣質從第一眼看上去,卻令人打心底感到舒服。 「大家好,我是方歆!」 這是她的自我介紹,簡單而利落,一如她第一眼帶給他的感覺。 「好,那麼現在讓老師來看看哦——」那只「垂死杜鵑鳥」又發聲了,幾個好不容易掙扎著醒來的同學,悔不當初地恨不能再繼續睡死下去。 帶著嬌得令人頭皮發麻的軟嗓,杏眼兒瞥向言仲夏的方向,一張臉孔瞬間轉換得親切無比。「這樣好了,方歆個子高,妳就坐班長旁邊,第二排最後一個位置。言仲夏,你要好好照顧我們的新同學,幫助她適應環境哦!」 「好的,老師。」 同一時間,無數雙又羨又妒的眼神朝她射來,並且清一色都是女性。 方歆感到莫名其妙,疑惑地拎著她的書包來到老師所指定的座位。 最後一排就只坐著兩個人,除了她之外,就是那個「據說」是班長的傢伙。 她好奇地多看了一眼,正好與他偏轉過來的目光接個正著。 「你好,我——」好歹以後是鄰居了,她打算先做一下國民外交,有備無患。 誰知—— 「上課不要講話。」他居然面無表情地丟來這一句。 方歆呼吸一窒,涼颼颼的一桶冷水,教她出師未捷的熱情宣告陣亡。 不講就不講,稀罕! 她沒好氣地撈出歷史課本,說好聽一點是當裝飾,說實際點是當桌墊。任憑講台上口沫橫飛的講古,她在講台下瀟瀟灑灑地作畫自娛。 言仲夏在低頭做筆記時瞥了她一眼。 瞧瞧他看見了什麼?她居然畫了張皺眉擠眼兼吐舌頭的俏皮鬼臉,而且畫得靈活生動。 他敢拿由小到大的模範生榮譽打賭,那絕對是針對他的! 看不出她挺有作畫天分的。 他忍不住又多看了幾眼。 她又在前方畫了張講台,上頭有一隻分不出是麻雀還是烏鴉的動物,正張著大嘴呱呱呱地直叫,旁邊附加幾顆水珠子……噢,好吧,他承認他知道那是口水。 想當然耳,講台下是一隻隻呈垂死狀的小動物,有�ㄓl、貓咪、猴子、小白鼠、無尾熊……甚至連國王企鵝都有,而且神韻像極了班上每一位同學。 現在才發現,原來他們班居然是動物園。 沒來由的,他竟被逗出幾許想笑的慾望。 沒想到她才轉學來不到半天,就將「垂死杜鵑鳥」及同學們的特色抓得如此精闢傳神。 不過……那張逗趣鬼臉旁邊的動物他就很有意見了。 一隻招搖著彩色羽毛的孔雀? 什麼嘛!他有那麼高傲嗎? 方歆是吧她是頭一個將他形容成孔雀的女孩,也是頭一個教他印象深刻,感覺與眾不同的女孩。 第二章 方歆的求學生涯一向精彩絕倫。 何解? 很簡單,因為她走到哪裡,麻煩就跟到哪裡,就算她不去找麻煩,麻煩也會來找她……嗯,好吧,再承認一點,她自己本身也很熱中於製造麻煩就是。 基於這項別人所沒有的天賦異稟,由小到大,她的日子不曾平靜過,製造麻煩的速度遠超越親友擺平的進度。於是乎,久而久之,大夥兒也懶得理她,放她自生自滅去了。 開玩笑,方圓百里,誰人不知,何人不曉,她姑娘姓方名歆字麻煩,號帶衰小掃巴,別稱打不死的蟑螂,生命力超韌的啦! 瞧,這會兒不就有個活生生、血淋淋的實證上演了—— 只見她站著三七步,十足黑社會大姊頭的架勢。 「喂,我說小黃,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人家小妞嬌滴滴的,膽子很小的,你那麼凶,想害人家去收驚啊?」 「小黃?」忘了前一刻的對立,對方一臉茫然地思考這個新稱呼,他們有這麼熟嗎? 「面黃肌瘦,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還不叫小黃?」她啥道。 他這才知道自己被削了。 「還有你,小白!你是拿SKll當飯吃還是一天只睡一個小時?居然晶瑩剔透成這樣,存心教全天下的女人死給你看啊?真是不像話!難怪人家小——」停了下,她轉頭問:「小美人,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劉欣欣。」女孩嬌滴滴地輕聲道。 「好,難怪人家小欣欣不理你,小白,你自己要檢討。」 「不要叫我小白,我、們、不、熟!」男孩由齒縫中擠出話來,揮開她活像拍小狗的手。 「唉呀,你這樣說就太不可愛了,人家說,四海之內皆兄弟嘛,這麼計較做什麼?」方歆死皮賴臉的改搭在第三個人的肩上,完全不理會那張像極便秘的臭臉。「嘿,你祖籍哪裡?小人國嗎?要不要我介紹你買雙增高鞋?不然我靠得腰酸背痛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