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樓心月 > 盼雲魂系塵影淚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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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頁 樓心月 揪腸的歎息幽然響起,他放柔了動作,將盼雲輕輕移進自己的臂彎,懷著滿腔心痛的柔情,溫存地吻去她眉睫的淚珠,然後深深的將她擁入懷中—- 今夜,或許是他們相處的最後一夜,今生,他再也沒有機會懷抱這個他愛得心都隱隱作痛的女孩,此後他能懷抱的,只有無邊的淒涼與悲苦。 抖開披風,將盼雲包圍在他的深情中,夜的寒冷,被隔絕於他的柔情之外,濃情深愛,只此一夜—- �� *** �� 習武之人,縱使在睡眠當中亦能保持高度警戒,所以,在凌厲的殺氣逼近時,冷劍塵立刻便察覺到。 「盼盼、盼盼,你醒醒,我們恐怕有麻煩了。」他急喚著懷中的盼雲。 「嗯—-」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不解地望著他。 「待會兒你自己小心點,我會保護你,再不行,你自己想辦法先脫身要緊,聽到沒有?」 冷劍塵凝肅的神色,讓盼雲驚覺出事態非比尋常,還來不及說些什麼,兩道身影已自樹梢中伶俐迅速的翻身而落,出現在他們面前。 「我說冷影,你真是愈來愈厲害了,我們人還在一里外,你就能感覺到我們。」青衣男子輕鬆地笑著說道,若非有一身冷凝的肅殺之氣,他看來似與常人無異。 「好說,你們的速度不也超乎我的計量?」冷劍塵穩住心緒,不慍不火的回言道。 該死的!沒想到他還是晚了一步,讓他們先找上了他! 「好了,少說廢話,你該知道我們的來意。」一身黑衣的男子打破他們之間看似平淡,實則波濤洶湧的假象。 冷劍塵一雙劍眉微微凝起,不語。 黑衣與青衣,是專門執行青焰門門規的使者,是青焰門中具有高度危險性的人物,也只有冷劍塵,才有這個能耐讓他們同時出動,而冷劍塵也心知肚明,他們兩人聯手,他根本就沒有多少勝算可言。 「等等,冷影,你是人才,門主很倚重你,」雖然明知是廢話,青衣使者還是形式上的轉達青焰門門主的意思,「你真的不願回心轉意?」 「動手吧!」這是他的回答。 「你還是選擇死亡?」唉,可惜了一個人才! 「青衣,你的廢話真是愈來愈多了。」明知道冷影的性子不可能有轉圜的餘地,黑衣實在不懂同伴為什麼還要跟他說這麼多。 「好,那麼,冷影,你小心接招!」語畢,青衣使者一個旋身,猛烈的劍身飛快的欺近,與黑衣使者撩亂且劍劍狠絕攻勢一同逼向冷劍塵。 盼雲驚呼出聲,這等凌厲而致命的攻勢,她看得出冷劍塵應對得十分吃力,必須全神貫注,稍不留神,下一刻他極有可能成為劍下亡魂。 老天!她該怎麼辦?偏偏,她什麼也幫不了他,只能在一旁暗暗為他憂心如焚,扭成一團的心,緊得幾乎透不過氣來。 冷劍塵屏氣凝神,什麼都不敢想,將全副的心力放在眼前這場決定往後生死的戰局,然而,縱然他再有三頭六臂,也很難在青衣與黑衣陰狠的招式下取勝,尤其他們配合得無懈可擊,每一招都狠絕得足以取他性命,他只要一個閃神,馬上就會跟這個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間說再見。 盼雲心驚膽跳,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怕干擾了他,使他分心。她兩手揪緊了襟口,連呼吸都幾乎忘了,無意的碰觸,她低下頭,顫抖的手緊握上了躺在她胸口的物品—- 「你是我執行任務以來,所碰到最費力的一次。」嘖!這項使命,比他所能預估的還要艱巨棘手,青衣使者抱怨著。 「少沒志氣了,老減自己威風。」黑衣一邊往冷劍塵左肩刺去,一邊抽空回話,若在以前,他會狠狠給同伴一個大白眼,不過現在的情況,讓他絲毫沒有鬆懈的餘地,青衣說得沒錯,這是他們接手最艱難的一次任務,還有空說話已算勉強,當初實在是低估冷影了。 冷劍塵懶得多說什麼,更不敢掉以輕心,雖然此刻他們仍傷不了他,但他也沒有餘力取勝,如此再對峙下去,情況會對他愈來愈不利。 看來,他們取他性命的決心十分堅定。 「討厭,你讓我砍一刀會怎樣!」到最後,青衣使者已有點耍賴的味道了。可惡,這個冷影真是不給面子。 「會死。」冷劍塵沒好氣地回道。 若非有著刀光劍影、驚心動魄的畫面,他們之間的對話及口吻,實在不像在做生死決戰。 「少丟人現眼了,青衣。」 瞧,連他的同伴都有些「唾棄」他了。 「說我丟人現眼?!可惡,看我的—-」禁不住黑衣的刺激,青衣使盡了渾身解數,往冷劍塵胸口一刺,招式雖凌厲,冷劍塵仍在危急的當口閃過,出師未捷的劍端只來得及碰著他的衣襟,挑出了藏在懷中的白色玉珮,拋揚於空中—- 冷劍塵抬眼一望,沒有片刻猶豫,縱身一躍,將玉珮穩穩接入掌中,在雙腳落地、轉身的同時,已來不及避開來勢洶洶的致命襲擊—- 「啊—-」 淒厲的叫聲響起,卻不是他! 「盼盼!」另一聲椎心的呼喚,在看清擋在他身前的纖盈身軀後揚起。 搞什麼鬼!青衣與黑衣兩位使者一頭霧水的面面相覷著,一個是在生死關頭還大意輕忽,蠢得為了顧一塊微不足道的玉珮而不管眼前隨時可能致命的危機;另一個更蠢,沒事突然想不開,衝出來當替死鬼,什麼跟什麼嘛! 「盼盼!」又是一聲椎心的吶喊。「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傻?」 盼雲虛軟地跌落他懷中,輕搖一下頭,抬起的手又無力的垂下,冷劍塵及時伸出手接住了她的手,還沒來得及緊握,她的手已軟軟的滑下,只留下一顆泛著紫光的寶石在他掌中。 「盼盼!」他的心好痛!都已經為他而傷成這樣了,她竟還在為他的安危掛心,想著要鍾靈石保他平安… 她氣若游絲,努力試著開口,但第一句話,卻不是對冷劍塵說,而是一旁莫名其妙的兩位使者。 「放過…他,由我…承受你們…門規的…懲戒…」 兩位使者愣了一下,「你是殷盼雲?」 青焰門門主交付他們這項任務時,曾提過這個名字,也叮囑過他們一些話。 「也是…冷影之妻,你們門主答…應過我…」 「傻盼盼!」冷劍塵喉頭哽咽,閉上了沉痛的雙眼。 「既是如此,」青衣使者聳了聳肩,他也明白得饒人處且饒人的道理,「黑衣,我們算是圓滿達成任務了。」 他們心照不宣,被那氣勢萬鈞的一劍刺中,要想活下去是難上加難,在網開一面之餘,他們也是很有同情心,願意給他們多一點祝福。 離去之餘,青衣轉過身,說道:「恭喜你,第一個活著離開青焰門的幸運者,額首稱慶之餘,記得感謝你的妻子,要不是門主欣賞這個小姑娘,是不可能首開先例,做這麼大的讓步…」 「閉嘴,青衣!」黑衣用力扯過青衣,以最快的速度奔離「命案現場」。 「你幹嘛…」 「白癡!」他難道看不出冷影已傷心欲絕了嗎?還有閒工夫耍嘴皮子,再不走,冷影要是發起狠來,他們想等死啊?」 話音漸消,沉浸在悲慟中的冷劍塵沒注意這麼多,心痛的手按上盼雲鮮血汩汩的傷口上,止不住的血紅卻不斷自指縫間湧出。 「老天!盼盼、盼盼……」他驚痛的喊著,「聽得見我叫你嗎?撐著點,洛陽城離我們不遠了,我馬上幫你找大夫!」 「不,不要…」盼雲吃力的喘著氣,胸口傳來的劇烈痛楚深深絞入骨髓,令她幾欲暈厥,「我要回…家…帶…我回家,求你…死前,讓我見爹娘…最後一…面…」 「不許你說這種話,我不許!聽到沒有!你是我的妻子,你親口承諾的,不許反悔,我不許你反悔,我要你一輩子陪在我身邊,盼盼!」冷劍塵悲痛地狂吼,不斷加快步伐往城門奔去。 盼雲縮在他懷中,慘白的臉龐浮起一抹淒楚的笑容,「很美麗的謊言…我…今生…足矣…」 一句「今生足矣」,使他渾身一凜,寒意涼透全身。 「不,不可以,盼盼,不要拋下我—-」他驚懼地大喊,盼雲卻好似漸漸感受不到他的叫喚。 眼前的視線不斷模糊、再模糊…恍惚渙散的意識,慢慢的感覺不到傷口刺骨的疼,連冷劍塵椎心的呼喚也開始離她愈來愈遙遠… 「回家…求你…回家…爹…娘…」 幽幽的呢喃,終止於席捲而來的黑暗。 第九章 「盼雲!」 殷家掀起了軒然大波,起因於冷劍塵依了盼雲的心願,將已奄奄一息的她送回殷家。 「該死的!你這個大壞蛋,竟敢傷害我們盼雲!」首先哭叫出聲的,是回家安慰爹娘,等候盼雲消息的落雲,連同纖雲、行雲夫婦也都在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