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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頁     樓心月    


  帶著激情與憐惜,他深切而狂熱地吻著她,盼雲在初始的驚愕過後,溫馴地反應著他,雙臂悄悄爬上他的頸項,配合著他霸氣卻不失憐惜的需索。

  溫熱的唇,漸漸由她甜美的唇移向她滑膩細緻的頸間,溫存地輕吻著。盼盼呵,這個總是令他心痛的女子…

  「不管你只是為了羞辱我或是另有其他原因,我都衷心感謝你曾給我…」淒楚的話語,中斷於冷劍塵因詫異而推開她的舉動中。

  「你以為我吻你是以報復或羞辱你?」該死!她怎能這麼以為?!他的心疼、他的憐惜,她難道完全感受不到?!

  「不然還有更好的解釋嗎?」她哀戚地反問。

  「盼盼!」他忿然低吼,「你居然以為我會用這種卑劣的方式羞辱你?!我怎麼會…」他止了口,想起那一段因段飛星而引發的插曲。

  能怪盼雲曲解他的真心嗎?不,他不能,因為當時氣瘋了的他,的確是做過這麼渾帳惡劣的事。

  他懊惱地一拳捶向牆壁,任扯痛心扉的疼再度取代了所有的知覺。

  「塵影!」盼雲見狀,連忙溫柔地握住他的手,她並不麻木,她能感受出冷劍塵對她是有感情的,只不過取代不了仇恨在他心中所佔的位置。「別這樣,我全明白。」

  是嗎?他的矛盾、他的痛苦、他的掙扎,她真的明白嗎?

  「盼盼,我們不可能—-」

  盼雲搖搖頭,摀住他的嘴,「我說過,我不求什麼,你肯讓我愛你,就已是莫大的恩賜了,我又豈能貪得無厭的再奢求什麼—-」

  他熱烈的擁抱,阻斷了她的話,這樣的她,怎不令他心痛?!

  盼雲將臉深深埋進他懷中,汲取這份令她心碎的片刻溫存。

  良久—-

  「答應我,好不好?」

  冷劍塵一怔,知道她指的是什麼。「這件事不許再提起。」

  他怎能拿盼雲的生命來換取他的自由?不!他寧可一輩子淪陷在地獄中!

  但,盼雲卻不瞭解自己在他心中的份量,落寞地說:「或者,為妾也無所謂—-」

  他臉一沉,「你聽不懂我的話是不是?!」

  他生氣了,白癡都看得出來。

  盼雲心裡再明白不過了,他一定是不願姓殷的人冠上他冷家的姓,辱沒了所有冷家人。

  「我懂,因為我連為你而死的資格都沒有,看來,是我太高估自己了,你放心,我再也不會再犯這種自以為是、一廂情願的毛病了。」

  冷劍塵欲言又止,最後卻仍選擇了殘忍的沉默,任盼雲獨自悵然心傷的走離自己的視線。

  ��

  ***

  「不回青焰門?」驚詫的聲音在寂冷的夜裡響起。

  借由微弱的火光,冷劍塵見著了盼雲訝異的神情,他以平靜淡然回之,「這不是你所希望的嗎?」

  「是啊!可是…你決定接納我的提議了嗎?」

  冷劍塵有些逗弄地瞅著她,「怎麼?你害怕、後悔了?」

  「才不,」盼雲立刻回道:「我永遠不後悔。」

  冷劍塵板起臉道:「誰管你後不後悔,立刻給我打消這個念頭!」

  「你不是…」盼雲不解地回望他。

  「這是我的事,你別管這麼多。」

  前些天,他已飛鴿傳書到青焰門,此刻,青焰門門主大概已知道他脫離青焰門的決心,並且有所行動了,他沒有多少的時間,必須快點將盼雲送回殷府,早早了斷長達十六年的恩怨糾葛,然後,他活不活在世上都無所謂了。

  「不,不可以!」彷彿看穿了他的想法,盼雲驚懼地叫道,「你打算自己面對,是不是?你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死活,是不是?為什麼…為什麼我總是無法激起你對生命的執著與光熱?是了,我這麼的渺小、這麼的微不足道…」

  「盼盼!」他無奈地叫。

  盼雲來到他身前,跪坐在土堆中,一隻柔荑緊握住他的手,抬首仰望著他,「我不是路癡,當然不可能在我們人已接近洛陽了還不曉得你打算送我回去,但是塵影,這是不是也正代表著,你將在面對青焰門的門規之前,先了結與我爹的恩怨?」

  冷劍塵的沉默,代表著她所言無誤。

  盼雲忍住心傷,深吸了一口氣,「你要尋仇、要為你枉死的家人討回公道,我無話可說,但是—-」淚光在眼眶閃動,「不要讓我面對這樣殘酷的打擊,我不想看到自己生命中最愛的兩個男人相互傷害,在那之前,先殺了我,我情願死在你的手中。」

  冷劍塵渾身一震,倏地白了臉色,「盼盼!你—-」

  「我是認真的,」她柔腸寸斷地說著,「我不要恨你,我只想用自己生命中的每一天來愛你,一旦你成了我的殺父仇人,我就必須要恨你,但我知道我做不到…與其承受這麼痛苦的煎熬,我寧可結束自己的生命,至少,到死的那一天我還能愛你……」

  冷劍塵痛苦的閉上眼,悲愴之色深沉的刻劃於俊容中,「別逼我—-你這樣…到底要我怎麼辦?」

  「這並不為難,一如你當初所堅持的,拿我來抵你家人的命啊!」

  「你在折磨我!你明知道我辦不到!」他悲慟地吼著。

  盼雲咬著唇,隱忍許久的淚終於滑了下來。

  值得了,真的值得了!他在乎過她,真心的疼惜過她,也不枉她一片刻骨銘心的深清。

  她含著淚,激動地撲進他懷裡,悲悲切切地啜泣出聲,再也不能抑止。

  冷劍塵有著同樣的撼動,他死命而激情地緊緊抱住她,任滿心苦澀而噬傷心扉的痛楚淹沒了他。

  「若真愛我,盼盼,不要這樣傷害我。」他痛苦而掙扎地說著。

  「我不想,我真的不想,但你又何忍讓我面對那痛不欲生的殘忍打擊?我懦弱,我無法承受,所以我選擇了逃避,你怎能狠心得連逃避的餘地都不留給我…」

  猶如穿心利刃的話語一字字刺戳著他鮮血淋漓的心,他將臉埋進了盼雲泛著幽香的發間,隱含痛楚的聲音低低響起:「盼盼,你要我拿你怎麼辦?」

  盼雲不語,將浸淫在淚雨中的臉蛋緊緊貼上他胸口。

  他的感情,已是這麼明顯,他會為她心痛,她感受到了,那麼,她還有什麼好求的呢?

  「答應我一件事,好嗎?」

  他微微鬆開她,輕柔地為她拭淚,「你說。」

  「聽聽我父親的解釋,如果…如果你認為他真對不起你,」盼雲哽咽著,艱困地吞嚥口水,努力想平息發熱的喉間,「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冷劍塵內心激烈的交戰著,好一會兒,他勉強的點了一下頭。

  一抹令他痛斷肝腸的淒楚笑容自她唇閒漾開,她再度投入他懷中,她以著似有若無的哀戚音調,柔腸寸斷地說:「多希望—-能聽你說句愛我,縱然,要以生命為代價,我也甘之如飴…然,現實卻讓我連想都不被允許,今生呵…最大的遺憾、最深的傷痛…」

  她以為,除卻天地,再無人知道她盼得心痛的渴望,卻不知,習武之人,尤其身為殺手,聽覺特別異於常人的敏銳,這番連盼雲自己都聽不到的呢喃,也一字不漏的傳進了冷劍塵耳中,再一次狠狠的揪痛了他的心。

  「盼盼—-」他張口欲言,鏤人心魂的深情與血淋淋難以磨滅的血海深仇在心底煎熬著他,最後,他仍是愴然無言。

  盼雲也明白,她不能再奢求更多了,能擁有冷劍塵的感情,她已死而無憾。她十分清楚,如果她的父親真做了一丁點愧對冷家的事,冷劍塵不可能拋得開深沉的家仇,就算她利用他的愛而使他勉強放棄,那麼他一輩子都不可能有真正的快樂,何況,她不忍心逼著他在殘忍的煎熬中下這種椎心刺骨的抉擇。

  又如果,他復了仇,不論誰是誰非,她更是不可能與自己的殺父仇人在一起。

  在以上這兩種情形下,就算得以相守,他們也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幸福,也注定了這段感情必須在心碎中黯然收場。

  這些,他們不說,彼此早已心照不宣。

  「睡吧!明日—-」他艱澀地頓了頓,不知該如何啟齒。

  「我懂。」盼雲愴然道。

  明日,她將面對人生中最痛徹心扉、揪腸斷魂的慘痛局面。

  面對盼雲的悲痛,他除了暗自為她扯疼了一顆心,什麼也不能做,她的痛苦來自於他,這他比誰都清楚。有時,他會在心底自問,他明明知道盼雲對自己而言勝過一切,為何還要苦苦執著於復仇?可是每每他想為盼雲放棄一切時,腦海卻又浮起那一幕幕椎心泣血的畫面,父親臨終前含恨囑咐他的遺命一字字敲痛了他千瘡百孔的心,如果殷年堯惡貫滿盈,他如何能放了他?不手誅罪魁禍首,又如何對得起枉死的三十七條生命?

  悲慼的目光,望向此刻已在一旁沉沉入睡的盼雲,殘淚未乾的姣美容顏是如此柔弱淒迷,連入了夢依然無法舒展眉頭,看進眼中,無端又惹疼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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