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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頁 樓心月 「殺一個人。我猜,最近就會有結果。」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火堆。 青焰門門主是將任務交給了冷劍塵沒錯,不過他會事先派幾個人追得對方無路可退,並放出風聲,青焰門獨挑大樑的王牌、人人聞風喪膽的冷影將會是未來取他性命的人,那麼冷劍塵什麼也不用做,只要悠閒的等他亂了陣腳、自曝行蹤便成。 冷劍塵知道自己的名號的作用力,要影響這樣一個人是綽綽有餘了。 駱振豪…他冷笑,這個人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又是殺人,」盼雲蹙起眉心,「很危險嗎?」 冷劍塵揚起眉,嘲弄地望著她,「殺人不是吃飯睡覺,你說有沒有危險?」 幼稚的蠢問題!盼雲也發現了。 她垂下眼瞼,開始為他的安危感到驚惶與憂心,當右手無意間觸及垂掛襟內之物,一個念頭浮起,她沒有片刻的猶豫,立刻自頸間取下纖雲親自為她掛上的鍾靈石。 她對著冷劍塵說道:「這個東西叫鍾靈石,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寶石,它有趨吉避凶的功能,你帶在身上,它會保你平安。」 冷劍塵望著她手心上透明晶亮、閃著紫光的東西,難言的震盪衝擊心扉。 震愕的目光移向她溫暖而盈滿柔清與關懷的眼眸,心頭再難控制的激起狂濤般的撼動! 十六年了!十六年來不曾有人關心過他,唯一的記憶,只有九年前的盼盼,如今,他又如何抑止胸口的震撼? 然而,鐵般的自制力使他面無表情的轉過身去,竭力地穩住聲調。「我不需要。」 若真如盼雲所說,鍾靈石能保平安,他要她自己留著…他一驚,那一刻,他腦海浮起的念頭,竟是希望鍾靈石能使盼雲永遠平安無憂? 盼雲望著他冷淡的背影,哀傷地垂下頭,她不該忘記冷劍塵恨她入骨的,他連她的關心、連她為他落淚都不允許了,又怎能忍受她的東西留在他身邊。 她看清了一項事實—-只要與她有關的事物,他一概憎恨! 他不敢看她,對著冷冷沉沉的夜幕,原本冷硬的心,是由何時開始,也漸漸變得柔軟了呢?他想否認,但是心口難以平復的激盪與撼動卻不容他忽視。曾幾何時,他也那麼渴望情感的溫暖? 「啊!」 身後不尋常的驚叫聲使得他渾身一凜,是盼雲! 無端的焦慮與惶恐纏上心頭,他努力壓抑住,使自己的表情看來是一貫的冷然後,才慢慢回過身。 一把頂在盼雲頸間的利劍首先映入眼簾,目光漸漸往上移,他忍住凝望盼雲的衝動,只望向她身後挾持她的人。 「如果我沒猜錯,你是駱振豪吧?」 對方先是一愣,而後答得乾脆:「沒錯。」 「這是什麼意思?」冷劍塵斜睨了眼他的挾持舉動,「你該不會蠢得要拿這個女人來威脅我,要我放你一條狗命吧?」 他的無動於衷不在駱振豪的算計範圍內,所以他有短暫的慌亂,但瞬間又恢復過來。「我要你一句話,否則我就拉著你的女人陪葬。」 看來駱振豪對他打聽得挺詳細的,知道他只要親口承諾不取他性命,就絕對一言九鼎。 他冷哼一聲,悠閒的以枯枝撥弄著燃燒中的火堆,「你是清楚我的行事作風沒錯,但是很可惜的,你好像沒打聽清楚,她不是我的女人,充其量也只能說是『我要殺的女人』罷了,你居然拿我仇人的女兒來要脅我,」他嘲弄地歎息,「駱振豪,你不覺得這種情形很好笑?」 駱振豪愣住了,像是要證明他話中的真實性,驚疑地看著盼雲,「怎麼可能?」 盼雲淒涼的笑著,「很抱歉害你白忙了一場,我發揮不了作用,幫不上你的忙。」雖然她的神情沒有一丁點的歉疚,「現在你知道了,要殺要剮隨你便,反正早個幾天死也沒多大的差別。」 駱振豪半信半疑,因為他知道,冷影一向獨來獨往,從不與女人同行,這女人若非對他有特別意義,他又怎會與她如影隨形? 「你們不要想騙我,冷影,我真的會殺了她!」他凶狠的說著,期盼冷劍塵的緊張。 冷劍塵心口猛地一揪,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強自鎮定,不露絲毫的痕跡。「悉聽尊便,我是不介意玩『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戲碼,反正你就算不殺她,我也會在下個月七號手刃她以祭我父母在天之靈,你替我殺了她倒省事多了。」 老天!他根本沒勇氣看向盼雲頸間那把寒光閃閃的劍,一顆心懸在空中,揪得好緊,幾乎快喘不過氣來。 也因為這樣,所以他沒發現駱振豪瞬間驚駭的神色。 下個月七號?他父母?他看來才二十出頭,那麼若往前推算,十六年前他不就剛好五、六歲左右?冷影、冷… 駱振豪駭白了臉色,驚叫道:「冷影不是你的本名?」 這回,冷劍塵注意到了,他抬首望去,凌厲地注視著一臉驚亂的駱振豪,敏銳地察覺到其中不對勁! 他沉下臉,寒氣逼人的目光直視著駱振豪,一臉陰鷙,「說!你在十六年前血洗冷家莊的事件中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我…」駱振豪渾身膽寒,他早就知道的,斬草不除根,後患必留!當初,誰又能料到一個才五歲的脆弱生命,會造成他今日生命的最大威脅? 「還是你選擇死在我的劍下?」冷劍塵神色陰霾如狂風暴雨欲來的前兆,危險的氣勢令人心悸。 面對一步步如死神般逼近的冷劍塵,駱振豪思緒大亂,徹底慌了手腳,手中掌握的女人牽制不了冷劍塵,而他又自知自己不可能是他的對手,他猶豫著要如何處置盼雲,在心慌意亂之下,他舉起手中的劍,匆忙地打算一刀解決掉她… 冷劍塵目睹此景,心幾乎要跳出胸口,驚急中,抽出的劍在千鈞一髮之際,擋下了差點落在盼雲身上的一刀,狂跳著,並且緊緊絞痛的胸口,使得他嚇白了一張臉。 在這一瞬間,駱振豪恍然明白自己上當了!冷劍塵對這個女人根本有如生命一般的在乎著!真實的冷影,完全不似傳聞中的冷血無情! 然而,他領悟的太遲了,沒有多餘的時間讓他懊惱,趁著從未有過失常的冷劍塵在難得的短暫失神之際,他飛快的逃離了此地。 「盼雲!」一陣子的慌亂,給了駱振豪逃脫的機會,然而他並不懊惱,因為此刻他所有的心思全在盼雲的身上,在那一剎那的取舍間,他捨棄了自己執著了十六年的家仇,選擇了盼雲… 會懊悔嗎?他知道自己不會,因為在那一刻,他清楚明白天地間,沒有任何一項事物比盼雲的安全更重要! 他在乎盼雲?為什麼? 在死亡邊緣掙扎的滋味並不好受,老天!在面對死亡的那一剎那,她會驚、會怕,本以為自己已經看得很開了,事實上,沒有一個人能真正看透生死,她也不例外! 她慘白著一張臉,喘著氣急道:「去追呀!去追那個人,你不是一心想報仇嗎?那個人可能和十六年前的慘劇有關,不問個清楚,你是不會甘心的。」 看來,她已經很瞭解他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再度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回復到一貫的平靜。 「這不關你的事。」 他轉過身去,深怕一面對她,又會使自己奔騰的情緒難以控制。 不經意的目光,在火堆微弱的光線下,看見了掉在土堆中的鍾靈石。 真是見鬼了,鍾靈石一拿離她身上,馬上就發生這種驚心動魄的事,看來她沒有鍾靈石還真是不行。 他撿起了土堆中的鍾靈石,轉身將它交回盼雲手中,「給我戴好它!」 他的表情好難看。盼雲不敢有意見,乖乖接過鍾靈石戴上,然而,項鏈兩端相接的環扣怎麼也扣不上,再努力都是枉然。 冷劍塵見狀,不由得低歎一聲,「我來。」 他的雙臂繞過她到達頸後,盼雲整個人等於被環在他的懷抱中,屬於他的溫熱氣息迴盪在她週遭,盼雲情不自禁地倚近他,將頭靠在他的胸膛,緩緩閉上了眼。 冷劍塵渾身一震,柔情的纏繞使他無力掙脫。項鏈已然戴上,他卻始終沒讓她離開身邊。 僵在空中的手緊握成拳,好一會兒才緩緩垂下,往後退了一步,離開那令他心酸的溫存,深幽地凝睇著她,然後,背過身去,再度以殘忍的無言沉默說明一切。 兩道清淚靜靜滑落雙頰,盼雲注定斷腸。 �� *** 自那夜過後,他們之間更加沉默了,冷劍塵冷漠依然,不同的是,他似乎明顯的迴避著盼雲的目光,一張名喚憂愁的網,牢牢的網住了他們。 是以,又一個淒涼的夜,為情把心傷的悲愁女子在寂靜的深夜難以成眠,獨自仰望空中的點點繁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