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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頁 樓心月 「世間種種狠絕的折磨,我一一嘗盡,今日要我闖一道又一道足以致命的機關,訓練我隨機應變的能力,明日要我在成堆的毒物中掙扎,爭奪生存的權利…」他笑得猙獰、笑得哀慟,「看過苗人養蠱嗎?他們就是用養蠱的方式在對待我,若那時我不幸死了,是我太弱,死不足惜,沒有人會去在乎!只有在一連串的試煉中脫穎而出、幸運存活下來的,才夠資格當個一流頂尖的冷血殺手……那一陣子,我渾身傷痕纍纍,幾乎熬不過來,那時唯一存在腦海支撐著我的就是一股椎心的恨!為了這股恨意,我咬牙熬過這一切,這些年來的殺手生涯,我幾度負傷、幾度在死亡邊緣掙扎,然而,我終究活了過來,為的便是今日的快意復仇,親人的血債、十六年來的非人生活……這筆帳,我要親自索回!」 「我不知道……我一直都不知道你竟受了這麼深的痛苦與傷害…」盼雲聽得柔腸寸斷,淒楚的熱淚一一滑落,她好為他心疼… 說什麼她懂他的苦、他的痛,事實上,她根本就不曾懂過,如此殘酷冷血的折磨,刻骨椎心的烙進了他的靈魂,所以,今日的冷劍塵才會變得冷漠無情,思及此,她心如刀割,悲痛難當。 冷劍塵如遭電擊,面容慘白、渾身顫悸的跳離她身邊,「管好你的眼淚,我不需要多餘的同情,尤其對象是你,憑你還不夠資格為我流淚!」他狂亂地吼著,「半個月,頂多半個月,這個世上不會再有殷盼雲這個人,除非我死,否則我對你們姓殷的人的恨,永遠不會消失!」 他心亂如麻,看也不看盼雲一眼,冷漠而不帶一絲感情地衝出房門。 盼雲踉蹌了兩步,哀戚地跌坐在床沿,止不住的淚猶如斷了線的晶盈珍珠,一顆顆不斷的往下落… 在柔腸百轉、淒迷失落的心境中,她發現了一則再也逃脫不掉的事實—-她愛他!她愛上冷劍塵了! 會為他悲、為他愁、為他所承受過的一切苦難揪疼了心,縱然他不曾給過她一絲絲的柔清,她依然為冷傲無情的他動了心—- 這是一樁只有心碎與血淚的感情,然而,她甘之如飴。 三姊…她終於明白三姊當初憂心難安的原因了,這樣的感情,會磨掉她生命的熱忱與活力。 冷劍塵,這個她傾心癡戀的男子,如果可以,她多盼望能拿自己的一切換回一個有喜怒哀樂、有愛、有溫暖的他,可是偏偏她沒有能力,憑她微薄的力量,如何能幫他脫離過去冰冷晦暗、有如夢魘的日子? 她辦不到!此刻,她好恨自己的無力感,她什麼也不能做,她一無是處! �� *** 「兩對賢伉儷大駕光臨,真使我楚遙山莊蓬蓽生輝。」楚天磊一見面便有禮的接待遠道而來的段飛星及裴慕凡兩對夫婦,他們疼妻子的程度可不下自己,眼看著自己的妻子一路風塵僕僕、飽受奔波之苦,他要是不謹言慎行些,就算是在自己的地盤上,他也不見得會有多好的下場。 「呵,禮多必詐!」裴慕凡首先不高興的發難,尤其看見愛妻一臉倦容,他更是疼進心坎裡去了。 「別這樣嘛!修文,你火氣太大可會嚇著你『柔弱』的妻子耶!」殷落雲有氣無力地說著。 柔弱?!其他人面面相覷,這女人有臉說,他們可實在聽不進耳。 落雲向來靈動,不過這會兒因為挺著八個多月大的肚子挺辛苦的,再加上這一路勞頓,不曾安安穩穩的睡上一覺,所以疲累的幾乎要睡著了。 裴慕凡看得滿心不捨,偏偏這女人又倔得很,不肯去楚天磊為他們安排的房間休息,硬是要陪著他們商量盼雲的事,他知道愛妻與盼雲以往雖然總愛鬥嘴,但情誼之深厚是無庸置疑的事,所以他也沒法阻止她。 體貼的雙臂一攬,他將他那「柔弱」的妻子擁進懷中,讓她舒適的倚在他的懷抱中。 「難怪裴慕凡火氣會這麼大,看他的心肝寶貝累成這樣,沒將你剁成八塊就已經很給你面子了。」段飛星調侃道。 「知道就好!」裴慕凡正低著頭輕哄愛妻,仍不忘隨口丟來這一句。 楚天磊只能苦笑。 「沒辦法呀!我家雲兒身子欠安,可禁不起長途跋涉的折騰。」 裴慕凡聞言可大大不滿了,「什麼話!你老婆是人,我老婆就不是人啊!」 「是啊!」段飛星馬上加入陣容,「我家纖雲也很柔弱,我也很捨不得她勞累耶!」 「呃—-」楚天磊自知失言,傻笑地虛應著這兩個因為心疼愛妻而幾乎要翻臉不認人的男人。 「呃—-段郎…」纖雲輕輕柔柔地開口,拉了拉丈夫的衣袖,「克制一點,千萬別打起來了。」 「對呀!不能打架,千萬不要打架喔!」昏昏欲睡的落雲無意間捕捉到這句話,鄭重的聲明著。 一群人的目光全盯向她,落雲以自己的思考模式接著說道:「修文要是打輸了,我會很沒面子的。」 眾人掩口輕笑,裴慕凡則幾乎跌下椅子,「小蠢蛋,你太不給面子了吧!」 「實話嘛!」又錯啦?她委屈地閉上了嘴巴。 這一刻,行雲真的很同情裴慕凡,唉,可憐的男人! 「放心啦!二姊,天磊修養好得很,不會動不動就訴諸武力的。」 「你的意思是我們修養不好?」段飛星和裴慕凡異口同聲的叫道。 行雲吐吐舌,看來他們夫妻今天諸事不宜,說什麼就錯什麼。 「這麼凶幹嘛!」楚天磊挺身護愛妻,將行雲攬入他的臂彎,「我家雲兒有了身孕,還在安胎期間,可禁不得嚇的。」 「所以才要我們過來?早說嘛!我們又不是那麼不通情理的人。」裴慕凡白了他一眼,因為是過來人,他明白懷孕初期是需要十分注意的,尤其又是頭一胎,凡事更該謹慎,落雲懷孕初期的那段日子,真把他嚇得不曉得白了多少根頭髮。 「懷孕?」落雲一聽,精神馬上又來了,「誰?行雲嗎?我告訴你喔!別被你老公騙了,懷孕一點都不好玩,而且…」 「殷落雲!」楚天磊叫道,「裴慕凡,管好你老婆的嘴巴!」 「小蠢蛋!」裴慕凡沒好氣地瞪著一臉無辜的妻子。 「雲兒,別理她,那一段不算,就當你什麼都沒聽到。」楚天磊急忙說道。 「是啊,行雲,你別聽那個感情超級遲鈍的女人亂講,懷孕對一個女人來說,是上天莫大的恩賜,當一個小生命在你腹中慢慢長大,與你骨血相連十個月,你會不可自拔的愛上他的,尤其,這是你與生命中最愛的男人共同孕育、期盼的,那種滿足與快樂,很快的,你就能體會到。」纖雲溫柔地說道,想起了她四個月大,正交由婆婆照顧的兒子。 段飛星毫不避諱的親了親妻子的額角,表達他的感動與深情。 唉!同樣是殷家的女孩,同樣是懷孕當母親,為什麼她們的反應會南轅北轍哩!裴慕凡覺得自己好命苦。 「想不透耶!」他那個小蠢蛋妻子又想發表高論了,每個人皆轉頭看她,想聽聽她又會說出什麼令人拍案叫絕的話來,「當初你不是和那個叫什麼向楚天的人愛得死去活來嗎?盼雲說你還苦苦等了他半年,怎麼變心變得這麼快…」 「落雲!」三個聲音同時響起,連著三道警告目光同時射向她,除了段飛星與殷纖雲外,其中也包括了她親愛的丈夫。 「小蠢蛋,給我閉上你那張愛闖禍的嘴!」這個笨女人,性子這麼直,總藏不住心事,這會兒要是害得人家夫妻反目,他們的罪過可就大了。 豈料,兩個當事人只是相視一笑,由行雲開口,溫婉地回道:「不要緊的,向楚天不是我們之間的忌諱。」 咦?眾人一頭霧水,怎麼楚天磊非但不吃醋,兩人凝視彼此的目光反而更加纏綿繾綣了? 行雲向來神秘,縱然纖雲與落雲當了她十七年的姊姊,卻始終難以瞭解她的心思,就連戀愛過程也教人摸不著頭緒,百思不得其解,這恐怕會是他們永遠的謎吧! 「姓楚的仁兄,你的胸襟未免大得離譜。」哪有人在談及妻子的舊情人時,還能老神在在,面不改色的? 「不然你希望我怎樣?醋勁大發,還是休書一封?」楚天磊揚眉反問,好似他隨時可以「應觀眾要求」。 「呃,不、不、不!」要命,他怎麼也被妻子影響了,專撿不該說的話來說,要是待會兒這裡發生「命案」,他就真的罪孽深重、萬死莫贖了。 行雲幽然一笑,「天磊逗你們的啦!他才捨不得碰我一根寒毛,更別提休了我。」 「耍我?」可惡,害他內疚得要命,差點急出一身冷汗,就在他打算表達他們不滿之際,段飛星出面喊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