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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頁 劉芝妏 有時候,他怎麼想也是挺想不透的,何以煮起咖啡一級棒的小紅煮起別的食物,會有著那麼大的迥異。 在學校時,他嘗過一次她的手藝,自此之後,打死他,他也絕不碰經由小紅的手加工過後所端出來的任何食物。 「所以啊,你這個順路其實還挺划算的,有沒有覺得?」她不怎麼謙虛的拋了個得意洋洋的眼色給他。 笑笑的瞪了她一眼,典韋眼底流露渴望的盯著那濃郁又純黑的咖啡。 自上海出發後,這一路走來,他已經有好些天沒有喝到咖啡了。 「你喜歡他嗎?」好奇的凝視著她秀氣又典雅的動作,突然間出話來的典韋眼中有著關切。 「喜歡?」靜靜的將一杯香淳的咖啡推向他,關紅沒有裝作聽不懂,只是輕點了點頭,將奶精跟糖罐也遞到桌上,她神色沉靜又無奈的說:「喜歡這詞兒用來說著我心裡的感覺,似乎是太輕描淡寫了些。」 「你愛他。」這句話不是詢問,典韋很肯定的望著她。 「是的,我愛他。」關紅第一次很直截了當的對他人承認自己的心事。 「他知道嗎?」 啜了口苦澀的純咖啡,關紅深深的望進深幽的杯裡,黯然的搖了搖頭。 「不,他不知道,我……不敢讓他知道。」想到了在這段日子來,兩人間的相處,她不自禁的輕歎了聲,「就算他知道,恐怕他也會裝作什麼事也沒有。」 典韋為之一怔,「為什麼?他的表現再再都讓我感覺,在他心中,你的份量挺重的。」憑他剛剛那副欲吃人的暴瞪怒視,他的心情幾乎是明顯得毫無遮掩哪,「難不成你一點都不知道他對你的感情?」典韋不相信一向聰慧的關紅會看不出來。 輕喟一聲,關紅悵然的抬眼凝望著一臉關懷的好同學,「我知道他對我很好,雖然他口氣一向都挺惡毒的,但是,我知道其實他對我真的很好。」好得讓她每每都心悸又心醉,但——又心碎! 「那……」 「他的心中仍有一個結。」苦惱的輕晃著頭,她突然猛地在自己的那杯咖啡裡頭瘋狂的灑著方糖塊,「一個永遠也沒有辦法解開的死結。」 「小紅!」心疼的望著她傷悲的臉,見她竟舉杯將那過甜的咖啡給湊近嘴邊,典韋不由分說的將它給搶了下來,「別這麼虐待自己,就算你自己不心疼,還是有人會心疼的。」 勉強的吸了口氣,眼角含著辛楚的淚珠,關紅強迫自己露出一個淺笑,非常苦澀的笑容。 「好不容易又見到了你,咱們別提這個令人不舒服的事了。你呢?怎麼會突然的想到要去緬甸?」 「有個長輩臨時出了些事,沒有辦法抽身,我幫他跑一趟。」典韋攏眉思索了幾秒,「還是,你有沒有興趣陪我走一趟?」 毫不驚訝他會作這種建議,關紅自嘲的搖了搖頭,她不是不喜歡典韋的陪伴,他是個很好的好朋友,也是個最佳的遊伴,風趣又體貼,人又細心得沒話說,可是,她卻是寧願留在喜歡對她大呼小叫的冷蒼岳身邊。 「謝了,我想……盡量多留在他身邊陪他。」女人,真的是犯在愛情的魔網裡,就什麼理智都沒了。 「你心裡頭已經有計劃了?」 「嗯,再過些時候,我也該離開這裡了。」關紅悵然的說,「若再繼續待在這裡,我會失落更多。」 「他肯讓你走嗎?」典韋有些懷疑。 冷蒼岳看起來是個獨佔欲極度強烈的一個剽悍漢子,尤其是自冷蒼岳偶爾凝望著關紅的眼神裡,總會流露著令人折服的狂戀,他實在不願相信,對小紅有著濃厚愛憐的冷蒼岳會那麼輕易的就讓小紅自手中溜走。 如果他不笨的話,他會及時醒悟用一切手段留住小紅的。 「他不會讓你走的。」典韋有這種感觸。 「為什麼不?」關紅懷疑道,過去的事時時刻刻盤踞在大個兒的心裡,就算他對她真是有情,也畢竟是敵不過深沉的痛苦回憶吧。 她不是小緹,而他也不是冷蒼岳。 關紅清楚的知道,冷蒼岳是不會為了她關紅拋捨任何仇恨的,因為他心中仍有仇恨! 「你們之間有仇?」突然的,典韋想到了關紅的父親關田則及她那兩個兄長,聽說,他們在四川一帶挺橫行霸道的,是慣性搶奪一切的嗜血軍閥,典韋有些了悟的輕吁了聲,「你父親?」 「是的,他恨我的姓。」輕輕地吐著早已牢記的事實,關紅頓感全身的力氣全被抽空了似的。 心憂的見她雪白的肌膚更是虛無血色,眼眶卻悄悄的泛起了紅顏,典韋不由得起身坐到她身邊,將她的身子拉向自己。 「過來,我有一副強健的肩膀,咱們可別浪費了。」 「典韋!」一雙小手緊緊的揪住他的衣領,關紅哀傷的閉上了眼,任由滾燙的熱淚滑下雙頰。 為什麼她有憂傷時,只能倚進別人的懷裡哭泣呢?為什麼安慰她的不是他——冷蒼岳? 「別擔心,你還有我、還有駱緗哪,若真的在這裡傷心,那不如回上海來吧,我們可以像在學校時那般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他柔聲的哄著她。 「是嗎?」 再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樣了,關紅心碎的想著,因為,她已經不再是年輕不解愁的關紅了。 雖然口裡爽朗的安慰著關紅,但典韋的心裡逐漸漾著止不住的擔憂,看來自己一向疼愛仿若妹妹的小紅這情關鐵定是難闖了。 冷蒼岳這高頭大馬的壯漢,雖只有見過一面,但這個男人無意中所表現出來強悍又粗獷的一面,挺讓人印象深刻的。一如他先前所見過的那位騰龍寨的大頭目冷蒼昊般,兄弟兩人都有著與生俱來的磅礡氣勢與強霸獨斷的專橫佔有慾。 只是,在他眼中的冷蒼岳,是個沉穩又頗能自制的男人,對於得與失評估裡,應該是能理智的衡量與取捨;可這冷蒼岳卻不同,是個利芒外露、灼炙又凌厲無法自抑的野性漢子。 冷蒼岳是個會以暴制暴、無所抑止心中狂猛情緒的人,若他一個不小心的沒有抑制好自己心裡的仇恨及情感,那小紅注定會傷得很重。 *) ��*) ��*) 依依不捨的送走典韋,關紅才剛走進門,冷蒼岳就不知打哪兒冒了出來,還嚇了她好大一跳的擋在門口,像是捉到了自個兒媳婦的姦情,冷眉豎目的杵在那兒,像座待爆發的活火山似的。 「怎麼那麼久才回來?」他不悅的望著她臉上未散盡的離愁,尤其是未褪的淡紅眼眶,小紅哭了? 牢牢攫視著關紅清妍的白嫩粉頰,冷蒼岳止不住的滾著心憐,卻更有些莫名其妙的憤怒在眸裡冒灼著。 她真那麼捨不得那個白面書生?真他媽的賤骨頭一個,腦子裡沒半點東西,虧她還在這兒住了那麼長的一段日子了,還是不懂得「欣賞」什麼才叫作男人,像那種細手細腳的軟骨蟲有什麼好的? 「大個兒……」輕拍著胸口,關紅瞪視著他。 「你跟他上哪裡去?」 「沒有呀。」 「哼,沒有。」冷蒼岳一臉的輕蔑、憤怒與…… 關紅有些驚奇的盯著他瞧,「大個兒,你該不會是嫉妒他吧?」瞧那模樣,倒像真是有那麼一回事噢。 關紅的心窩有些熱呼呼的蘊燙著柔情,終究,他還是對自己有心吧? 「嫉妒?」腦門一僵,冷蒼岳的臉板得更冷,「對誰?他?哼,笑死人了,我會嫉妒他?隨你們愛怎麼摟怎麼抱,又不關我的事。」 高興的望著他強抑的不悅與脫口而出的否認,關紅歪著臉、斜瞇著眼,直瞟著他閃爍不定的臉孔。 「真的?那你幹麼守在門口?」她使勁的仰湊上臉端詳著,「大個兒,你的臉紅了耶!」 太意外了,一向皮粗肉厚的冷蒼岳真的是臉紅了耶,臉紅?上帝! 「那……你見鬼了,誰臉紅了?我幹麼臉紅?」矢口否認著,他忽地怒哼一聲,眼神不閃不躲的直瞪回去,「你不是跟錫南說,要做什麼東西給我們吃嗎?東西呢?」他強轉著話題。 儘管他死都不承認,但不可否認的,關紅的心情倏然大變,好得像晴空萬里中的一片皎潔又自在優遊的純白浮雲。 自從再度見到他後,這是他第一次對她有著手足無措的反應,而這些,只是因為一個男人的來訪! 嘿、嘿、嘿,關紅愈想,心花兒開得更是燦爛。 「對啊、對啊,我這次可要大展身手噢,讓你們嘗嘗我拿手的排餐。」 「排餐?」瞧著她喜悅難掩的妍麗臉孔,冷蒼岳沒來由得在心中泛起了一份郁忿,「我不要吃什麼狗屎排餐,那是什麼鬼玩意兒?要做就做單餅。」哼,剛剛兩個人帶到那個乾草堆上幽會,回來就神情快樂是家吃了什麼仙丹似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