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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頁 劉芝妏 「單餅?」關紅笑容有些淡逸,唉,單餅這玩意兒,她還不怎麼會做耶。 「怎麼?這麼簡單的東西你不會?」冷蒼岳眼中又浮出那抹她很討厭的輕視與譏嘲,還有捉弄。 嘟起了唇,倔著性子,關紅眼一瞇。 「你太小看我了,曲曲一個小單餅,我怎麼可能不會呢?」就算是不會,也一定不能當著他的面承認。 笑話,她不會去問桂嬸哪! 「真的?那我等著看你大小姐『巧』手變出一盤香噴噴的單餅羅。」他臉上有著詭計得逞的好笑。 「你等著瞧好了,我一定會做出來的。」 關紅沒有瞧見他臉上詭異的笑容,性急的她早就淑女的提起層披又累贅的裙擺衝到院子裡去了。 不到一個鐘頭,得意又驕傲的關紅捧著一個盤子,施施然的來到冷蒼岳的眼前。 「哪,你要吃的單餅。」她笑開了臉。 倚坐在廊下的泥地上,冷蒼岳沒有伸手接過她手中看來不怎麼誘人的干白薄餅,線條粗獷的臉色卻是繃得緊緊的。 「你剛剛不是說要吃單餅?」 瞧著那張專心一意的笑靨,冷蒼岳悶不吭聲的就攫住她的腕,將來不及防備的她扯到他身前。 「唉呀。」奇怪的白了他一眼,關紅小心翼翼的護住盤子裡的心血。 「你燙傷了手?」毫不費力氣的,他立時尋到了她大拇指與掌心的暗紅沉彩,該死的女人,又弄傷了自己。 「嗯,沒什麼大礙,還好我閃得快。」關紅漫不經心的應了句,隨即詫人的挑起了眉,「你怎麼知道我的手被碳火灼到了?」他剛剛又沒有在廚房監視。 強忍著心中翻滾的不定情緒,但只瞧了她不在乎的神色一眼,冷蒼岳的氣就忍不住了。 桂嬸嚷得那麼大聲,才隔了一道牆跟一扇門而已,他又不是聾子。 「你是白癡呀,連做這種小事都會受傷!」明明是關心得很,但冷蒼岳脫口而出的話偏又是讓人聽了就很不舒服。 「我是不小心,又不是故意的。」 「不小心,你幾時做菜有小心過?」 被他責罵得有些惱羞成怒,關紅猛地拿盤子去撞他的胸,「喂,你到底還吃不吃單餅,真是的,囉唆那麼多。」 男人是不是肚子一餓,就像個野蠻人似的到處找受氣筒出氣? 「單餅?」冷蒼岳重嗤一聲,順帶還白了臉色也不怎麼和悅的她一眼,腦門都在冒火了,誰還有心情吃什麼鬼單餅? 而且,這怪模怪樣的東西真是單餅嗎? 有些氣結的瞪著他半晌,關紅有些不甘心的又將盤子撞向他的胸。 「不是你自己說要吃單餅的嗎?還暗諷我做不出來,這會兒我可是做出來啦,你怎麼不吃?」還一副盤子裡的東西是狗屎似的略帶鄙夷的瞪著它,這可是她辛苦了快一個鐘頭才做出來的成品耶! 「單餅?我幾時說過要吃單餅了?」揪眉瞪著緊貼著胸口的盤子,順帶的又瞥到了她手上的刺目燙傷,冷蒼岳口氣不由得沉了下來。 呼吸倏地中斷,關紅火大的跺了跺腳。 「什麼?!」她想揍人了。 「我——幾——時——說——過——要——吃——單——餅——了?」 「什麼!」眼神漾著火花,關紅直想將手中的盤子給砸到他那張而無表情的臭臉上,他耍著她玩不成? 「你八成是因為陪男人出去開心,一時太興奮而聽錯了吧。」冷蒼岳冷笑一聲,「我想吃的是餑餑,餑餑你總知這是什麼吧?」 陪男人出去開心?他在暗示什麼?關紅不說話的等著他的下文。 「不會做是吧?我也知道你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只適合被那種白面書生供養得好生自在優遊過日,要你估這些東西實在是太委屈了你的身份。」想到那傢伙跟她是同學,是有受過教育的知識分子,又有著他所不瞭解的往日情懷,冷蒼岳就沒來由得一古腦冷言冷語的直冒上來。 他這番話是什麼意思?關紅好想哭,酸酸楚楚的強抑著眼眶中暗旋的淚水,不敢置信的瞅著一臉冷嘲熱諷的他。 他在對她冷嘲熱諷! 強繃的線愈拉愈緊,瞧著關紅受到打擊的神情,冷蒼岳很努力的忍住想上前安慰她的衝動,一旋身,便往外頭衝去,偏硬就是忍不住的還是丟下那一句。 「大小姐,我等著吃你親手做的餑餑。」狂湧不褪的嫉妒吞吃了他涓細暗沉的後海與心疼。 她竟然敢讓白面書生任意的摟抱,還親臉呢!哼!不長眼睛的笨女人。 終究,冷蒼岳抵死也願意去刨出讓他發火冒怒的根底。 她喜歡讓人家摟摟抱抱關他什麼事,就正如他說的,他又不是她什麼人! *) ��*) ��*) 「真他奶奶的熊!」 虛軟的拉上褲頭,冷蒼岳扶著壁,一寸一寸慢慢的撐起自己乏力的腿,浮飄的踱到院子裡。 「怎麼啦?」人才剛走進院子,龍毅夫就見到了他那狼狽慘白的虛弱神態,「吃壞肚子?」他忖問著,真難得看到一向壯得像頭牛似的冷蒼岳會有這麼「脆弱」的一天。 「是呀,真他媽的倒楣透了,徹徹底底的都將肚腸裡的存糧給拉個精光啦。」冷蒼岳拚了命講出口的話一點兒平日的氣勢都沒有,虛軟乏力的模樣讓龍毅夫忍不住發噱的直扭曲著一張俊臉。 「那麼嚴重啊。」笑笑的輕晃著頭,他揮揮手示意想留下來看熱鬧的錫南滾開。 「可是……」有些不情願的,錫南的步子明顯的遲滯著,但一接觸到冷蒼岳的眼白,腳下的速度驀然加快。 「小兔崽子。」恨恨的丟了句詛念到他身後,冷蒼岳的眼神一僵,蒼白的神色倏變。 「又想拉了?」龍毅夫同情的嘖、嘖、嘖的發著聲響,「唉,這回犧牲可真不是普通的大啊。」 「犧牲?什麼犧……唉呀。」臉上迅速的抽搐了一下,冷蒼岳開始扯著褲頭,「夫子,你給我待在那裡別走。」咬著牙,他像陣風的疾奔進不遠處的茅房。 茅房的門一直沒有闔上,好半晌,龍毅夫才又再度看到他走出來,臉色泛著青。 「小紅做的食物。」龍毅夫幾乎是完全篤定的研判出冷蒼岳身體不適的原因。 因為除了小紅偶爾做的「點心」外,他們三餐吃的、喝的全是同一個鍋弄出來的東西,而除了小紅上貢的食物外,他們幾乎是不吃零嘴的。 可他們今天都在外頭奔波著,沒有機會受小紅無心之餘的荼毒,而阿岳在接到有個陌生男人上門找小紅的線報後,就一直守在家裡沒有出去。 「要不,還會有哪項?」 「很難吃?」龍毅夫更加同情了。 雖然憑著他聰慧的機智反應,他只有受害過一次,但那一次,足以讓他時時以著警戒的心去看待隨時都可能精神奕奕自屋裡捧出任何東西來的小紅。 「不是難吃,是簡直吞不下去。」拉了一、兩個小時的肚子,冷蒼岳的精神也隨著穢物給拉完了。 這傢伙有自虐狂!「難吃你還吃?」龍毅夫的眼神是佩服得緊,「可是,以前似乎也不曾聽你們提過吃了會不舒服吧?」龍毅夫有些懷疑,怎麼這回會? 「是呀!」不說不想,聽他這麼一說,提著抑頭的冷蒼岳也開始在腦子要泛起了疑心,怪哉,回回忍受著小紅特怪的各項料理,也沒這回那麼嚴重呀。 想到了重新端著一個盤子塞到他胸前,嘟著向來誘人的豐唇、翹著高傲的鼻尖,還有她…… 「真他媽的該死!」 冷蒼岳一聲暴喝,嚇了本來靜靜的盯著他思索的龍毅夫,只見龍毅夫猛地往後跳了一步,眼神駭然的瞪著他。 喲,明明就已經瞧不見半絲多餘的力氣了,怎麼這聲喝斥還那麼鏗鏘有力的震懾著週遭的空氣呢? 「阿岳,你幹什麼?」氣成這樣,他是在罵誰?抑或是氣誰? 「我他媽真是個蠢蛋,竟然輕易的就著了她的道,這次找一定些將她砍成十塊、八塊的給扔到野地去,最少也要攔腰砍成兩半。」氣死了,拎著褲頭,冷蒼岳又衝向茅房,「那個該死的女人,竟然敢做這種事。」 「小紅又做什麼事?」朝著他再度疾奔的身後問著,龍毅夫掩不住心中溢滿的好奇。 由常理判斷,鐵定是阿岳先對小紅的異性訪客有著很不含蓄及缺失的禮貌,而且三言兩語極度輕易的就挑起了小紅的怒火,徹徹底底的氣壞了小紅的理智,所以才會落到這般下場。 但是,小紅究竟是怎麼整他的? 「她下藥,該死的!」茅房的門後傳來迭聲的咒罵。 「下藥?」龍毅夫喊了回去。 真好玩,不知道小紅賞給阿岳的是什麼藥?他記得這一路走來,都沒見到有誰隨身攜帶巴豆什麼的啊。 茅房裡沉默是金的,除了冷蒼岳不時的嗯嗯啊啊外,還隱約漾著讓普通人都不怎麼願意接近的異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