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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頁 劉芝妏 「對不起嘛。」委屈的瞥視著他,關紅抿起了嘴,低著頭,但移向火堆的速度卻暗地裡加快了,「人家不是故意的。」她真的是被嚇著了。 「好吧,那我繼續講羅。」輕咳了聲,見她猛地顫了下身,冷蒼岳心底滿意的微笑著,「他們通常都是死得很淒慘,常常是死無全屍……」 「死無全屍!」關紅的手腳開始發軟了。 死無全屍?那豈不是代表,如果那些鬼魅真的在此刻出現在眼前,她可能會瞧見沒頭、沒手,或是沒腳、沒眼,甚至於…… 上帝,她突然覺得身體異常僵冷了! 冷蒼岳瞪了她一眼,「對啊,死無全屍,缺胳臂啊、腦袋,或是鼻子、眼睛什麼的,你不知道,慘得很哪,所以他們常常趁著黑夜時出來外頭搜尋著,找找看有沒有愚蠢到落單的人……」 落單的人……「我還有你呀。」關紅脫口而出。 「可是,你坐得離火堆那麼遠,離我又更遠了,我都差一點以為你不見了,你以為他們會知道你是跟我一國的?」 「這……對……呃……這……也對!」勉強的吞了口口水,她連眼也來不及眨,就又移了位於,目光對準火堆旁跟大個兒之間有沒有……嗯,風水良好的位置。 冷眼旁觀著她的動作,冷蒼岳不動聲色的也移了下身下的位置,有意無意的露出一個挺不錯的空位展露在她眼前。 那個位置前方是有著熊熊熾火的火堆,後頭有兩棵枝幹挺拔又宏偉的大樹形成了一處死角地帶,再加上側移了幾寸後斜倚在樹幹側邊的他,怎麼瞧,怎麼一處最安全的躲鬼位置。 而關紅可不是笨蛋,雖然被嚇著了,但她害怕的眼神早就在搜尋著適合的地方安身了,這會兒見著了那個不錯的位置,雖然是緊臨在大個兒的地盤邊,但是,此時此刻,她寧願面對著三番兩次開口恐嚇說想拿她當食物的大個兒,也不願面對虛無縹緲的鬼鬼怪怪。 好歹,大個兒跟她一樣是人! 就為了這一點,關紅義無反顧的卯上了,迅速的讓自己穩穩一屁股就佔住了那個好風水,而且是跟冷蒼岳大腿貼大腿的做著臨時的鄰居,她終於鬆下一口氣。 而冷蒼岳,也終於露出了些許的微笑。 兩人間逐漸泛起了相安無事的和平與溫馨氣氛,直到更深的夜…… *) ��*) ��*) 不敢置信的望著半個身子已經臥進他睡榻上的身子,冷蒼岳毫不知覺自己已經握緊了拳頭。 「小紅,你這是做什麼?」 給他這麼一個突然又狂暴的低吼怒視,緊抿著唇瓣的關紅起初仍是有些猶豫的羞澀,但就在這要與不要的不確定時刻,不遠的山坳裡適時響起的淒厲狼嚎聲趕走了她殘餘的不確定。 「我要睡這裡。」她的眼中有著掩不住的羞愧,也帶著哀求。 「你有沒有搞錯?這是我的睡鋪耶。」冷蒼岳提醒道。 難不成她真是瘋了不成?一個黃花大閨女的姑娘家,竟然就這麼隨隨便便的跟著一個熱火沸騰……呃,好吧,是正在加溫沸騰,而且慾火旺盛的血性漢子進他的睡鋪裡,這代表什麼?! 真他媽的該死,她今天到底是哪根神經接錯線了? 先是避他像是躲瘟疫似的徹底,這會兒又像是塊像皮糖似的黏定他不放,瘋了,這女人鐵定是犯了瘋病。 「你的睡鋪不是幫你鋪好了嗎?」冷蒼岳指指一火堆的一側較乾淨的地方。 關紅飛快的拾眼瞟著他,然後迅速的又低垂下去,「我知道這是你的睡鋪啊。」頭俯到胸前,關紅有些不敢瞧著他,大個兒看起來很不高興,非常、非常的不爽快。 她也知道自己這行徑實在是不怎麼像話,但若非她真的是被嚇到了,她也不敢做出這麼「驚世駭俗」的舉動啊,可是…… 「大個兒,我不一個人睡。」關紅毫不掩飾的說道,年紀愈長,膽子不知怎麼回事的縮小了,再聽了他的鬼故事,教一個人孤孤單單的睡在那裡,這簡直像是要她的命一樣恐怖。 「不敢一個人睡?你說什麼瘋話,什麼叫你不一個人睡?」肚裡的無名火一起,冷蒼岳的嗓門不知不覺的也大了起來。 他的聲音在四下無人、蕭風四起的靜夜林畔,顯得有些駭人心神,但是浸在慾火燃焚的燥熱中,他沒有發覺到這一點。 而被恐懼襲滿心緒的關紅也沒怎麼察覺到,反正,她橫豎就差一點點即將被嚇破膽,不缺這一點驚嚇。 「晚上……一個人睡……好恐怖。」她囁嚅的低喃著。 這是什麼鬼理由?冷蒼岳再道:「你昨晚、前晚、再前晚,這麼多個晚上不也是一個人睡得穩穩當當的,怎麼會無由的怕了起來?」隨隨便便的就鑽進他的睡鋪裡,也不怕「嚇壞了他」!她難道不知道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對他有多大的影響嗎? 連續幾個相視無語卻又充滿著奇妙氣氛的夜晚,光是憑著腦海中的想像,他就已經是熬過一天算一天的作著最下下策打算了,他可不想扮演個急色鬼的惡霸似的,選著一個四下無人又荒郊野嶺的地方對她做一些「壞事」。 可他都已經這麼的委曲求全虐待自己的需要,只深怕會做出一些對她不利的事情來嚇著了純潔得像張白紙般的她,偏她還一點自覺都沒有,今天晚上又吃錯藥的跑來撩撥著他的自制力。 老天,他那已經微薄得幾乎等於零的自制力,在此時幾乎成了狂風肆虐下獨自飄零的樹葉般無助了。 不行,他必須要將她趕遠一些,他可不想又被她惹得徹夜無眠哪。 而且該死的她,為了她的存在,他已經有幾天沒有好好的睡上一個好覺了,他需要睡眠,極迫切的;而她,休想再擾亂他的決心與意志力! 「快點出去。」冷蒼岳掀起睡鋪的一角,努力讓全身都散發出明顯的驅逐令。 怎知關紅不但一點兒起身的意思都沒有,反而乘隙將縮成一團的身子更加滑進睡鋪裡,緊貼著他的身體。 「小紅!」身一感受到另一個身軀傳來的溫暖,冷蒼岳僵住了,他奶奶的熊,這女人真是活膩了。 「我不要自己一個人睡。」 沉浸在深沉的恐慌害怕裡,關紅什麼危機意識也沒有,若有,也只是對那彷彿飄在周圍的無形的「鬼」,一點都沒有察覺到他倏然的緊繃,只是可憐兮兮的仰視著他,一雙漾著乞憐的黑睥晶瑩的滾著水意。 「大個兒……我今天想……就今天一個……晚上……睡在你旁邊,別趕我出去,好不好?」她第一次厚著臉皮的躺在一個男人身邊,還扯著自己所有的自尊與名譽的裡求著他。 「不好。」冷蒼岳連猶豫一下也沒有的就拒絕了,冷著一張酷臉,他光火的瞪著她,「你有沒有搞錯啊?你今天晚上究竟是吃錯了什麼藥?一個未嫁的女孩子家,怎麼可以隨隨便便的就跟個男人一起睡呢?」就算這個男人是他,他也很不高興。 如果這個時候跟在她身邊的人湊巧不是他,是別的男人呢?例如那個姓典的娘娘腔,她是不是也像現在一樣悶頭就躺下去? 一想到若對象是典韋,而關紅是如此輕易且毫不猶豫…… 「夜深了,你別囉唆那麼多了,快點給我滾出去!」她再不快點滾出去,冷蒼岳真的要發火了。 「我……」關紅祈求的眼眶有著濕漉漉罐的水影漾晃,白暫的膚色襯得泛紅的鼻子更是令人心疼了起來,「不要,我不要出去啦,我心裡很怕,大個兒,我真的很害怕。」 怕?他悶聲問道:「你怕什麼?」這幾天都是夜露郊野,今晚的野營跟前幾個晚上有不一樣的地方嗎? 「我怕被鬼捉去。」她眼淚顫漾的模樣煞是嬌弱不已。 只愣了一秒,冷蒼岳只差一點沒發飆殺人。 「你說什麼?」 「是你自己說獨自一個人會被捉去當替死鬼。」眼看著淚水就要灑出來了,關紅趕忙吸了吸鼻子,「我不要自己一個人睡,好像有好幾雙眼睛在盯著我瞧,我不要一個人睡,我不要當替死鬼。」 「噢,你真的相信……噢、噢、噢,真他奶奶的大狗熊,這是什麼世界!」冷蒼岳感到啼笑皆非,這下可好啦,他可是最佳現世報的代言人,這麼快就自食惡果了。 也不過是見她一整個晚上那麼莫名其妙的怪異行為,他才隨口拿來胡謅的話,她竟也相信,而且信得那麼毫不懷疑,難怪會一改傍晚的怪異疏遠,整個晚上纏著他不放。 「唉,小紅,沒有鬼,這世界上哪會有這玩意。」總算是揪出問題的核心來了,冷蒼岳不覺輕手輕力的揉子揉她的頭。 舉止有著無限的溫柔與疼惜,關紅有些怔忡的望著他。 「可是你剛剛說……」 冷蒼岳吁了聲,「那是我隨口說來唬你的,這世界上沒有什麼鬼的。」真是小孩子性,膽子那麼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