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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頁 劉芝妏 「也不知道要拖慢多少的行程、浪費多久時間……」 哼,說來說去,還不是嫌她是個累贅、是個拖油瓶! 「唉,如果夫子在就好了。」想也不想的,關紅竟無心的將心裡浮上的感歎脫口低喃出來。 冷蒼岳卻是倏然臉門一緊,神色倏地陷沉。 「你在想著夫子?!」聲音裡有股詭異的浮動與抑制的怒氣。 「夫子他本來就比你體貼又細心嘛。」雖然有些覺得他不太對勁,但關紅還是理直氣壯的讚著龍毅夫。 本來就是嘛,夫子他又細心又體貼,出門在外有他跟在身邊,他都會替她設想及打好一切,這本來就是他的優點嘛,她又沒說錯。 可冷蒼岳卻是愈聽心頭愈毛、愈光火。 她竟在自己面前誇讚另一個男人?固然那是自個兒拜把的好兄弟,而且也確實是他的優點之一,可這口氣,怎麼也難嚥哪。 「上去!」不再好言好語的哄勸著她,冷蒼岳難看的臉色死瞪著她。 關紅往後退了一步,「我不要啦。」 她身子穿的還是繁複又麻煩的洋裝耶,而且這匹馬那麼高、那麼壯,看起來性子又那麼的像大個兒,火爆有餘、耐性不足…… 嚇死人了,她才不要騎到它的背上去。 口氣之下(冷蒼岳也顧不得先將她托上馬背,身形飛快的騰躍上馬背,一個彎腰,粗魯的將她一把給扯上馬背,橫趴在他的大腿上。 剎那間,關紅的裙子胡亂飛揚在眼前,還露出裡頭的純棉襯裙,甚至還掀露出白皙細柔的小腿。她的雙腿用力狂猛的往半空中蹭啊蹭的,裙擺愈蹭就愈是顯露出更多的「內在美」來了。 「該死的大個兒,你在幹什麼?快點放我下去,快點。」這地怎麼好像離她好遠哪,臉蛋驀然青中泛白的僵板著,關紅快被他的舉動嚇死了。 「你給我乖乖的,不准動。」高踞在馬上,冷蒼岳忿忿地伸手壓住她的腿。 「你快放開我的腿……我好難過……」她的聲音有些凝滯不平。 「你又在咕噥什麼?」 「阿岳,快……放……我……下去。」關紅的呻吟聲這才軟軟的傳遞到冷蒼岳渾沌的大腦裡。 阿岳?小紅幾乎從不這麼叫他,她都叫他該死的大個兒—— 倏地揪了下心,一雙大手環住她的腰,冷蒼岳將她提正身子在他大腿上坐好,兩個人面對面的互視著。 「你怎麼啦?」瞧著她鐵青的臉蛋,他真是有些急了,「怎麼啦?」 「我……」急促的吸著氣,關紅沒什麼力氣再對他拳打腳踢。 「別我、我、我的盡蘑菇著,你是怎麼啦?說啊!」 使盡全身的力氣丟了個白眼給他,關紅捧著自己虛軟翻滾的胃部。 「小紅,你倒是說話啊,你怎麼啦?哪兒不舒服?」冷蒼岳不知死活的攫住她的肩,心焦如焚的搖晃著她。 「我……」實在是虛軟至極的掙不開他的箝制,她努力的吞了好幾口口水, 「我好想……」 「想?你想做什麼?」深邃的黑眸倏沉,冷蒼岳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強迫自己有耐心的等著,「想什麼?」 只來得及瞅了他一眼,「吐。」乏力至極的脫口說出這個字,關紅早已經自動自發的斜倚進他懷中,慘白的俏臉上一陣令人心憐的猛烈抽搐,穢物不請自來的全都往前面吐了出來。 就吐在來不及避開,也不敢迴避,怕自己一閃身就會讓懷中美人頓失支撐跌下馬的冷蒼岳身上,花花彩彩又帶著讓人噁心透頂的穢物,就這麼毫不客氣的淋搭在他一身乾淨的衣裳。 而冷蒼岳呢?眼底溢起的心疼,望著她嬌弱又蒼白的神情,但雙手卻努力的將她撐得遠遠的,怕一個不小心就讓他沾上了她身上的穢物。 可隨之泛起的厭惡與氣憤,則是毫不掩飾的瞪著自己身上的那身礙眼的東西。 真他奶奶的熊! 第七章 三三五五走去走來的路人,每張臉上的神采是那麼的與世無爭,少了關紅在上海或天津時常見的緊張,有的只是優閒的踱步與互道招呼的熟稔。 「這裡就是畹町哪?」 坐在冷蒼岳身前,關紅精神奕奕的東張西望,這裡雖然不是荒涼到令人吃驚,可也不怎麼熱鬧啊。 這兒的人不止行徑上與熱鬧的都會城市大不相同,連他們的衣著也是有著挺大的差異,不同族群的風情文化是這麼活生生又是這麼自然自在的展現在他們的生活裡,他們,真是無憂無慮的一群享受生活的人哪。 雖然在物質生活的享受不屬精緻,但在精神生活上,他們實在是太富有了,發生十里洋場內外的紛攘戰事,似乎一點都不曾影響到它的優閒半分。 「這裡的確是比不上上海那幾個大都市,你可別太失望了。」像是看出她眼底的不甚滿意,冷蒼岳帶笑的說著,「哪,前頭就是黑山門了,從這兒,就是通往緬甸的門戶了。」 笑笑的點著頭,這麼悠哉清閒的氣氛,加上那份被心上人所寵愛的照料,關紅真是再無所求了。不由得又將身子往後頭偎靠著,她舒服的依戀著那服在心窩裡纏繞不去的萬斛深情。 呵,大個兒,他這幾天對她可真是好。 自那天吐在他身上後,他不但重話都沒再對她吭上半句,連舉止也變得同夫子般的善解人意與體貼。 知道她害怕馬兒,不敢騎馬,一向脾氣暴躁又性急的他,竟然能捺住性子陪她熟悉馬兒的性情,進而小心翼翼的哄著她跨上了高高的馬背,然後一躍而上,自她身後牢牢的將她給帶進他懷裡,雙臂穩固得像座城堡似的護著她不安的身軀,貼在她耳畔的唇片不時的低聲喃訴著撫慰的輕聲細語。 她真希望時間在這一刻停止,讓甜蜜永遠伴隨著此時的兩人。 「想不想再近一些瞧瞧?」 「嗯。」忽地,關紅想起了一個人,「也好啊,或許我們還會碰巧遇見典韋自緬甸回來呢。」算算時間,他也應該在這幾天往回程走了吧! 但是,環在她胸下的臂膀一緊,她只覺得耳邊的呼吸聲濃重了起來。 「我們還是往回去吧。」一拉韃,冷蒼岳迅速的掉轉了馬兒的行進方向,「早點趕到瑞麗去算了。」她還想著那個姓典的傢伙? 「趕到瑞麗?大個兒,你不是說……」 「我已經改變主意了。」心裡實在是覺得不爽,冷蒼岳又開始板起了臉。 真是哪壺不開就淨提哪壺,明明知道他心裡厭惡透了那個姓典的傢伙,偏還在他面前提到那傢伙,還提得那麼開心,怎麼,小紅真那麼巴望遇見那個姓典的傢伙? 「可是……」突然少了根筋的關紅還是一頭霧水,一點也記不起來自己剛剛是哪兒又做錯了。 「抓好,我要讓馬兒跑了。」悶悶的叮嚀著,猛一揚扯手上握著的鞍,冷蒼岳讓馬兒快速的馳騁而去,就這麼離開了原先的日的地——畹町。 讓連地都沒沾上半絲的關紅,只能惋惜的逡視著這兒的每分怡人的景物,唉,怎麼好端端的,又風雲變色起來了呢? *) ��*) ��*) 冷不防的一潑冰涼的水,兜頭淋得她不禁的顫了一下。 「大個兒?」瞪著始作俑者,關紅雙手在腰上。 早在「暈馬」的第二天起,她終於換上了尋常小姐穿的輕便衣衫,不再守著那束著衣體的洋玩意兒,這樣坐在馬背上的確是方便了許多,也舒服許多。 雖然挺不甘心的,但還是得承認,只要習慣了胯下的動物習性,騎馬真的比困坐在馬車上來得舒服自在,薰風襲心、陽光斜灑、一片綠野垂風的大自然景致,瞧得人整個都舒坦起來。 更何況,身後……有一堵令她覺得安心的人肉椅背。 自在瑞麗火速的瀏覽一番後,他們就離開那兒了,速度快得只比在畹町時多耽擱了幾秒鐘,而那多停留的幾秒是因為,關紅必須要上茅廁。 也不知道大個兒到底腦子裡在想些什麼,原本她以為既然畹町沒有逛到,那瑞麗應該可以讓她一眼福吧。可他的動作飛快的驅馳著胯下馬兒疾馳而過,一點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明明說好要帶她逛這兩個地方的,但真到了那兒,卻只是嘀嘀咕咕的低喃著什麼太近啦、如果不小心撞見那傢伙啦……之類莫名其妙的話,然後就馬不停蹄的驅著馬兒離開。 若不是她實在是忍不住的想找個地方解決生理問題,她恐怕也沒這機會踩到瑞麗的土地上,她真不知道他是怎麼啦? 但打道回府的這一路上,關紅玩得很快樂、很高興,真的,這輩子從沒有什麼時候比這幾天的日子過得更好的了,雖然是餐風露宿、雖然是粗淡乾糧,但她卻是笑聲不斷、喜悅頻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