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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頁 劉芝妏 被強忍的笑意給梗到,龍毅夫重咳了幾聲。 天哪,真不知道阿岳了不瞭解他此刻的嘴臉?活像小紅是他媳婦兒似的,暴躁又憂悶的在他眼前晃啊晃的老半天,就像是被人砍了一刀的獅子般的亂吼亂叫,這會兒又像是腳下踩了朵雲兒似的疾衝出去。 「唉,阿岳,如果你追到了小紅,可別對她太凶了,女人嘛,生來就該被男人寵的,不是被男人凶的。」錫南說道。真想跟去瞧瞧當阿岳逮著小紅時的現場實況,可惜,他這些天就得回騰衝去了,唉! 「那是指女人,不是指像她這種少長了腦子的大白癡。」嘲諷的重嗤著鼻音,冷蒼岳的身影已經急切的消失在門外。 而龍毅夫臉上的笑在冷蒼岳的腳甫一離開大門就爆了開來。 「唉,何苦呢?常常欺負她的人是你,可是第一個替她喊疼,心疼她的人也是你,算盤撥來撥去就是不合算,這又是何苦呢?」 可惜,龍毅夫的一番肺腑之言,走得匆忙的冷蒼岳全沒聽見半個字。 只有錫南似懂非懂的晃著腦袋,疑惑不解的眼珠子茫茫的盯視著龍毅夫臉上那抹奇異的笑容。 *) ��*) ��*) 花不到半天的工夫,一臉風雨欲來的冷蒼岳就尋到了關紅的行蹤了。 在雲南這個民風淳樸的地方,要找一個嬌滴滴、穿著與一般人迥異、長相又漂亮出奇的女人,簡直是容易得讓他鬆了好大一口氣。但是,再綜合所收集到的資料後,那口氣又被猛地抽回肺部去了。 一路上分分秒秒都是處於氣憤填膺的他,這下真是氣得眼都紅了,腦子也快爆了開來。 我要回家了! 明明小紅留下的紙條寫著她要回家,回家不是該往四川的方向嗎?但,他是在往芒市的方向找到她的蹤跡。 往芒市?!與四川南北兩個迥然相異的方向,這個愚蠢兼白癡的女人,她到底在想些什麼?是迷了路?還是她真是追在姓典的傢伙後頭,急巴巴的趕到緬甸去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冷蒼岳更是停不住心中忿忿地光火著。而且,他太清楚這個缺長了大腦的女人了,即便是有預謀的離家出走,她身上也絕對不會帶有太多的銀元,可能連半個銅板都沒帶。 因為她習慣了週遭的事物都被人打點好了的生活,渾然忘卻了外頭的生活是需要金錢的;所以,她身邊沒帶多少錢,也沒有個足以保護她的同伴,沒有騎馬、沒有乘坐馬車,就光靠她坐雙嬌生慣養的腳,她真的企圖就這麼一步一腳印的走到她的目的地?! 荒謬,簡直是太荒謬了。 如果她在半路上渴了、餓暈了、受了傷、被人欺負,抑或是被人給攔下來劫財不成,進而劫色…… 愈想,冷汗更是加速的流下了他的背,濕透了他的衫領。 所以當馳逐而來的冷蒼岳堵在關紅略帶慌張的身前時,已是他怒氣勃發到最頂端之際,凜冽的怒目直勾勾的射向她,一張繃得死緊的臉上沒有半絲可讓關紅窺見自己下場的空際,抿成直線的唇片左右互移令人驚駭惶恐。 「大個兒……你……我我……你怎麼知……我在這……啊?」結結巴巴的,關紅連一句話都講不完整。 驚訝的意外加上有些駭然、有些……偷偷的狂喜,她憋著大氣回視著他,他來追她了,這代表什麼? 「有人虐待你嗎?」冷咻咻的,冷蒼岳的話直扔向她的臉。 「啥?」 「還是有人罵了你?責備了你?或是讓你過著生不如死的生活?」 莫名其妙的,關紅就這麼看著他臉上忽喜忽怒又忽怨的神色快速的變幻著,眉兒不禁擰了起來。 「大個兒,你……還好吧?」他看起來怎麼像是受到驚嚇的樣子。 「你要去哪裡?」冷蒼岳逕自說道,如果,她敢說要去緬甸的話,他就…… 這不是廢話嗎?她一個人還能去哪裡? 關紅氣餒的瞪了他一眼,「回家啊。」 「回家?」還好她不是說去緬甸,但是……「回家的路是往這個方向嗎?」冷蒼岳不得不懷疑。 關紅一副理直氣壯的倔模樣,「往四川不走這,還有哪條路走?」 「你確定?」冷蒼岳心裡還是有著濃濃重重的氣怨,但是,心裡真的是忍不住松下那口盤踞不去的氣。 唉,太好了,她沒事。雖然是趕了一段時間的路,再猛一被他給堵上了,所以神色看來有些慌張失措,舉止有些忙亂、眼神黯沉了些,但仍是清雅動人得讓他忍不住的在心底漾起了措手不及的心悸。 看著關紅尚能儀態高傲的反唇相稽,冷蒼岳重新鬆緩喉頭裡上上下下的氣息。太好了,總算沒事,小紅總算又是完好無缺的被他給尋著了。 「當然……」關紅這才瞧清了他憤怒的臉龐上浮現的啼笑皆非,「難道不是這個方向?」 「你不確定?」 「原本很確定的啊。」低聲咕噥著,關紅不怎麼服氣的又提起了眉,「大個兒,你可別晃點我啊。」 「一路上都沒問人?」 「有啊,可是那些人講的話我都聽不懂。」所以,問了也是白問,關紅乾脆就省了自己的麻煩,跟著太陽的方向走啦。 只是,她實在也是搞不清楚,究竟要跟著太陽的哪個方向走才對? 「你真是……」見她又是一臉的反抗與不從,冷蒼岳縱使是有滿腔怒氣,也著實是不知從何發起。 算了,橫豎她也算是有吃到苦頭了。 瞧著關紅沾滿黃泥的秀氣淑女鞋,冷蒼岳不自覺地輕歎一聲,在她有些愕然的凝視下,他就只是鬆了口氣的伸手輕拍了下她的後腦勺。 「下次不許你再偷溜了。」害他急得像熱鍋上的嗎蟻一樣。 第一次,冷蒼岳有些退讓的承認了自己已經有些離不開關紅的心,只是,一點點、一點點而已,他這麼一再的強調告訴著自己。 「以後要出門前先告訴我們一聲,別再一個人到處亂闖了。」萬一又迷路了,她該向誰問路好呢? 「啊?」關紅一頭霧水的歪臉瞅著他瞧。 他方才明明看起來就是一副快氣爆了的神情呀,而且先前跳下馬擋在她身前時,一副想要槍殺了她再剁成十幾八塊的駭人模樣,為什麼這麼輕易的就算了?這簡直不像冷蒼岳了嘛。 「大個兒,你不氣了?」關紅問得很小心翼翼的。 爽朗的大笑幾聲,冷蒼岳將馬頭掉了個方向,不由分說的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扶著她坐上馬背,也不是自個兒躍上馬鞍,而是一手拎著韁繩,另一手緊緊的攫住她的手不放,似乎就打算這麼輕輕鬆鬆的走回剛剛才經過的那處市集去。 他不強迫她騎馬?關紅有些訝異的跟在他身邊走著。 「我又不像你們這些小裡小器的娘兒們,這種小事有什麼好氣的,橫豎你這不是給我找到了嗎?」冷蒼岳斜視著她不怎麼苟同的撇了撇唇,「好啦、好啦,你也別表情那麼多了,走了那麼久的路,腳一定也挺酸累了,今天先歇著吧,明天一早,我帶你去畹町跟瑞麗玩一趟。」 「畹町跟瑞麗?」詫異的盯著他的好心情,關紅的心悄悄的揚了起來。 大個兒他不氣她了,而且還要帶她在外頭玩幾天再押她回去? 「是呀,你們女人家不是最喜歡買些什麼翡翠、玉石的小石頭嗎?那兒挺多的,你可以挑一些喜歡的……」 他真是冷蒼岳? 愈聽愈不敢置信,笑著一張臉,關紅感動又欣喜的不住側轉過臉去瞄他幾眼。 扁著嘴,很努力的抑著盈眶的淚珠,不讓它們滑下來破壞此刻如夢幻般的美景,關紅心醉神馳的撤去所有的悲傷。 是的,若真有悲傷,她也絕不讓它影響此刻回漾在兩人間和睦的氣氛,她要為自己收藏每一個甜蜜的回憶,在往後沒有他的日子裡,她還有屬於兩人的記憶。 *) ��*) ��*) 但是,第二天一早,關紅又氣得想要拿根棍棒狠狠的敲爛冷蒼岳那顆冥頑不通的固執腦袋。 「上去啊。」蘑菇了好一會兒了,冷蒼岳臉上如今已顯得有些不耐了。 她瞪著他,也瞪著那匹無辜的馬兒,「不要。」 「難不成你還想坐馬車?」 靜靜的不吭氣,關紅擰緊自己的十隻手指頭。 如果真是萬不得已非得擇一作抉擇的話呢,是的。坦白說,照這種情形看來,她寧願選擇坐著馬車光光鮮鮮的晃到畹町去,也好過灰頭土臉的被馱到那兒去丟人現眼得好。 「我的老天爺,你比我所能想像的還要蠢哪,你忘啦,坐馬車有多難過?整天都給關在那車籠子裡,腳都沒辦法好好的伸長長的……」 馱在馬背上也不行哪!關紅暗自反駁的想著。 「而且,整個身體也會僵硬了……」冷蒼岳仍自顧自的說著,「更不用提一路上縮在裡頭,你就一點新鮮的空氣都無法自由的享受到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