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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頁 劉芝妏 唉,白維霖滿腔的怒火正抑不可止時,又接到手下兄弟傳來的消息,尋到了那個也叫白維霖,卻到處招搖撞騙壞他名聲的傢伙,他當下就顧不得傷未痊癒,一馬當關的就衝去找了那個壞傢伙,辟哩啪啦將滿肚子的冤氣、怨氣、怒氣、恨氣——反不,狠狠的將一肚子的火氣經由拳頭給發洩在那個白維霖的身上。 沒想到那個白維霖歪種歸歪種,毒惡心腸也不輸他歪種的程度,敵不過他,第二天晚上就買了幾個惡棍,堵上了剛自山上探視畢綠回來的他。 不過,雖然雙拳不敵多拳,但是對方也沒勝多少,若真嚴格論來,他還算是贏的一方呢!一思及此,白維霖不禁又喜孜孜的拍著自己的馬屁,即使是在帶傷的情況下,他白維霖仍是一尾活龍般的所向無敵。 「喲,真是個怪人,受了傷還能笑得那麼開心。」樸泰修的話將他自冥想狀態拉了回來。 「多事。」眼波一轉,白維霖瞧見了偎在畢綠腳畔的豬兒,「小綠,你有沒有發覺豬兒好像愈來愈胖了?」 畢綠沒有理會他的話,連豬兒也只是懶洋洋的抬頭瞥了他一眼,便將還真是找不太出下巴的圓臉給趴回前肢上。 哼,沒見過哪隻狐狸肥成這樣!白維霖恨恨的在心裡補了一句。 不理會心上人毫不搭理的死寂模樣,充滿了決心的白維霖一如這幾日上山來替她換藥的習慣,上前一步欲檢視她的腦袋,可是她卻別開了頭。 「小綠?!」手舉在她腦勺後半寸,他的心一沉。 「泰修哥。」畢綠喚著樸泰修,強抑著自己想去瞧白維霖一眼的衝動。 會意的低吁了口氣,「白維霖,今兒個一早小綠就已經將藥給換新了。」你的藉口沒啦!他望著白維霖的眼中充滿同情。 眼神一黯,白維霖強忍著心中的悵然。 「你還會覺得哪兒不舒服嗎?」他關切的問著,總覺得畢綠的臉色恁是蒼白得直痛著他的胸口。 「哼!」 畢綠這一聲不知道是回答呢,還是不屑,倒是教白維霖整個精神又提了起來,這可是畢綠這些天來給他的唯一聲音了。 「小綠……」 「我看,你還是先下山去吧。」樸泰修插進話來,「這兒有我。」 猛拋給畢綠的柔情可沒那麼廉價的肆意飄揚,轉望向樸泰修,白維霖的神色陰驚得很。 深邃的黑眸一瞪,樸泰修面帶嘲弄的回視著他,滿臉掛著的是,要不,你還想怎麼樣的神情。 挫敗的塌下了氣,白維霖莫可奈何的凝望著眉兒都擰得死緊的畢綠,「可是,我想陪陪小綠。」再怎麼樣,寧顧一整天都杵在她眼前,瞧著她、陪著她,也勝過回家像遊魂似的好。家裡已經有了維姬那個遊魂,他可不想再添一個讓父母操煩。 「唉,你真是的。」樸泰修實在是服了白維霖的永折不撓。 「你回家。」冷冷的,畢綠簡短的一句話就讓他憂喜參半。 更大的進步了,白維霖心裡苦澀的泛起了笑,只不過她開口竟然是要趕他回家,難不成真是嫌他礙眼? 「小綠——」 「白維霖,你就先回去吧,有些事情是急不來的。」樸泰修又開了金口勸告著。 是呀,有些事情是急不來的,白維霖也知道,但是要做到這一點,可就不怎麼容易了。 凝視著渾身像是罩在冰窖裡的佳人,長歎一聲,白維霖悶悶的轉過身,臨行前還依戀的回頭再瞅了畢綠一眼,期盼她會聽到心裡暗禱的輕喚,但是,畢綠只是垂著眼、抿著唇瓣,繼續觀賞著她的遠山綠景。 唉,是啊,這種事情是急不來的,可是,這種事情拖過一天,傷心就更勝過一天哪!�� 望著白維霖還未完全消逝的身影,樸泰修情不自禁的大歎一聲。 瞅了他一眼,畢綠忍不住地又拿眼去目送著那頎長卻顯得頹喪的背影,心中沒來由得泛起陣陣酸楚。 他瘦了,也憔翠了,憂心忡忡的臉讓她覺得胸口陣陣的抽痛著,那背向著自己的身影,更讓她有股莫名的罪惡自責。 她竟然覺得對他產生了一股罪惡感!畢綠不可思議的酸熱起心窩來。 「好啦,你也別那麼倔性子了。」像是完全知道畢綠的想法,一臉機靈的樸泰修選擇這個時候當起說客來了,「這輩子,我還不曾見過哪個男人在我面前哭得那麼傷心難過呢!」 畢綠真的是嚇了一跳,「他……他哭了?」不過她還裝出一臉的不在意。 哭?他真的那麼在乎自己?可能嗎?那個一向流連在花叢裡的多情種子?!女人對他而言應該只是個毫無價值的附屬品而已,不是嗎? 「惡!」樸泰修臉部五官全都因這一聲而擠成一團,讓畢綠看了心頭一鬆,「那麼帥氣的一張臉,哭得都花了,像個娘兒似的,眼淚、鼻涕全都糊在一起,說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想到了他的狂傲,畢綠泛起了心疼,他——竟然哭了! 「唉,真是苦命哪!為了個女人而已。」接觸到她致命的眼神,樸泰修咧開了唇,「瞪我幹麼,你自己心知肚明得很,他就是這麼一個男人,一卯起來就不顧一切,我也已經跟你說過,害死林秋柔的不是他,你還顧忌什麼?那些鶯鶯燕燕?」 對,還有這一點!樸泰修不提,她倒也忘了,就算林秋柔的死與他無關,可是,他是個濫情的傢伙,這是不爭的事實。 「自從來到咱們這兒後,那傢伙已經完完全全的『守身如玉』,簡直不像個漢子,連自動送上門來的女人碰都不碰一下,對一個男人來說,大概也沒辦法做得比他更好了,更何況,他將整顆心都捧到你面前任你『糟蹋』。」 「糟蹋?」畢綠白了他一眼,太過分了,樸泰修怎麼講得那麼難聽。 「不是嗎?要我連著那麼多天被自己心愛的女人用冷眼、白眼、利眼的什麼眼色都瞧過了,就是得不到半個正眼相向,我早就瘋了,說不定乾脆將那女人打暈,找個山洞窩她三、五年的,等到生米煮成熟飯,任她哭天喊地也改變不了事實,再說,誰像他那麼有耐性?」 「我又沒有求他來。」嘟起了嘴,畢綠很難得的有了小女人的嬌羞神態,心窩裡甜孜孜的泛著蜜。 「是呀,是人家犯賤,自個兒送上門來讓你的冷眉冷眼去冰封他的熱情,別以為你每天晚上暗自垂淚我都不知道,那淚水都濕到我房裡來啦!」樸泰修誇張的挑起了眉瞧她,「況且,我已經替你揍了他幾拳。」提起這事,他可就滿臉的得意與奸詐,「他連還手都不敢還手喲!這就代表他完全的懺悔了。」 雖然打一個不敢還手的對手有點兒不君子,但是——哇!心裡好爽噢!誰教上回那傢伙竟然硬拗自己贏了,雖然當時沒有反駁到底,可不代表他吞得下這口冤氣哪! 「真的?」倏聞此事,畢綠俏臉一緊,凝視樸泰修的視線凶狠了些,那他臉上那些花彩真是樸泰修的傑作羅? 雙手平舉,樸泰修滿臉的正經。 「先聲明,我可不會做那麼下三流的舉動,我可是清楚得很,有人很迷那小子的俊俏臉蛋,我又不是皮在養了。」 「泰修哥。」紅嘟嘟的唇兒泛著怯生生的笑意,畢綠想瞪他一眼,但偏又有些心虛的提不起勇氣。 「唉,想想,真要將你拱手讓給別人,我也真是很捨不得哪!可是,女大不中留嘛!偏又讓那小子順了你的眼、拐了你的心,再不捨得,也不能繼續窩著你不放哪!不過,憑良心說,人家可是比你有情有意多了。」沉默了片刻,樸泰修突然踱步到畢綠眼前,半蹲著身子,讓懾人的黑眸平視著她浮著心思的皓眸,「小綠,以前的事就將它給忘了吧!我相信九泉之下的父母也不會願意你這麼過一生的。」托起她的手,讓兩雙手密密的疊盛在一起,「忘了吧!」 畢綠凝視著樸泰修那雙帶著懇求的黑眸,盈不住心頭憂懷的別過頭,俯首望著身畔那一株山蘇花葉色碧綠的髻曲葉片,無端端的,白維霖那張愛笑的臉又浮在自己眼前,愛笑的、憤怒的、稚氣的、不甘的、還有,漾滿了柔情萬斛的…… 鼻頭一酸,她不由自主的望向托著自己一雙手的大手。 自己是真該將過往的那一段回憶給遺忘了,不是嗎?�� �� 直到太陽的圓影兒拖得長長的邁向天與地的交際。 樸泰修已經先行進屋去張羅晚膳,並且幫她燒著淨身的熱水,可是畢綠仍然是定定的坐在樹蔭下,動也不動一下的失神怔忡著。 整個下午,她的腦子裡儘是在思索著樸泰修的話與白維霖離去的背影。 那背影是孤寂萬分的,害她直想著追過去,將臂緊緊的繞過他的身體,讓兩人的力量驅走那不受歡迎的孤寥與寂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