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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頁 劉芝妏 當白維霖遠遠的跟上她時,畢綠已經神色倉皇的衝進那因為連日春雨而微微暴漲的溪流,試圖徒步涉過湍急的水流。 「小綠,停下來,別過去。」青著臉,白維霖迭聲咆哮,衝過來的速度更加快著。 老天,那水不知道有多深……就在他的憂忡中,畢綠果然跌了一跤,身子滑到溪流裡浮沉。 搶了一個大步,白維霖來不及呼叫就騰身往溪流中一躍,奮力的游到她身邊,一把擄住她直往下沉的身體。 「小綠,抓住我。」他吼著。 似昏似醒的畢綠只淡然又無神的瞧了他一眼,任由溪水沖擊著她虛軟的乏力的身子,白維霖快瘋了心神。 「小綠,小綠!」迭聲的喚著她逐漸流失的意識,白維霖一手拚命的劃著水波,另一手牢牢的死盤著她的腰,半游半走的費盡了力氣,「不准,不准你鬆手。」 畢綠的雙手癱在溪水上飄浮。 一顆心快急斃了,白維霖咬著牙根,清晰又駭人的青筋寸寸的浮在手上、頸側,他終於將兩個人的身子給弄上了岸攀著了那顆大石塊。 「攀住那大石塊。」白維霖惡聲惡氣的命令著,卻不由她有拒絕的機會。他在身後牢牢地攫住她的身子,將急促喘著氣的臉貼在她柔嫩的頸旁,「小綠,小綠。」太好了。聲音裡有著強忍的心驚與掩不住的感情。 大石塊?! 閉著眼、僵著身子,畢綠沒半絲力氣的任由他擺佈,任由他將自己的身子小心的挪上那石塊上方的乾燥部位,任由他突兀又充滿霸氣的搖晃後,接著又不由分說的將她身子給摟進那處透著安全意味的胸窩。 又是這種感覺,好溫暖、好溫暖的誘惑,讓她身不由已的想將自己那已然疲憊了的身心往那溫暖的核心裡倚靠,就這麼靜靜的偎近、休憩……畢綠輕喟了聲,將漾著冰冷的臉蛋更加的貼向那溫暖胸懷。 她希望就這麼安全的躲在他所為自己建起的護欄裡,一輩子都被他所捍護著,這個叫白維霖的男人。 叫……白維霖的男人?! 失了魂的畢綠突然的回過神來,第一眼就瞧見了石塊上褪了色的血跡。 「秋柔。」她忘了林秋柔!天哪,驀然緊閉上眼,畢綠深深的抽了口氣,她竟然忘了,忘了秋柔及她肚子裡來不及長大的孩子。 而那個男人叫白維霖! 「誰!」敏銳的聽力灌進了她的低喃自語,白維霖又驚又喜的將她擁進懷裡,「小綠,你沒事、你沒事!」高興的迭聲喚著她的名字,捺不住心頭猛竄的狂喜,他熾熱的唇狂猛的吻上了她失去了血色的唇瓣。 灼燒的熱度沉沉的燙熨著畢綠發顫的唇,白維霖來回不停的以自己激發的烈焰吸取著她唇上的冰寒,臂彎緊縮的試圖將熱氣由自己身上過渡給她。 她的臉色白得讓的擔心、讓人心疼。 「太好了,你沒事了,太好了、太好了。」落在她唇上的吻由狂猛的護奪轉為了溫柔且細碎的輕吻,一遍又一遍的,帶著滿心的酸楚與抑不住的釋懷,白維霖低啞又嘶嘎的嗓音飄進了她的耳裡,拂醒了她迷惘的心。 感覺到唇上的熱氣,畢綠睜著濕漉漉的雙眸,一眼便瞧見了白維霖那張憂心與松心並溢的臉孔。 白維霖,他為何那麼憂傷呢? 「小綠,小綠,你是我的,記住,你是我的,是我白維霖的人,從今以後,我不准你再隨隨便便的離開我。」啞著的嗓子狂吼著話,白維霖激動得眼淚迸湧而出,「別再這樣嚇了我。」 老天爺,剛剛那一幕差點沒活活嚇死他,情不自禁的,他縮緊了手臂與胸懷的距離,讓她的心更貼近自己的心。 他要讓她知道他的心剛剛是如何的慌張與無措,只因為差一點救不回她。 但是畢綠倏然推開了他,激烈的力勁差一點將他的身子給推回了那溪流中。 「這裡就是秋柔了結自己的地方。」她怔怔的望著他的狂喜。 「啥?」白維霖不解的瞪大了眼,「秋柔是誰?」好端端的,又從哪裡冒了個叫秋柔的傢伙? 「誰?你不記得她了?」 「我應該記得她嗎?」白維霖真的是覺得莫名其妙,這個秋柔是哪一號的人物? 「是呀,你當然不記得她了。」畢綠口氣裡有著令白維霖倏然變臉的輕視,「處處留情的你怎麼可能記得住每個女人的名字。」 「處處留情?」這個女人真的很擅長惹起他的怒火,「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那樣對待秋柔?」她強迫自己忘了在溪畔時聽到的那一男一女的對話。 另一個「白維霖」?!不,那個白維霖就是他,他就是那個白維霖,再也沒有另一個白維霖。 眼前這個言行舉止透著多情但卻濫情的男人才是那該千刀萬剮的白維霖,這世上再沒有人能似他這般,擺弄戲耍女人的感情在股掌間般,且毫無一絲的愧疚與悔恨。 瞧,當初林秋柔過不了他這關,連冷然如自己,不也一樣難逃。 在明白了自己腦子裡的想法後,畢綠嚇了一大跳,不知不覺中,她竟然也沉淪在這個男人撒下的情網魔障中了,老天,她怎麼那麼傻呢? 難道林秋柔的下場沒有給自己半點的警惕嗎? 「這秋柔是誰?」白維霖又是怒不可遏的板起了臉。 她又這樣了,神神秘秘的隨口拋下一個名字,然後就一副篤定是他對不起人家的鄙視模樣,將他的自尊與感情踐踏得一乾二淨後再溜之大吉,太過分了,她當他是什麼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癟三? 「秋柔是誰?」重複著他的憤怒,畢綠的眼神透著明顯的賭氣與更深沉的忿忿不平,「你真忘了她了?」 「說!」誰知道這個林秋柔是何方神聖?白維霖快發狂了,尤其是對上了她那雙不恥的眸光。 她又用這種他承受不了的眼光瞧他了,為什麼?為什麼?自己愛她啊,為什麼她總要傷害他? 「說什麼?說你騙了我的唯一的朋友?說你始亂終棄的殘害了一個好女孩的生命?說你是一個孟浪狂傲的浪蕩子?說你剛剛不是正打算欺負那個女人?」 鐵青著臉,白維霖退了一步,雙手緊緊的貼置在大腿邊,因為他怕一個抑不住心痛的,會親手殺了自己心愛的女人。 「我剛剛只是……」「別說了,我不想聽,我也不要聽。」緊緊的摀住了自己的耳朵,畢綠全身充滿了拒絕。 白維霖真完完全全的動了氣,怒不可遏的扳下她的手,豪爽的臉孔如今是瘋狂又嚇人的狂涓與悍戾。 「那個女人根本不是一回事,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讓我動了怒也動了心,只有你,天殺的你!」他的眼神有著嗜血的衝動。 畢綠渾然不覺自白維霖身上散發出來的危險氣息,哀慼慼的眼神瞥向他。 「所有的女人你全都不當一回事,包括天殺的我!」 她森沉近乎低喃的嗓音撫平了他的暴怒,也扯回了他的神智,「這輩子,只有你,這輩子,我認定了你。」他的聲音裡有著濃濃的深情。 先前的瘋狂暴怒沒有嚇壞她,但是,他的輕聲宣言卻是將她給駭著了,望著白維霖剎那間又充滿了情慾的臉慢慢的拉近,似乎又打算再次的以吻封緘她的唇,畢綠倏地低抽了口氣。 「不,你別再碰我!」猛然的推開他,她慌了手腳的躍下那大石塊。 她必須要逃離他、逃離他所設下的情網藩離,否則……否則……熱淚襲上了她蒼白的頰畔,吸著氣,畢綠再次自他身邊逃離。 她不要像林秋柔,她不要成為第二個林秋柔!�� 「小綠,該死的,你又要逃了。」 有了前車之鑒,這回白維霖不費吹灰之力的就追上了她,一雙長臂自後面迎上,牢牢的將她套摟在滾著怒火的懷裡,「不——准——動!」他想殺人了。 等她跟他解釋完這個林秋柔究竟是什麼鬼東西後,他會告訴她他要她、他愛她,除了他的胸窩,她哪兒也不能去,然後,他會狠狠的賞她一頓,揍得她好幾天坐不了椅子。 畢綠氣黑了臉,身後堅固的鉗制任她怎麼也掙脫不開,終於,忍無可忍的,她舉起腳來,狠狠的往後一腳踹在他的腳脛上。 她的腳穿著硬跟的小皮靴,微帶尖銳的靴底豪不客氣的在他的腳上留下一塊紅腫與該死的熱痛,火辣辣的痛楚自足脛傳遍全身,痛得白維霖當場變了臉色,雖然他沒有哀嚎出聲,但經由他驀然縮緊的雙臂卻也告知了她,自己的腳勁有多強。 「這樣踢我就能夠消你的氣嗎?」 「不能。」 「要怎麼才能消你的氣。」白維霖問得很咬牙切齒且不甘心。 要不能怎麼辦?她能狠得下心來傷害他,可是偏沒用的自己,連一絲回手的力氣都沒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