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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頁     劉芝妏    


  「離開小綠。」想也沒想的,白維霖很突兀的冒出這句話來。

  「不行。」樸泰修拒絕得更是徹底得很。

  怒火瞬間在眼前完整的爆發,白維霖忽視了樸泰修眼底的興味及暗暗的警戒,垂在兩側的大手已經凶狠的握成了個結實的飽拳,而且是蓄滿了隨時可以送出去的強烈拳力。

  「我再說一次,離開小綠。」咬牙切齒的,他一字一字的將話給丟到樸泰修眼前。

  「不行。」輕輕柔柔的,樸泰修一字一字的任話飄散在空氣裡。

  「手腳下見真章。」白維霖充滿戾氣的俊臉上浮上了一抹殘忍的微笑,「贏的人才有資格留在小綠身邊。」

  白維霖這傢伙也真夠自大的了!

  樸泰修有些嘲弄的睇視著他,「沒有這個必要吧!」說完,就有些不屑的旋過身,一副狂傲至極的神情。

  當下,白維霖被一團狂猛的怒雲給牢牢的罩住了頭頂,暴吼一聲,他朝著樸泰修頎長卻壯碩的身軀撲了過去。

  「別走。」一個拳頭隨著話兒送到了樸泰修早有防備的冷臉前。

  「喂,一大早的,我可不想動手打人。」樸泰修閃了一下,白維霖的拳頭落在空氣中。

  「是嗎?」白維霖迅速的送上第二拳,而且正如他所願的擊中了樸泰修高聳的鼻樑,「可是我想死了。」

  「你這個笨蛋!」

  怒斥一聲,樸泰修想到了這傢伙偶爾的輕蔑態度與上回拿他當小弟使喚,再加上昨天晚上很小人的踢了他一腳,頓時,新仇、舊帳一塊兒湧進了記憶裡,樸泰修終於不甘示弱的伸出拳頭來,直狠又兇猛的回了一拳。

  於是乎,一個大清早的,點蒼山上薄霧繚繞的清幽晨景,就在兩個扭成一團的身軀中揭幕了。腦子裡還是空茫一片的。

  「嘰、嘰、嘰……」豬兒的神態煞是焦急。

  莫名其妙的瞪了它一眼,畢綠轉過身去,打算再賴一下床。

  不知怎的,她總覺得今兒個渾身筋骨都不對勁,好累、好累喲,彷彿昨天勞動了太多體力似的;而且瞧,天色都還沒有全亮了呢!

  「嘰、嘰、嘰……」

  看情形豬兒是拗上了性子,非得要她起床不可,畢綠只好神情黯沉的坐起身來,這才留意到自己所處的環境。

  這不是她的房間,這是泰修哥的房間、他的床,難不成她昨兒個夜裡又發惡夢了?!難怪她會覺得全身疲憊透頂。

  長吁一聲,畢綠捧著陣陣漾著疼意的腦袋瓜兒,正想要數落豬兒幾聲時,就被外頭傳來的聲音給引到了窗邊,一接觸到那塊空地上的動靜,她的眼神僵滯,渾然忘了吐出胸口的那團氣。

  「我的天哪!」

  畢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看到正對著木屋的大門前,有一大團的人肉麻花滾來移去的,而那麻花不就是……

  天哪,那兩個長得人模人樣,有著偉岸身軀,平時還挺瀟灑落拓的大白癡在外頭扭成一團,而天尚未全亮呢!

  這個衝擊直震得畢綠頭暈眼花,老半天沒能反應過來,她將額頭倚在窗台邊,真想再躺回床上去,等這一幕惡夢醒了再說。

  反倒是捺不住性子的豬兒見不過去,狠狠的咬扯了下她的袖子。

  他們在幹什麼?昨天晚上偷喝了酒?還是今兒個一早就吃太飽了?邊衝出去,她邊在心頭暗忖著,這個白維霖平素大概是施暴習慣了,他捺不住性子的出手揍人倒也不足為奇,但是,一向斯文得緊的泰修哥也會出手揍人?!她簡直認為這完全是在作夢了。

  因為心一急,跑得太快的畢綠,被平日進進出出不知幾百回的門檻兒給絆了一跤,身子直滾到外頭,適巧停在打得正火熱、拳兒揮得起勁的兩個大男人身旁。

  「不要打了。」趴在地上瞪著那團人肉麻花,她的口氣很沉穩,卻也很有威嚴。

  兩個大男人打得正火熱,壓根就沒聽進畢綠的半個字。

  「停,不准打了。」

  「哈?」耳際突然清朗半刻的白維霖立刻對畢綠的聲音起了反應,「小綠?」他暫惑的朝著半空中輕喊一聲。

  「小綠在這裡。」樸泰修乘隙送了個結結實實的左勾拳給他,擊得他往後退了一、兩步。

  「泰修哥?」望見鮮紅色的血液洩洪似的急湧出白維霖的鼻子,畢綠不自禁的驚呼一聲。

  「啊?」聽見自己的名字,樸泰修閃了下神,「什麼?」

  「嘿、嘿,小綠還你的。」白維霖逮著了機會回他一拳,還補上了一拳當利息,直揍得他當場摟著肚子,矮了半個身子。

  「你們都給我住手。」畢綠氣得用吼的。

  但沒有人有空理會她的怒氣,兩人的拳砂與長腿忙著探刺對方的虛實,以便給對方一個迎頭痛擊。

  「王八蛋!」眼見勸架無效的畢綠再也捺不住性子的破口大罵,但白維霖和樸泰修兩人都不願意承認自己就是她口中的王八蛋,偌大的粗暴拳頭照樣滿天飛舞,氣死了因為要勸架而跌了一跤,手肘、膝蓋因此都擦傷的畢綠,她冒著火氣的皓眸一翻,雙手叉在腰上,忿忿地走進屋子裡,拿了張小竹椅出來,打得正興頭的兩個男人渾然不察她的去而復返。

  將椅子擺在適當的位置上,豬兒已經很自動的邁著四肢,爬上了她的大腿蜷縮著,想閉目養神卻又極不願放棄這百年來難得一見的大場面,心中掙扎萬分的將眼珠子張張合合的,許久都無法作下決定。

  而畢綠早就將仍貪睡的身子往後靠向那株榕樹於,半瞇著眼的欣賞兩個男人演出一出最不入流的暴力戲給她瞧。

  天色愈來愈明亮了,而太陽,也愈來愈熾熱了!��

  熱血被逐漸發燙的驕陽給流騰了,兩個男人也被拳頭給餵飽了,正四肢長長的平癱在地上。

  「唉……噢……唉……」兩張面目全非的臉直仰視著天空,異口同聲的呻吟起來。

  不知不覺中時入夜寐狀態的畢綠,被他們的聲音給揪回惺忪的腦子,揉著眼,她不屑的瞪視著他們。

  「打完了?」她站起來伸伸懶腰,蓮步輕移的湊近他們,居高臨下的皺著眉頭瞧瞧這個、再看看那個,「如何,打得痛快嗎?」

  四隻指責又盛滿痛楚的黑眸視著她,又不約而同的發出一串低吟。

  「喔,看起來應該是打得很滿意了。」蹲在地上,畢綠輕柔的審視著兩個人身上的傷,不錯,勢均力敵,不分勝負!

  撐起自己的身體,重複著畢綠檢視傷勢的步驟,白維霖很快的檢查著自己身上的傷,然後再俯過身去翻著樸泰修的身體。

  「幹什麼,你?!」懶得移動身體,樸泰修淨拿一隻白眼瞪他。

  「小綠,我贏了。」歡呼一聲,倏地抱著被這個輕率的舉動而扯疼的傷口,白維霖又笑又皺眉的開心得很,「小綠,我打贏了。」

  「是嗎?」畢綠要笑不笑的瞟著他,眼神詢問的望著也坐了起來的樸泰修,贏了?贏了什麼?他幹麼笑得那麼智障?!

  「你要離開樸泰修。」很突然的,開心的白維霖神色正經的告訴畢綠。

  連半絲考慮都沒有,畢綠就簡簡單單的衝出一句:「不行。」

  這兩個字徹徹底底的將白維霖的快樂打碎,讓他深埋入無望的谷底。

  「你說什麼鬼話?我打贏了他耶!」

  「你打贏泰修哥關我什麼事?」畢綠納悶的回問他。

  「可是……」

  「誰說你打贏了?」鼻青臉腫,但卻還是看得出一臉嘲笑的樸泰修插進話來。

  白維霖快被氣死了,「你怎麼可以說話不算話,我打贏了你,你就得願賭服輸。」勉強的站了起來,他指控著笑得很詭異的樸泰修。

  「是嗎?有誰看到你贏了?」

  「你……我剛剛明明有多揍了你一拳。」白維霖還可以很清楚的指出那一拳是落在樸泰修結實的腹肌上,因為那股反彈力震得他的手痛得像是骨頭全碎裂了。

  「好吧,就算你有多揍了我一拳,可是,你別忘了,我好像一開始就沒有答應你什麼呀。」樸泰修提醒著他。

  「你……」白維霖差一點被那驀然爬的悶氣給窒住了。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畢綠有些受不了他們的白癡對談。

  「沒什麼。」樸泰修淡道。

  「他輸了就得離開你!」白維霖指控道。

  互相開口指出原因,又面面相覷了眼後,白維霖很不屑的丟下兩個大白眼給樸泰修。

  「昨晚你發惡夢時,我……」

  「昨天晚上你在我房裡?」突然的打斷白維霖的解釋。畢綠一臉的詫異,他們天未亮就打起來,而起源是因為她昨兒晚上的惡夢?!

  「他媽的!」忿忿地丟出一句三字經,白維霖確定自己鐵定會死於非命了,因為驀然積壓在胸部的那口鳥氣讓他吞也吞不下,但是,吐又吐不出來。

  他再怎麼樣也沒有想到,小綠壓根就不記得昨兒個晚上的事了,她連自己昨天晚上的惡夢都已經完全沒有印象了,更不用說對於第一個衝到她身邊哄著她的自己也是完全的沒有——記憶,他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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