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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頁     劉芝妏    


  算啦!這次的帳就記下來好了,下回有機會時再一併奉還。��

  不消花費太多的工夫,白維霖就尋到了畢綠的蹤跡。

  她立在那座整潔顯卻孤寂的墳前,那嬌弱如細柳般的身影有些敵不住突來的勁風吹襲,但仍不為所動,靜靜的淌著淚,眼底盡溢著哀戚。

  輕吁了聲,白維霖的心情開始沉重起來,小綠竟然掉眼淚了!

  老天爺,他可以忍受小綠冷眼瞧他,可以忍受小綠冷言嘲諷他,可以忍受小綠悶聲不吭的當他是個透明人;可是,他無法忍受見到身影孤寂的小綠強忍著悲傷,黯然垂淚的模樣,這比拿刀砍了他還令他痛心。

  拖著因為腿傷仍微瘸的腳悄悄的走過去,白維霖發現豬兒因嚇了一跳而豎起了毛,而且全身警戒的瞪視著他。

  這是白維霖第一次見到豬兒對他表現出疏離感,在心裡,他有些微的受到傷害,但是他仍沒有遲疑的繼續走向畢綠,深陷在自己沉哀中的畢綠並沒有發現他的到來。

  杵在她身邊,白維霖猶能深切的感受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死寂,那比平日更冷然的氣氛令他感到驚駭,無法自拔的,他伸手搭在她肩上,將微俯著臉頰,魂遊太虛的她給拉進自己的懷裡,他必須給她精神的力量,否則她似乎就快被吃人的孤寂給侵佔了。畢綠大大的驚駭無措,她猛地抽了口氣,全身倏然得緊緊的。

  「是誰?」沉啞著聲音,才問完,她就已經知道來人是誰了,「你來做什麼?放開我。」

  「小綠,我……」

  「放開我。」不待他回答,畢綠又立刻冷冷的命令著。

  「不行。」白維霖不但不肯鬆開強行鉗制住她的手臂,反而還加重力道,將她有些掙扎的身子給牢牢安頓在自己懷裡。

  他知道畢綠被自己的舉動給嚇了一跳,但是,就算是她的命令,他也無法輕易的鬆開手了,因為有她在懷裡的感覺竟然是這麼的好,她得讓他就算丟了命,也更堅決的肯定著心中的決定。

  他要摟著小綠一輩子,就從現在起。

  「你想做什麼?」僵直著身子,對他執意的不放鬆,畢綠奇異的不再堅持,但低垂的眼臉仍不肯拾起,怕輕易讓他瞧見了自己的心傷。

  望著懷中倔強得不肯軟下身軀的她,白維霖又氣又冷的將環住她的臂膀縮緊了些,然後才鬆緩開來,輕輕柔柔的將她安置在懷裡,在他看到她的距離之下。

  「不想做什麼,我只是不要你一個人。」

  大大的震動了一下,畢綠終於飛快的瞟了白維霖一眼,但是,在他來不及攫住她的視線時,又將不自禁紅了眼眶的臉頰給低俯著。

  「我不是一個人。」細聲細氣的,她出乎白維霖意料之外的給了他回答的聲音。

  白維霖有些樂陶陶的將臉頰靠向她的額頭,喜不自勝的迭聲問著:「你終於知道了在你身邊的是誰。」他要聽她親口說出對他的承認。

  可惜畢綠全不解他的心思,「是泰修哥。」

  僵冷的冰寒自她身上傳到白維霖身上,繃著一張臉,將她推離了些,凝視著她全沒有一絲玩笑的臉,「你是說樸泰修?」

  這個沒心肝的惡毒女人,竟然敢枉顧他的一片真心,當著他的面還在讚美著另一男人?!縱使樸泰修是她多年來唯一接納的男人,即便這是無法磨滅的事實,但是他不要聽她親口說,而且說得那麼理直氣壯、令人氣悶。

  像是這時才發覺到兩人之間的奇妙氣流,畢綠順勢離開他的懷裡、離開他的跟前,一雙仍余留著些許水意的星眸,不解又有些莫名其妙的瞪著他,那一向笑臉迎人的臉上有著氣憤與傷害。

  「沒錯。」寒冰重新回到她的眼底。

  「唉!」白維霖瞬間塌下臉,一副全無精力的灰敗模樣。

  望著不適合他的頹然與喪氣,畢綠驀然感到心疼不已,是她剛剛有什麼話又傷到了他不成?她的心裡泛起了濃濃的歉意。

  歉意?!

  一感覺到自己的駭人心緒,她急抽了口氣,脫口便隨便抽了句話來問:「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看見你往這兒來。」有些心灰意冷的,白維霖遲鈍的沒發覺呈現在她臉上的情緒糾葛與掙扎,畢綠眼中只有樸泰修,卻不怎麼在乎他,這真的讓他異常的難過。

  再望了眼父母的墳,畢綠沒有吭氣的掉過頭走了。

  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以自己現在這種心神不寧的情緒而言,她最好是什麼話也別說,多說多錯的道理她仍記得。

  但是,白維霖恢復得很快,見她又將自己給縮回冰殼裡了,他從容的跟在她身邊,沒關係,再給她一段時間,他會扭轉心中的想法,下一次,他會聽到她親口承認在她畢綠身邊的是他——白維霖,他有這種信心。

  「聽說你母親很喜歡野百合?」

  「聽說?」畢綠沒有等他的回答,反正山裡面只有三個人,不是她說的,那就只剩一個人了。

  白維霖也沒有回答她的話,逕自又搭了句話上來。

  「你呢?你喜歡什麼花?」

  「我?」畢綠納悶的瞅了他一眼。

  「對,你。」

  「這不關你的事。」

  「是嗎?」出其不意地攫住畢綠的雙臂,白維霖不說一聲的就又將她給扯入自己懷裡,有力的臂膀緊緊的鎖住她被震懾住了的僵冷身軀,「你也喜歡野百合?」他口氣雖輕緩柔順,但卻帶著易覺的強悍霸氣。

  愣住了的畢綠沒有白費力氣的嘗試去掙脫開白維霖的制絆,反正若他不肯鬆手,憑自己的力氣是怎麼也強不過他的,但儘管如此,她也不願意那麼快就屈服在他惱人的強霸氣勢下。

  「小綠,你喜歡野百合嗎?」低下高她許多的身軀,白維霖和顏悅色的哄著她,而且隨著她的沉默,他變本加厲的貼近她冰涼發白的臉龐,將細碎又溫暖的低沉呼吸都拂向她無處閃躲的脆弱臉孔。

  「還是你喜歡這樣?」他將唇瓣貼向她的耳畔,熱氣隨著話哄得她的耳垂都熱紅了起來。

  立即的避開他的逼視與逼近,畢綠無法抑止的低嚷著:「不。」

  「不什麼?不喜歡?不是很喜歡還是……」

  「我喜歡芍葯。」畢綠截斷他的詢問,板緊的冷凝臉孔卻因著他的接近而蘊起了深深的、被悍窒的無力感。

  老天爺,她剛剛在做什麼?竟然是那麼不知不覺的,也將臉頰給迎上那道發自他身上的溫暖?!

  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她會覺得全身飄然又乏力,連一點兒掙脫他溫柔牽絆的力氣都沒有?

  「你喜歡芍葯?」不知是因為她的回答抑或是這個答案,還是她無措且生嫩的反應,白維霖的心頓時開朗了起來,他放棄了挑弄她的耳垂,逐步的接近她發顫的唇。

  發直的望著他仿若帶著蠱惑力量的唇瓣,畢綠覺得自個兒的身子發起軟來,雙腳幾近失了撐住她身子的力氣。

  白維霖是個魔鬼,他生來似乎就專為捕劫女人心!

  瞧,連她的心也慢慢的沉淪在他充滿溫暖與熱情的吹哄下……快失去了與他相抗衡的力氣了。

  「如果有一天有人捧了一大束的芍葯送你,你會怎麼做?」

  「什麼?」畢綠恍惚了起來,她駭怕極了白維霖那充滿男人氣息的身體貼她那麼近,近得好像要將她給揉進他的身體裡;但她卻也仍喜歡他慢慢的將氣息吐在臉上的那股感覺,那讓她有種危險的愉悅。

  這裡究竟是出了什麼事?她迭聲的在心底問著自己。

  「如果有一天,我捧了一大束你喜歡的芍葯到你眼前,你會怎麼做?」白維霖的眼神中有著不顧一切的狂亂癡迷與執著,深深的震懾住她的心。

  又來了,這不時浮在白維霖那溫暖帶笑的眼中,像是宣告著將要纏定她的堅定眼神又出現了;而她真的被窒住了,那眼神像是灼熱的熾芒毫不留情的掠過她開始心慌莫名的心裡。

  「我要你回答!」

  怔怔的望著白維霖臉上那柔中帶剛的線條,畢綠真的是慌了手腳、動了真情,甚至於快融了自己那一向冰封的心。

  眼睜睜的見她只是沉默不語的睇視著自己,忽而發怔、忽而發顫、忽而出現懼怕,白維霖再也抑不住澎湃在心頭的那股強大且來勢洶洶的情懷。

  「噢,你這個該死的女人!」

  一個迅速的俯首,白維霖的唇強悍的覆往了畢綠顫抖的唇,不由她有掙脫及逃開的意念,在時間的漫流急湧之際,蠻強的往下延續著他熾熱的狂悍與佔有意味,激情衝去了他失了大半的神魂,也掩埋住他的理智與對外界的接觸。

  當那陣陣直刺入人心的尖叫聲終於刺破他常沌的思緒,將陷入情感糾葛的他給喚醒時,唯一立即感應的是——滿臉驚懼的畢綠已然陷入昏迷的恐駭中!��

  鬱沉的一顆不安的心,白維霖焦躁的轉了個身,目光怔然的拋向凝靜的暗夜,雖然失神無魂的愣著臉,但全身的神經仍是緊繃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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