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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頁 劉芝妏 但是今天,她卻破了例,靠近白維霖,她不但沒有反感與怨恨,反而有股無法忽視的安全感與倦累極了的疲憊、乏力打胸口泛了上來。 狂猛又強烈的想倚進白維霖懷裡的衝動,讓畢綠突然駭怕透頂得想逃,為什麼是白維霖? 沙沙的聲響勾回了她的失魂落魄,畢綠若有所感的舉目四望,很傷懷的發覺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覺的奔到了以往和林秋柔談天說笑的那片竹林來了。 如今,綠竹仍是成陰的遮去烈陽,但是,往昔那總是陪在自己身旁,嬌美又柔順的小女人已經遠逝了。 「秋柔,你聽得到我的話嗎?」 林子裡飄忽的刮起了一陣淡淡的輕風,拂動著那些隨風擺搖的筆直竹竿。 有些悵然若失地輕呈一聲,畢綠垂下眼臉,觸目所及的是淡淡的褐色斑塊,那是當年林秋柔自絕時所遺留下來的血跡,事隔那麼久的時間,血跡仍未被風吹雨淋所遮蔽,雖淡,但仍是掩不住的。 「你該是聽得到我的話吧?」低沉的歎了聲,她將乏力的身子斜倚在石邊,伸出食指輕輕的刮撫著那抹褐斑,「發生了一些事,你知道嗎?」 風兒又撩撥起那片綠意盎然的竹林,林梢忽地響起低吟,仿如有人在回應著她的低喃。 忽地感覺到自己的頰清冷起來,畢綠伸手撫拭,才發覺到自己不知何時竟然滑下了兩行清淚。 竹梢驀然被風吹拂得更厲害了,那陣風也柔柔的掃向了她,及她頰上的淚珠。 她知道在那木屋裡,在她心中,確實發生了一些事,但她不願意也怯弱的不敢將它給揪出來,更不願意去鑽研出個究竟來;可是,剛剛在房裡發生的那一幕卻活生生的攪動著她原本無波的心。 畢綠猛地顫了下身子,若有所悟的仰向朗藍的青空。 「秋柔,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無語的風沒有靜止下來,它只是順著後續的氣流再度拂過她的頰、她的身,然後衝過她眼前,瀟灑自在的揚長而去。�� 眼前這兩個打扮得嬌研俏麗的女人讓畢綠一見就不太喜歡。 「請問,你是畢大夫嗎?」其中一個聲音還柔美得可以滴出水來了。 似有若無的輕瞪了她們一眼,心情有些低沉的畢綠沒有停下手中摘著籐三七葉的動作,但敏感的感受到來自那兩個女人的不自在,她不由自主地拿眼正視著她們。 悟到畢綠歸來的眼光,另一個更顯嬌媚的女人馬上討好似的說明來意。 「我們是來探望維霖的。」有些迫不及待的眼光還猛朝著木屋的方向閃瞟,「聽說他在這裡養傷。」 哼,又是來「探望維霖」的女人們! 不動聲色的往木屋方向輕蔑的睇了眼,畢綠沒什麼好氣的朝神色極欲往木屋狂奔的兩張臉哼了聲氣,俏臉微微的別了別,連話都懶得跟她們講上半句。 真沒想到,白維霖一點都沒有辜負他多情種子的盛名,自從他被冷蒼昊他們仍到她這兒養傷後,來探望他病情的女人真是一波接一波的踴躍。 來的時候,每個女人塗滿紅彩的臉上都是掛著一副心愛男人將死的悲哀與心痛,離去時,卻又一副吃足了甜頭,得足了保證似的滿意笑臉,笑得就像只剛吞下整條大魚的饞貓般的饜足;而且,她們離去前一定會踱到自己面前,毫不理會她冷得可以冰透她們的態度,滿臉感謝的直衝著她笑得開懷,就像她妙手回春的救了她們心愛男人的模樣。 事實上畢綠還有些納悶,為何到如今還沒見到半個長相像他的小娃兒被帶上山來,該不會是他只留情不留「種」,只要對方一有了孩子,他就立刻抽身盡退的翻臉不認人,就像對待秋柔那般?! 想到了林秋柔,畢綠不自禁的眼神一黯,白著張臉,懷抱著裝著籐三七葉的小竹瓦,在兩個女人詫然的眼光中,靜靜的轉身離去。 是不是該讓白維霖下山的時候了?不為別的,只為了還自己一個平靜無波的生活。 第六章 自窗口望著畢綠神色愀然的轉身離開,朝著那片竹林走去,白維霖有些心焦的想開口喚回她。 小綠是怎麼啦?為什麼哀戚的神色又浮現在她眼底? 原先倚坐在床畔的心已然浮動難安,有些坐不住了,白維霖吃力的撐住身子,勉強的挪動雙腳沾上了地。 「啊,我的天啊!」 「維霖,你怎麼啦?」 原先在屋外詢問畢綠的那兩個女人見她離開後,便迅速的衝進屋子裡,先是被白維霖蒼白的臉色嚇了一跳,然後見到他急欲下床的舉動,兩人對視了一眼,一左一右的扶住了他,不由分說的就將他往床榻上壓回去。 「快點給我乖乖的躺回床上去。」 「啊,玲玲。」 「唉喲,真是教人驚喜哪!你還記得我的名字。」語氣有點酸溜溜的,「我還以為你早八百年就忘了我叫什麼名字了。」一雙爪子依戀不去的盤在他手臂上,頗具狐媚的眼兒挑了一下。 很突兀的自他床畔傳出「嘰、嘰、嘰」的嗤聲,白維霖下意識的望過去,就對上了豬兒那雙圓眼珠。 若非他此刻神智完全是處於正常,只是大半是焦急不安的,否則他真的會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豬兒瞅著他的圓眼珠裡漾滿不贊同與同情的眼神! 「維霖,你好多了沒?聽到你受了傷,我心裡好急喲!」待知道你的下落後,便迫不及待的拉了小潔一塊兒來探望你。」 「我怎麼會……」有些急,有些不耐,白維霖的臉色微沉了些,又開始哀聲歎氣的可憐起自己來了。 他還真他媽的犯賤哪!怎麼以前犯下了那麼多的風流債而不自覺呢?沒受一次重大創傷,他還真不知道自己受歡迎的程度竟然那麼廣。 可是白維霖後悔極了,這些日子,三不五時的就見一群鶯鶯燕燕結伴上山來探視他,吵得他耳根不得清閒,也惹得他心裡煩躁起來。 此刻他滿心只想著,不知道小綠會怎麼想他?她是不是更加厭惡他了?雖然她已經很少再說些什麼冷嘲熱諷的話,但是,她鐵定更加不恥他了,白維霖在心裡暗忖著,光憑她這幾天更加鄙夷睨視的眼神與難看的臉色,他就完全能確定這一點。 一想到遭畢綠的漠視與疏遠,白維霖的心整個陷入了冰窖。 可是外表柔柔順順、腦子空空蕩蕩的兩個女人,完全沒有聽會到他腦海中的轉折、起伏,兩張抹紅塗白的臉蛋上除了嬌笑還是嬌笑。 「玲姐,別責備維霖了啦!他現在身上有傷,你還忍心讓他心裡難過。」 「喲,人家也只不過是一時氣不過說了他幾句,怎麼,你就心疼了?」玲玲不懷好意的眼神瞟了那個叫小潔的女人一眼,「可別說你一點也不在乎維霖這些日子都不找你喲!那我可是一句都不信的。」 「玲姐。」小潔扭腰嬌嗔著。 「得了,害什麼臊,我們又不是不知道你喜歡維霖。」玲玲不以為意的揮揮手,態度優然的就像白維霖是她那一口子似的,「在咱們大理,在哪個姑娘家瞧了維霖以後不會愛上他的。」 有!這個木屋的主人不就是一例了嗎? 白維霖幾乎要脫口而出,但是,他只是很忍耐的望著她們,強迫自己繼續像塊臭魚似的躺在床榻上。 畢竟她們與他也是曾有一段愉快的交往,雖然如今他已然完全對她們沒了心緒,因為一顆心已經完完全全的陷入畢綠那女人了,但他不會那麼沒良心的過河折橋,見面不到一刻就將人給趕出去,雖然他實在是想極了這麼做。 白維霖急著要去找回畢綠,想到畢綠離去時臉上的那抹淡淡的愁緒,心慌意亂的他又開始坐不住了。 「對呀,我上回也是聽翠兒說的。」玲玲口氣是相當的鄙夷,「怎麼有人那麼不要臉,也敢叫白維霖……」 「可是翠兒不是說,那個叫白維霖的長得也挺俊俏的?」小潔的口氣比較鬆緩,畢竟公平的說來,白維霖這三字也不是別人取不得的嘛。 她們的話終於引起白維霖的注意了。 「小潔,你們是說,咱們這兒除了我以外,還有另外一個白維霖?」怎麼他從沒聽別人提過呢? 「對啊,就是在年前才來到咱們大理的一個年輕男人嘛!」 「聽說還挺花心的呢!」玲玲突然掩嘴偷笑起來,「總算有個比你還花心的男人出現了。」 「花心?」擰著濃眉,白維霖此刻已經陷入了沉思中,先前他還不時的嘀咕著,這輩子從不曾見過畢綠,但她卻對自己一臉的鄙夷與仇視,會不會是她上了另一個也叫白維霖的男人的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