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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頁 劉芝妏 「隨便,反正那是你的身體,你要讓傷口潰爛也是你的事。」說完,她便乾淨俐落的旋過身子,一點也不遲疑的走出房間,而且很努力的不讓自己去生氣他這突如其來的抵抗。 哼,他大腿及腹部的傷口已經兩天沒換藥了,就讓那藥草在他的傷口發膿、生蛆、凝固成石頭吧,這是他自找的!�� 很突然的,畢綠倏地張開了眼,悶悶的望著沉鬱幽靜的室內,剛剛那是什麼聲音? 她緩緩的坐起身,納悶的在透著半掩關現的月光下巡視自己房裡,豬兒還像只睡死了的小豬仔一樣蜷縮在榻角,不時還傳出很淺很細的呼嚕聲,窗外的林野除了蟲兒慣常的輕鳴外也無啥異樣,夜風仍是柔柔的吹拂樹梢,偶露的明月也仍是皎潔如玉盤。 但是,她剛剛明明有聽到一絲奇怪的聲響呀!直扯著她昏睡的神智。 「嗯——」斷斷續續的碎聲細響,此時又浮在倏然變得有些詭異的空氣裡。 聽,又來了! 神色整個警戒起來的畢綠,終於聽出那聲響是打右邊房間傳來的,而那是?白維霖那傢伙的房間! 不加思索的,她掀開被子跳下床榻,連外衣也不抓一件,就光著腳的踩在冰涼的泥地上,大步的跨向那個聲響的來源處。 自白維霖賴到這兒後,因為怕被那群人給馱上山的白維霖臨時有個什麼萬一,他住的這間房間一直是只有半掩半啟的,沒有完全闔上,所以畢綠想進他的房間是輕而易舉的。 但手才搭在門扇上的畢綠,還沒跨進房裡,就已經瞧見了俯臥在床榻一側,身軀半蜷的白維霖。 如今果真是如她所願的,他的臉上再沒有會抽痛她心魂的淺笑,蜷縮成個大蝦米的身軀不時的顫著,透過射進房內的月光,她驚然的看到他的濃眉緊鎖,緊抿的唇片上頭滲著細碎的小汗珠,蒼白的臉上帶著死寂的沉痛。 專心傾聽,畢綠發現那個將她自睡眠中喚醒的聲音真是發自白維霖緊閉的唇縫中,連她自己都沒發覺的,畢綠憂心忡忡的探出手去撫住他的肩。 「喂,你醒醒。」她輕喚著她,奇怪,都已經過了那麼多天,傷口要痛早就痛了,怎麼可能會在這種離死已經隔了十萬八千里的時候才發痛呢? 帶著關懷的手伸到白維霖的額上,畢綠本想探探他是不是發了寒,卻沒料到觸手所及的竟是一片水意,他的額上掛著熱冷各具的水珠。 「白維霖,你怎麼啦?」 「啥?!」白維霖沒有睜開眼,那神情淨是迷惘又茫然的像個失了心的娃兒。 「你怎麼啦?」畢綠試探性的又問了句,「是不是在發惡夢?」既然身體無啥大恙,那八成是想到了什麼恐怖的事啦! 偏偏白維霖又沒了聲息的靜默起來,額頭倚在她的手窩,既不回答她的問題,也不睜開眼瞧瞧。 「白維霖,你在發惡夢。」畢綠現在想想,看起來還真頗像是那麼回事了。 想像著造成他差一點沒了命的景象,讓她忍不住的起了一陣憐惜,想也沒想的,便拉長了自個兒的軟棉袖管,柔柔緩緩的輕拭著他額上的冷汗。 「沒事了。」連聲音都不是指使的,自個兒就這麼迸出了畢綠的喉頭,而且還是又柔又緩的哄誘著的話語兒。 可是她也沒發覺到自己的異樣,只是突然想著,這些年來,當她很偶爾的發著惡夢時,是不是也如他這般驚心駭膽的令人擔憂? 對於那些發自自個兒腦海中的駭夢,畢綠可是全都沒個記性的,一向都是樸泰修將發了惡夢的她給哄靜的,然後抱著她到他房裡,呵護的將她給牢牢的摟在寬闊又溫暖的胸窩裡,輕聲細氣的低喃著嗓子,哄著她重新入眠,然後第二天天一亮,什麼都不記得的她又是冷冷冰冰的一個人了。 所以,她只能由一件事情得知自個兒又發惡夢了,那就是當她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是躺在樸泰修的那張大床上時。 「是你?」白維霖的聲音加動傷,將發怔失神的畢綠給拉了回來。 總算,他睜開了無神失焦的眼,不知是瞧進了她沒,但是,眨了眨雙眼後,他又突然的歎了聲、閉起了眼。 「是你!」白維霖的口氣中有著心安的釋然與暗浮的情感,而畢綠幫他拭著汗的小手落在他的大手中。 「是我。」畢綠嘗試不動聲色的將自個兒的小手給縮回來。 但是,白維霖大手緊了一緊,不但沒有順她的意讓她縮回自己的小手,反而更使緊了握勁,將十指長短不齊卻交纏糾結的兩手給拉到自己胸前,用他自個兒的另一隻大手結結實實的覆在上頭。 「你?」因為手被他扯住,所以畢綠渾身不自在的帶著抗拒俯向了他。 「別走。」 什麼?被他的話給駭了一跳的畢綠想逃離他身邊,但偏偏這像是仍在睡眠中,可勁力卻不肯放鬆的白維霖,沉默卻堅持的將她的小手鉗制在胸前不放。 「喂,放手。」 嗓音恁是輕柔的拂過他的耳際,白維霖沒有半絲動作的保持著原先的姿勢。 畢綠不知道自己幹麼不狠狠的抽回手,然後對這個厚顏無恥的傢伙大吼個幾句,接著就可以走人了。但,此刻的他,看來是那麼的脆弱、那麼的讓人無法狠下心來抽回手、抽回——關懷! 僵住的姿勢維持了良久,逼得她撐不住的勉強將身子移了移,才不至於因為臂酸而覆上了白維霖的身。 平穩的氣息自他鼻中吹指著畢綠閃躲無門的臉孔,凝視著他又陷入好眠、陽剛味噥的臉龐,她悵然的低吁了聲,那抹令她心神不寧的淺笑又浮上了他的睡臉。 唉,長長的吁了聲,不由自主地,畢綠的眼皮開始沉重的要蓋住困眸,該死的白維霖,幹麼呼吸氣息那麼規律,害她忍不住的也想睡了。 再也抑不住睡蟲整窩結伴的出了籠,睡意密密滿滿的佔領了她愈來愈虛乏的決心,掙不開的握力、移不動的龐大身軀、疲睏的自己,教她再也無法支持下去,覷著了在白維霖身側的那一方小空間。 雖小,但是容納她卻也算是足足有餘了,畢綠略微伸展著疲睏四肢,加入了白維霖規律的呼氣吐吶中。 就這樣子,一大一小交握的兩雙手上覆蓋另一隻沉穩的大手,緊緊纏結、互鎖在白維霖起伏有致的胸口。 門外有道人影輕晃了一下,輕聲輕氣的將門扉給帶上,只著了條長棉褲的樸泰修,帶著滿臉輕歎與細笑的走向自個兒房間。 第五章 「小綠,你今兒個是不是要到山下?」白維霖的聲音幾近噁心的討好。 小綠?!她幾時跟他有達到直喚閨名的交情了,怎麼她本人都不知道? 秀眉一擺,畢綠冷眼的斜凝了他一眼,但她沒有浪費精神開口駁斥他的話。 自白維霖完全清醒後,就碎嘴個不停,若樸泰修在的話,兩個男人還會應應嘴、答答辭,逮個機會在口頭上修理修理對方;但是白維霖也總是不放過逗她開口的機會,連姑娘的稱謂都沒叫過一聲,直接就學著樸泰修叫起她的閨名來了。 小綠、小綠,沒事就叫個幾聲的讓畢綠聽了就煩,但對著他那張牛皮笑臉,卻又是無可奈何,反正他這傢伙定然是無恥慣了,這種放肆的事情對他來說只是件稀鬆平常的事罷了。 「可不可以幫我帶些東西回來?」仍躺在床上的白維霖不死心的又追著話過來,「我只要一小瓶的烈酒就行了。」要不是腳還裹著木條,胸口也還綁著幾枝硬邦邦的細木棍,他會自己下山去弄點酒回來喝,他可想死了那燒灼順喉的滋味,就算是用爬的也行。 但是畢綠沒有應允,直冷冷的瞪著他,然後走過來將掌按在他胸前——用著不必要的過重力道。 「這樣還會痛嗎?」恁是最輕柔和緩的口氣,也被她眼中的惡意給沖得冷冰冰的凍人。 「廢話。」咬著牙忍住痛楚,白維霖只差沒有破口大罵三字經,「很痛耶,你這殘忍的女人。」 該死的女人,他當初死皮賴臉的纏著她,用意只為了想找出那股盤踞在自己心中的怪異感覺,但是怎麼知道冷蒼岳會對她作出這種建議,竟然教她利用機會折磨、凌虐他?!他白維霖算是瞎了眼,才會跟這種沒血性的人結上拜把兄弟。 而更讓他吐血的是,畢綠這個冰霜加殘酷的女人,竟然是從善如流的照著做了,而且是直取話中精髓得讓人佩服,若不是還算有良心的樸泰修偶爾看不過去,暗地裡幫了他一些忙,她那建築在他的痛苦上的快樂,鐵定是加倍的讓她心神愉悅。 每每瞧見畢綠在暗樂著他的受苦受難,白維霖就不由得想起了令他疑惑的那一晚。 就在前些天,天未亮時,無端端的他猛地自睡夢中驚醒,剛一睜開眼,竟然看見她貼在他身畔沉眠著,兩人的手還被他緊握在胸,牢牢不放。 | |||||||||